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把鹽鐵這些物資歸攏到手里,便是為了均衡天下,”褚音耐心說道,“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享受太平,能有好日子過。
“若人人都在規則內做事,世上的不平事便會少很多。
“你看不慣別人仗勢欺人,見不得有人處境堪憐,便不能做那個仗勢的人、欺人的人。”
陳奉慚愧地低下了頭,“是末將目光短淺了。”
褚音嘆道:“毫無疑問,世上是不可能沒有不平事的。
“朝廷里也不可能一條蛀蟲都沒有。
“但你不能因為看到幾樁不平事,便認為天下要大亂了;也不能因為見到幾條蛀蟲,便認為大周朝廷要完了。
“你我奮不顧身,換來的不可能是個腐朽不堪的大周。
“有我們努力為大周贏來和平,也有許太師這樣的國之重臣幫助陛下實現天下興盛。
“我們不能改變所有人,但起碼能影響到身邊之人。正確的導向便是這樣來的。
“不要忽略你的影響力,你若是做了錯誤示范,不知多少人會因你走上不歸路。”
陳奉出了一身冷汗,“末將再不敢這樣想了。”
褚音微微頷首,“沒事的時候還是要多讀書,可以增長見識,拓寬視野的。”
陳奉恭敬應下,“回頭末將就請陳先生給講書。”
陳先生便是褚音指派給他的謀士。
“要能堅持才好,”褚音道,“哪怕每日只學十個字,一年下來便基本能夠順暢讀書了。
“別的不說,兵書至少能看懂了。”
陳奉忙連連應聲。
褚音在這邊逗留了兩日才回大營。
然后仍舊像從前那樣,每日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她不敢讓自己空閑下來,因為一旦閑下來便會想到容安。
可再怎么不想,兩人身份互換的時間還是到了。
她也終于鼓足勇氣,提筆給容安寫了回信。
寫完覺得不滿意,干脆揉了重寫……
一直折騰到三更天,桌上的紙團都要掉到地上去了,她才嘆了口氣,取了火盆來,把廢紙全都燒掉。
然后重新醞釀著,慢慢寫完。
在外面守著的容木跟容金小聲說話:“大哥,你有沒有發現,侯爺近來給褚小姐寫的信少了?”
容金板著臉道:“侯爺的事,也要你管?”
“不是我要管,”容木分辯道,“我這是關心侯爺。原來侯爺幾乎天天都給褚小姐寫信,如今這樣,我有點擔心啊!”
他下巴點了點不遠處帶人巡營的于賽花,“這位也不太安分。你說我要不要跟她說一聲,侯爺已經心有所屬了?
“要說吧,也不能怪她對侯爺獻殷勤,咱們侯爺本來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英才,得女孩子們愛慕是必然的。
“她這人吧,相處久了,我覺得還行。但她若不知內情,時日久了,陷的深了,不是什么好事。”
容金皺眉想了半晌,道:“那你去說。”
“去就去!”容木邁步就要走。
容金忙一把薅住他,“怎么說風就是雨的?如今人家于將軍正在巡營,莫耽誤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