許夫人不放心,親自過來探看,見褚音散著頭發伏案疾書,也知道她近來事忙,便沒打擾,只叮囑木香:“廚房里熬了雞湯,等會兒給你小姐端一碗先墊墊肚子,瞧她這模樣還不知什么時候能停下來用飯。
“廚房里我會吩咐好,讓她們隨時準備著,等你家小姐忙完了,立刻便能吃上。”
木香替褚音道了謝,又道:“夫人自去忙吧,小姐忙完了這一陣必會親自過去給您賠罪的。”
許夫人笑呵呵的,“自家人,何必說這種話!不過你家小姐忙著,你們可不能偷懶,走走走,練功去!”
給身邊的丫鬟婆子一使眼色,幾個人上來拉著褚音房里的丫鬟婆子一同出去了。
褚音仿佛什么都聽不到了,運筆如飛,模仿著陳啟的筆跡,將他的供狀原原本本謄錄下來。
等容安回來,便可將之呈遞給景陽長公主,再由長公主轉交文昌帝。
許太師已經返程的事不必特意拿出來說,反正容安會知道的,供狀他也能看到,只是這樣重要的證據不親見很難令人取信。
可若要從正規渠道送過來,又太浪費時間了。
褚音謄錄完畢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后的事,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之處。
稍稍松了口氣,旋即又有些犯愁。
她對自己的摹寫能力自然是有信心的,但供狀原件上是有陳啟的指印的,這個卻不能偽造。
思來想去,若是能拿到陳啟的私章倒也可以勉強過關。
但如今容瞻去了南方,京城這邊統管全局的人成了曹綱,不知此事曹綱能否辦得到。
或者也可以等容安回來之后自己想辦法。
唉,若是父親在就好了,他老人家對金石篆刻素有研究,只要見過一眼,便能造出足以亂真的印章。
但父親若在,必要追問這供狀的由來,反而是一樁麻煩事。
褚音想著,容安一直在盡心盡力替自己排憂解難,自己也不能一遇到困難便想著推給他。
于是命白芷給曹綱送個信,問一問他能否拿到陳啟的私章。
剛剛處理好這件事,黃卿玉便過來了。
黃卿玉不太想和容安打交道,所以掐著日子,容安在的時候她就去長公主府,或者賴在自己家里。
等褚音回來,立刻過來。
一進門見褚音還散著頭發,不由笑道:“姐姐什么時候也學會睡懶覺了?”
木香等人已經晨練回來,忙趕著上前服侍更衣梳洗。
褚音上下掃視了黃卿玉幾眼,“阿玉,你在長公主身邊久了,這通身的氣派都與以往不同了。”
黃卿玉嘆了口氣,“唉,我如今算是知道狐假虎威是什么意思了!
“從前,誰認識我啊!如今不管走到哪里,大家都知道我是景陽長公主的義女,全都高看我一眼,那些善于逢迎的還上趕著過來巴結。
“就好像我能帶給他們什么好處似的!
“蒼蠅一般,煩人得很!”
褚音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樣說明長公主是真的對你好,若只是面子情兒,那些人精一眼就能看出來了,斷不會這般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