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內宅與黃太太和黃卿玉一同用晚膳。
三人完全摒棄了“食不言”的禮儀,說一陣哭一陣笑一陣。
張氏忍不住在一旁勸道:“小姐,有多少話吃完飯不能說?
“玉小姐身子弱,等會兒又該肚子痛了。”
“怕什么!”黃卿玉緊緊挨著褚音,“姐姐這里有藥!”
黃太太哭笑不得,“怨我怨我!好啦好啦,咱們不說了,趕緊吃吧!”
吃完飯,黃太太要拉著褚音說話,黃卿玉卻拽著人去了自己房間,“母親,你們的正事明日以后再說,我要和姐姐好好親香親香!”
兩家交情好,來往親密,黃卿玉只比褚音小了一歲,兩人是實打實一起長大的。
因自幼體弱,兩人頗有同病相憐之感。
后來褚音學了醫,便開始給黃卿玉調理身體,還幾次把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黃卿玉對她的感情自然格外不同。
褚音看著眼前鮮活的黃卿玉,心里頗不是滋味。
前世她住在況府時,黃卿玉就一直嚷嚷著要來京城與她做伴,是她攔住沒讓。
及笈后,黃卿玉嫁了一個低階官員,隨夫婿上任去了,好容易得了機會進京,卻因難產去世。
這傻姑娘哪怕彌留之際也仍在記掛著她姐姐!
那時黃征已經去世,黃太太纏綿病榻,黃卿玉死的時候堪稱凄涼。
而褚音自身難保,知道消息的時候,為時已晚,已不能將黃卿玉拽出泥潭。
這一世,她定能護卿玉周全!
黃卿玉纏著褚音問她自進京以來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給她苦頭吃,她又有沒有報復回去等等。
褚音笑道:“你這話題一個接一個,讓人家怎么答?所幸你們這次進京會多住一段時間,咱們慢慢聊。
“說說你吧,路上可還好?”
黃卿玉抬起手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你瞧,我結實了很多呢!放心吧,我早不是從前的病秧子了!
“至于沿途的風景……我只顧著記掛你了,根本就沒顧上看!
“姐姐在京里住了這么長時間,可曾到處游玩?
“我瞧這天子腳下,還真沒咱們蘇城好。”
“我也沒游玩過,”褚音笑道,“正好你來了,咱們可以安排著一起出行。”
黃卿玉鼓掌叫好。
臨睡的時候見褚音遲遲不去更衣,黃卿玉疑惑問:“甘草,你怎么還不伺候姐姐更衣梳洗?”
“阿玉,”褚音摸了摸黃卿玉的頭,“姐姐等你睡著了就過許府那邊了。”
黃卿玉嘟起嘴來,“姐姐騙人!”
褚音也很無奈,“阿玉,姐姐不騙你,明日一早就又過來了。只是這幾日我在給許伯母用藥,不好不回去。”
黃卿玉雖然不高興,卻也不能不放人。乖乖洗漱完畢躺在床上。
褚音坐在床邊,任由她拉著手,與她低聲絮語。
等黃卿玉呼吸平穩,褚音又坐了片刻,幫她理了理鬢邊亂發,才起身悄悄出去。
卻不知,黃卿玉在她背后悄然睜開了眼睛,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里已經氤氳出一片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