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不解,“齊駿真有問題?當年于令詞一案,果真是他做的?
“可是縱觀他為官這些年,官聲一向良好,也替皇帝舅舅做了不少事。
“說是皇帝舅舅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
“我一直以為,是有人冒他的名殺了于令詞一家。”
“可惜人心不是一成不變的,”景陽長公主黯然道,“他……也不能說他完全走上了歧途。
“只能說他一直在泥濘中掙扎。
“我也沒想到,他會被陳家所掌控。”
容安皺眉,“什么意思?殺害于令詞,是他受陳家脅迫的?”
景陽長公主點頭,“齊駿的短處你可知曉?”
容安搖頭,“并不知曉,我只知他至今未婚,卻潔身自好,從不踏入煙花之地。”
景陽長公主嘆氣,“他不好女色,又怎會入煙花之地?他啊,是個喜歡男人的。”
容安瞪大了眼睛,這可超出了他的認知。
景陽長公主道:“其實要我說,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只要他人品無瑕,便是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癖好也算不得什么。
“他那男人是同他一起長大的,兩人可以稱得上一句‘志同道合’,那人也是個讀書人,明理上進。
“頗能幫助齊駿做事。
“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君子不屑于聽流言、信傳聞,可小人不同,他們不光會對流言感興趣,甚至還會利用流言做一些對他們有利的事。
“齊駿那男人沒有別的癖好,只喜歡登山,于是在某一次登山途中,失蹤了。
“隨后便有人拿著那人身上的信物來找齊駿,想要讓齊駿做些勾當好贖回那人。”
齊駿能坐上左相之位,豈是好相與的?雙方便展開了一場角力。
但齊駿有弱點掌控在對方手中,最終也不得不妥協。
設計殺死于令詞,是齊駿此生做過的唯一一件違心之事。
他換回了自己的愛人,又等于沒有換回。
因為他那愛人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泯滅良知,所以當著齊駿的面自殺了。
而陳家自以為拿捏了齊駿的把柄,便不停地跟他要好處。
齊駿除了愛他所愛,也有自己的理想抱負,所以一直在與陳家周旋,在不傷害大周朝廷,不傷害文昌帝的前提下,也會替陳家做些事。
縱是時間飛逝,他也不曾忘記自己的愛人,更沒有停止過接受良心的譴責。
這次于令詞案件之所以推動這樣快——陳家不是沒有阻止過,是齊駿自己不想再過那種在傷心里煎熬的日子了,所以他反過來推動了案件的調查。
文昌帝那里剛剛拿到卷宗,他便主動提出去任避嫌。
容安聽罷,嘖嘖兩聲,“照這么說,齊駿此人的遭遇倒頗令人嘆惋。”
景陽長公主評價:“既可恨,又可憐。”
容安想了想,“既然他良心未泯,想必也不會放下與舅舅這么多年的情誼。
“他是不是能幫上我們一些忙?”
景陽長公主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已經跟你父親說了,讓他找一舌辯之士,去和齊駿談一談。
“若是齊駿倒戈,對陳家來說,可是個致命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