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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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表哥都叫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就一句話帶過的事。
凌江玥一臉的“雖然我還不想原諒你們但畢竟要講禮貌”的復雜態度,認完親就又黏回藺崢身邊,明顯對他們有抵抗情緒。
凌江聿和她說話,她都愛搭不理的,三句話引不出兩個字。
這在長輩面前有點沒禮貌了,凌致誠想說說她,但又不敢開口再讓女兒討厭他,于是把目光投向唯一一個陌生人。
“這位……”
“藺崢,藺相如的藺。”藺崢適時自我介紹。
“藺警察,”凌致誠點點頭,吩咐下屬似的說,“我們一家人有話要說,麻煩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不用,他也是一家人。”凌江玥把他的手抓得更緊。
莊枚語氣不贊同道:“江玥,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在這里,這是我們一家人的事。”
“哦。”仍然油鹽不進。
還是藺崢主動說:“我去外面等你。”
并且捏了捏她的手,她才不高興地放人出去。
“你們是剛談戀愛吧,”莊承突然問,幫忙緩和氣氛似的,“不過上次聽江聿哥提起你的時候,沒說起這件事,看來是最近才認識的?”
對他,凌江玥勉強有點回答的興趣:“嗯。”
“認識時間不長感情就這么好了,這么喜歡他啊?”他把握著不熟悉的親戚間開玩笑的尺度,調侃一句。
凌江玥瞄了眼他旁邊那幾個老頭老太太,心想這可是你先問的。
“是啊,因為他的職業讓我很有安全感。既然作為子女不能信任父母親戚,那我只能退一步,作為公民依賴警察了。”
輕飄飄說完,在場的長輩臉色都不太好看。
不過莊老太太不自然也就一瞬間的事,回頭又讓莊承拿出來一份禮物。
“江玥,以前的事等只有我們一家人坐一起的時候再來說清楚,今天是你的生日,說點高興的。”
“你這十年沒在家,但該是你的東西都給你留著,房產,股票,基金,你哥從外婆這兒得到多少,你就有多少。”
凌江玥興趣不大,但聽莊老太太話里話外的意思,莊家是她在做主?
怪不得莊承畢恭畢敬的,一副老實乖孫的樣兒。
她的不感興趣也在意料之中,幾個長輩想著她在外面飄零幾年過慣了得過且過的日子,大概還不明白這些看起來輕飄飄的東西有多重要,于是又讓人送進來一個保險箱。
紙質東西不吸引人,保險箱里閃著光的寶石總能讓她多看幾眼吧。
凌江玥確實多看了幾眼,因為太閃了,拿出來的那串綠寶石項鏈能擋住她半圈脖子,鉆石光芒映在清澈水亮的祖母綠上,感覺沒個甲亢大脖子都掛不住它。
莊枚扶著莊老太太坐在凌江玥旁邊,拿起那串項鏈在她身前比了比。
“以前給你存這些東西的時候,想象不出來你長大成人會是什么樣子,活潑的?溫柔的?你媽找人切割那塊祖母綠的時候,反復找設計師調整,想著十八歲的時候能送給你的話,設計上需要年輕一點。”
莊老太太親自給她戴上,蒼老干燥的手在她臉頰邊輕輕撫摸,不再清澈的眼睛里勉強能看出久遠的愧疚。
“都長這么漂亮了。”
凌江玥不喜歡別人向她表達復雜的感情。
虛與委蛇里夾雜著真情實感的愧疚,像雨天黏膩的泥巴,只會讓人心煩。
她偏過臉,冷漠表達自己不想玩這種親情把戲。
“我很想知道,既然我是你們斟酌過后放棄的那個,為什么還要每一年給我準備禮物?沒想過我可能已經因為你們的選擇死在外面了嗎?”
剛剛溫情兩分的氛圍又被打回原形。
她還拎著脖子上那串項鏈轉頭問凌江聿:“這是上流社會的習俗嗎?用昂貴的禮物買斷矛盾。”
凌江聿沉默。
她得不到答案,又把目光投向凌致誠和莊枚:“這些東西能彌補我在外面流浪十年,吃不飽穿不好的日子嗎?還是說其實不是對于這十年的彌補,而是對你們收養了凌江念代替我享受好日子的彌補?”
莊枚:“江玥,媽媽之前告訴你了,我們收養江念是因為你哥哥……”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聽不懂我問這個問題的真正意思?我看起來很想了解你們收養凌江念的苦衷嗎?”
莊枚被她的惡劣發言驚得愣在原地。
凌江玥面無表情,一把將保險箱給推到地上,里面的珠寶鉆石掉出來滾了一地,黑色高跟鞋就踩在那片昂貴的紅紅綠綠中,鞋尖挑著串鉆石手鏈踢到一邊。
“不需要講那么多不得已的理由,你們直接告訴我,當初隱瞞莊氏制藥研究員出事的消息時,你們是不是已經做過充分的思考了,認為拋棄我一條命換來不被競爭對手趕超的機會,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但凡換個方式問,大家都還能粉飾太平,但她這樣剖開來,任誰都只能一眼看見冷冰冰的真相。
莊老太太只能放棄懷柔政策,向她解釋:“你怎么會這么想,當然是你的命更重要。當時的事也沒到那地步,不存在需要在你的命和研究機構之間二選一。”
“楚箐的人品我們很了解,她絕對不可能和你失蹤的事有關,她出事之后我們雖然沒告訴警察這個調查方向,但找人查過,沒有發現你的蹤跡。”
“那為什么不告訴我?”凌江聿接過話,“莊氏制藥八年前就開始走下坡路,里面的秘密信息在這幾年也陸續過了保密期,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萬一就能早一點找到江玥呢?”
“為什么你們總抓著莊氏制藥楚研究員的事問?”莊承冷不丁插嘴。
“江玥被帶走后在大嶺溝生活了一段時間,然后進了福利院,不就已經證明和研究所沒關系了嗎?”
凌江聿一頓,恨自己不能把妹妹真正的經歷說出口,沒辦法讓他們知道當初那個決定有多愚蠢。
“因為我進福利院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凌江玥面不改色把故事串在一起。
“不清楚原因的高燒,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差點把我燒成傻子。萬一這件事就和那個研究員有關呢?莊承哥,你的話聽起來,好像我只要沒和你們莊氏制藥扯上關系,進福利院也不是什么大事。”
莊承笑容無奈:“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提了下西裝褲,蹲下去把滾到腳邊的珠寶撿起來,還給她時說:“我一直期待著你回家,還打算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認識。”
“是嗎。”凌江玥的目光落在他耳后,被短發遮擋的地方有個若隱若現的黑色逆十字架紋身。
“那我還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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