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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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江玥被路愉的大實話弄得不高興,結束通話后在露臺揪扔在地上,毫無表情踩兩腳。
泄了憤,她才重新回到房間,等著藺崢的電話來叫走她。
今天是莊枚生日,凌江聿特意帶她回凌家來,因為知道她不想和家里人說話,讓她在房間里待一會兒,下去吃個飯就好。
但她不準備吃飯,坐在床邊晃腳,百無聊賴地環視一周,默數著藺崢什么時候會打電話來。
然后她游轉的目光忽然一頓,落在占據整面墻的置物架上。
凌家其他房間里放的都是名貴木材做的一體博古架,深沉的顏色配上放置的點綴瓷器,不用看昂貴價格也自帶一種奢侈沉淀感。
只有她的房間是淺色的不規則置物架,像一棵樹從墻角長起來伸出枝椏。
上面也沒放什么隨手拍回來的昂貴裝飾物,而是一些毛絨玩具,盒子,甚至還有圣誕襪和書包。
凌江玥看了會兒,悄無聲息走過去,低頭盯著其中一個盒子看。
透明的琉璃盒子里像在發紫光,長得像個水晶紫薯湯圓。
她站在那里好一會兒沒動,仿佛在思考要不要打開,打開一份陳年回憶。
最后還是打開了。
里面是一只連著底座的陶瓷螢火蟲,栩栩如生,就是屁股底下的“尾燈”不是黃色而是紫色。
她記得這個,很久以前的東西了。
“老師說螢火蟲可以發綠光,還有橙色的光,那有沒有紫色的光?”
“沒有。”
“你騙人,肯定有!”
“真的沒有,起碼現在還沒人發現。”
“就是有!我要紫色的螢火蟲,哥哥你幫我抓一只紫色的好不好?好不好?我帶給科學老師看,她肯定會把這星期的巧克力獎勵發給我,我會分你一半。”
“可是沒有,我去哪里給你抓?”
其實是有的,自然界包容萬象,一只紫色的螢火蟲,變個異就有了。
但當時的凌江聿的確沒辦法抓到一只紫色螢火蟲,只能請人做一個假的送給妹妹。
為了讓螢火蟲永遠發光,蟲屁股上還用的逆反射材料,只要有光線,就會發光。
這東西了他一整年的獎學金,那時候凌家并不給他太多錢用。
她靜靜看著那只假的螢火蟲,伸手戳了下它發光的屁股。
凌江聿從書房出來到三樓,發現江玥就站在門口,胳膊下夾著個盒子,拉著門把手,目光環視著房間里。
表情很平靜,像在看一個即將離開再也不會回來的空蕩出租房。
凌江聿心臟抽了下,還沒走近就連忙叫她名字:“江玥。”
凌江玥回過頭:“可以走了嗎?特調處那邊很快就有事情找我。”
凌江聿心跳得不安,對她的每句話每個動作都高度敏感,立馬察覺到她話里的漏洞:“你怎么知道很快有事找你?”
她露出怪異的笑。
凌江聿低聲急促問:“你做了什么?”
“沒做什么啊。”她咔噠一下關上房門,抱著盒子悠閑地往樓下走。
“江玥,”凌江聿在后面幾步追上她,拉住她手肘,“你……”
他不知道該怎么問,但他直覺這次不一樣,似乎再不抓緊,妹妹就會像陣風一樣消失。
凌江玥仿佛知道他要說什么,安靜看著他,沒有掙扎也沒有之前那種故意使壞的惡劣態度。
很明顯的狀態了。
凌江聿張了張嘴,嗓音艱澀問:“不可以就這樣繼續待下去嗎?你不喜歡家里,沒關系,你可以喜歡藺崢,喜歡俞璋,交很多喜歡的朋友…我的意思是,總有什么能讓你愿意就這樣待下去,喜歡誰討厭誰都沒關系,只要你在這里。”
她搖頭:“不可以。”
“為什么?”
“因為這是凌江玥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我要回該回的地方了。”
被證實了猜測,凌江聿心跳得頭暈目眩,聲線顫抖:“什么意思?回哪里?”
她摸著那個螢火蟲琉璃盒子說:“其實凌江玥早就死了,在她十歲的時候,那天有人告訴她,你們收養了一個聽話的女孩兒代替她。”
這是她第一次這么平靜地提起他們收養凌江念的事——這是顆釘子,死死釘在她和家人互不相犯的邊界線上——現在卻平靜得好像旁觀者在講述別人的事。
“不是的,沒有人能代替你。誰告訴你的?是那個人在折磨你?你要回哪里?這里就是你的家。”
凌江聿找不到平常分析公司戰略的條理性了,后語趕超著前言,只顧得上把所有想問的話問出來。
只有最后一句稍微冷靜點:“我不知道你回來是為了什么,但既然回來……”
“我再說一遍,凌江玥已經不在了,她沒有等到回來的那天。”
這話似曾相識,幾個月前她似乎也說過,但凌江聿只當做賭氣話。
可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呢?畢竟他在這幾個月里已經明白世界上存在著很多未知的事和東西,或許她指的就是那些未知。
“…那你是誰?”
“不知道。可能是一種動物?也可能是一種真菌。”
凌江玥認真回答完,恰巧手機響了,她拿起來晃一晃,笑容滿面:“大結局開始了。再送我一趟吧哥。”
特調處地下基地里,今天彌漫著一股古怪的味道。
藺崢被蔣雨行的電話叫回去時,一群研究員正聽從林珈的指揮把蔣雨行從一灘不明液體中救出來。
看見他回來,蔣雨行悲憤的聲音拔高:“絡腮胡的尸體有問題!他整個就是個陳舊老尿袋,電流一刺激,他就炸了!尿袋炸了!”
藺崢指節抵住鼻尖,擋住那股惡心的味道:“其他問題呢?不是說馬上就能出結果?”
蔣雨行抬了下眼鏡,稍微恢復點情緒:“是馬上。我發現他們的大腦在電流刺激下的反應有很相似的特點。比如kyle,他在死之前有過大量的神經元放電行為,從數據模型來看,很像突然身體不舒服,絡腮胡也是,龔殷桃也是。”
“我找了很多重癥病人的腦電監護數據做對比,絡腮胡和嚴重低鈉血癥病人相似,這是抗利尿激素嚴重失調的癥狀。龔殷桃和植物神經紊亂病人相似,這是自主神經出了問題,而自主神經恰好支配腺體分泌。”
“不過kyle和華工的腦電數據找不到相似的,他們似乎并不是病,是一種……”
“心理原因,”林珈接上說,“kyle的血液中找到了大量多巴胺,那些神經遞質本來不應該出現在血液里。我根據這一點,測試了華工身體里的神經遞質,血清素含量很低。”
藺崢皺眉:“全都是激素和神經遞質在短時間內嚴重失調的現象。檔案里有相關實驗項目嗎?”
林珈:“有。齊亥和路鍺之研究,經華春杳批準通過的項目,情緒可視化和激素可視化控制。”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可視化三個字,藺崢眼皮跳了下。
“找到齊亥,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他。還有嗎?”
林珈:“我們需要你的權限。”
她提出一個想法:“我發現這個設備的妙處了,想嘗試用微量神經毒素輔助音像刺激,讓他們的腦電波數據直接‘告訴’我們,那個人是男是女,是年輕是年老,是什么聲音。”
收容物常理上說不可被使用,只有藺崢有權限做這個決定。
他利落點頭:“可以。”
故地重游,緊跟著就是掉馬,應該都在明天的更新里。珍惜吧,只剩一丟丟的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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