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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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在家里等吃飯也會這樣說,趴在桌上,側臉枕著手背…其實也不能算從前,也就才過去幾天而已。
如果不是在收容室里,在欺騙他以后,在他們站到對立面之后,她說這句話,藺崢會更心軟的。
“吃飯可以,”藺崢點了點收容室玻璃墻側的智能窗口,“待會兒會有流食送來。”
這和她想要的反應可不一樣,凌江玥倏然皺眉:“我不想吃什么鬼流食。”
像喂動彈不得的半死人。過去她被電擊和藥物折磨得身體崩潰的時候,就只能吃流食,稀湯一樣的糊糊淌進喉嚨里,讓她覺得自己是一條被栓住脖子的流浪狗。
藺崢:“不做檢查,就只能按照最壞的身體情況做打算,你身上的激素系統可能是紊亂的,安全起見只能吃流食。”
“我說了,我不吃什么鬼流食,”她的聲音陡然變冷,從實驗床上坐起來,眉眼沉沉盯著玻璃外,“你聽不懂人話?”
藺崢沒說話,眼睛都不眨一下,平靜直視著她。
兩個人隔著一扇玻璃對視,物理距離雖然很近,但彼此知道,他們的關系已經越來越遠。
凌江玥被這樣的想法弄得心煩,時隔一年多后再次住進玻璃罩里被人觀察,加上可能后面吃流食的狼狽糟糕場面也會被他看見,更讓她煩躁,抓起旁邊的一瓶水就砸過去。
除了“嘭”一聲響,水瓶砸在堅固的玻璃上什么痕跡都沒留下。
“滾出去!”她厲聲厲氣罵。
藺崢仍然沒反應,只有下頜線繃緊了。
上一秒還輕聲細語裝可憐,下一秒就能對著他又砸又罵,果然陰晴不定。
果然,那一點可憐表象都是假裝的。
凌江玥被他緊盯不放的視線弄得忍不住發脾氣。
她想,那段音頻還是有作用的,“鄰居”能壓制住大部分影響,卻顧不上邊邊角角,她的情緒比平時更容易產生應激反應。
“叫你滾出去!聽不見嗎!不準盯著我看!”她跳下實驗床,拿著毛毯想遮住玻璃,遮住藺崢的視線。
可里面又沒有掛的地方,甚至連點尖銳的東西都沒有,似乎害怕她會想不開在里面自殺。
自殺?她看起來像是完成報仇大業就自殺謝罪的蠢貨?
怪不得藺崢能被路愉說服,單槍匹馬就來找她,原來是怕她偷偷找個地方去死?
凌江玥壞脾氣消失,眼睛轉了轉,把毛毯扔開,貼在玻璃上看他,睫毛動一動,清晰可數。
藺崢眉頭皺了下,摸不透她情緒的轉變規律。
直到她帶著游戲勝出似的口吻問:“房間里沒有尖銳的東西,你們怕我會死啊?真夠癡心的,一個警察,對著一個實驗體,一個殺人犯,竟然也能喜歡得起來。”
聽她說這些話,藺崢心里竟然詭異地很平靜,不咸不淡說:“不管是不是自殺,只要出血量超過規定,就得短暫移出收容室。保外就醫,聽說過嗎?因為這條規則被太多人鉆過漏洞,所以看守人員需要想辦法阻止嫌疑人的自殘行為。”
所以不是喜歡,不是擔心,只是職責所在。
凌江玥的怒氣成倍卷土重來,攥緊拳頭捶打玻璃外他那張臉。
“你騙人!”
“我騙你什么了?還是說你認為我一定會為了你違反我的職責,背叛我的身份?”
“如果不是你假裝子彈卸完了,我一定在你撞門進來之前就弄死你們!也好過被你們塞進這個籠子里!放我出去!不然等我自己出去了,我絕對會把你也弄進鹽水池里泡著!”她一下下捶著玻璃,發出沉悶的聲響。
像一下下砸在藺崢心里。
說來說去,她腦子里能想到的他騙過她的事,也就這點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是小事也這么憤怒,那他該怎么表達他受到的欺騙呢?
藺崢臉部肌肉有些抽搐,看她還惡狠狠盯著自己,突然拔腿往收容室門口走,門鎖解開的滴滴聲還沒落地,門就被他大力甩上,“咚”的巨響嚇得凌江玥抖了下。
然后被掐住了脖子,踉蹌倒退著被摜到玻璃墻上。
“我騙你?是你在騙我!你騙了我整整半年!到那天晚上我問你,你還在狡辯!和路愉算計我的時候是不是很高興?接近了一個內部人員,可以得到第一手資料,方便你得到名單舉起屠刀,而我還像個傻子一樣在為懷疑你而感到愧疚!凌江玥,你有心嗎你?!”
他說得咬牙切齒,表情都快扭曲,似乎下一秒就要捏斷她的脖子。
凌江玥被迫仰著頭,卻一反常態嗬嗬笑:“怎么,展顏和路愉沒告訴你嗎?我是實驗體,是改造人,是個怪物,我怎么可能有心?和你滾到一起是因為你的權限最高,你們特調處和人特科學部一樣,都是些披著人皮的神經病,畜生,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想的都是怎么弄死你們!”
“你有種現在就把我弄死,最好像華春杳那樣開膛破肚死不瞑目!”藺崢逼近她,眼里的恨簡直要溢出來。
“你以為我不敢?用來練手的蠢貨都死得差不多了,多你一個也不多,到時候讓林珈去荒郊野嶺領你的尸體,也在解剖室走一趟,被裝進收容箱里展示給下一任的特調處成員看,看看你這個前任隊長有多蠢,居然會相信一個實驗體在床上的話,活該被弄死!”
他們極盡惡劣之態,爭先恐后刺激對方。
藺崢喘氣聲加重,鉗制著她脖子的手越收越緊,拇指和食指掐住她下頜,讓她張開嘴沒辦法再說清楚話。
凌江玥說不出,卻還犟脾氣似的露出笑,目光觸及他愛恨難辨的表情,頓了一下。
性信息素和愛恨是相關的,盡管表情冷漠憎惡,他身上的性信息素卻濃得像漩渦深處的海水,靠得太近,她漸漸有種被灌滿口鼻的窒息感。
藺崢滿臉陰沉扭曲,一字一句從喉嚨里擠出來一樣——
“凌江玥,你就是欠干!”
然后猛地壓下去,唇舌重重碾過她。凌江玥不甘示弱,在吻里亮出尖牙。
這根本不是吻,是撕咬,是恨不得吃了對方,嘴角流出血絲了也沒人停。
仿佛難以辨清的愛和恨都能在痛楚里浮出真面目,仿佛彼此的身份和面前的這扇玻璃將他們隔開的距離,只能在撕咬中無限縮小。
二月的第一天,刺激(擦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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