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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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珈打完電話回來,就看見她緊皺著眉頭,像只炸毛的動物警惕著周圍。
“怎么了?”
凌江玥沒搭話,雙手虛擋在額頭前,遮太陽光似的,眼珠在林珈看不見的角度被深棕色覆蓋,繼續搜尋著。
過去十年她不常觀察人類,因為實驗室里人沒有其他生物多。
但正因為見到的人少,所以她經常對著僅有的那幾個人看——每一種激素的分泌過程,正負反饋的作用機制,神經遞質在短期記憶和反射性行為中的作用,不同情緒時身體能量的細微區別……
總之,每個人都是不同的。
這里的人恐慌更多,而那個盯上她的人,身體里的能量形狀顏色,信息素的味道,激素的分泌,都會和其他人有區別。
找到了。
藍色西裝棕色短發的男人,正側對著她和一個明星說話,看那身打扮很符合這場海邊秀的主題,似乎是早就在這里看秀的貴賓。
她的眼珠恢復黑色,大腦加強對那個男人的記憶,隨后放下遮擋的手,狀若無事地收回視線。
林珈還在問:“你到底怎么了?看什么呢?”
邊問還邊順著她的視線往人群里看,企圖找出異常。
凌江玥搖搖頭,又咬著唇欲言又止:“我……”
林珈:“?”
“我想找藺崢。”她說話的途中還在四處張望,想找到藺崢的身影。
他說了要保證她的安全,這種危險時刻,不用他還要等到什么時候用?
林珈沉默一秒,并不多問:“走吧,正好要去找許嘉言,他們應該在一起。”
藺崢確實和許嘉言在一起,在給五個受害人做檢查。
許嘉言用簽棒在每個人的傷口周圍刮兩下,分別放在貼了手寫標簽的樣品管內。
藺崢就負責問她們當時被咬的具體感受。
他整個人站在那里就和普通警察不同。雖然沒有制服,但原本的警察現在只負責警戒和安撫工作,做筆錄的事交給了他,就足夠證明他的特殊性。
而且他問話的語氣又冷淡嚴肅,之前鬧騰的媛姐都不敢大小聲了,盡管做第二次筆錄的事讓她心里挺慌的。
現在接受詢問的恰好是凌江念,她在經紀人和宋延風的安撫下,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況。
“那個東西先咬了媛姐,在我左邊隔著兩個人的距離,但下一個又咬了倩姐,在我右邊,我不知道它怎么過來的,只恍惚看見一個一晃而過的黑影,像被嚇到的魚,但好像更細長一點。”
“我腳踝上確實本來就有條傷口,被咬前的三四個小時左右刮傷的,有血,但很少很少,被咬的時候感覺很痛,還有種什么東西貼在皮膚上的很微弱的光滑感,不過我當時太冷,可能感覺錯……江玥?!”
凌江念平靜講述的聲音陡然拔高,驚得一群人都齊刷刷看向走過來的人。
快被海風吹傻的宋延風唰一下站直,張望著問:“是不是江聿哥來了?我們能走了嗎?”
走你個大頭鬼。凌江玥一張臉冷若冰霜,指指自己佩戴的工作牌,聲音毫無感情起伏道:“我是辦案人員。”
“什么?”他們傻了眼。
像癡呆晚期的蟾蜍,她在心里嘲笑。
藺崢看她面無表情的模樣,眼里洇出點淺淡的笑意。
“是看見什么了嗎?”他問林珈。
凌江玥的能力需要保密,要避免一問一答暴露信息,所以他選擇問更懂回復話術的林珈。
林珈搖頭:“是她有事找你。只、跟、你、說。”
藺崢一頓,垂眸和身邊的人對上視線:“什么事?”
凌江玥不顧其他人震驚探究的目光,捏著藺崢的袖口把他拉到了一邊。
“我感覺有人在看我。”她躊躇道。
“看你?”
“死死盯著我看。那是一種感覺,好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我后背汗毛直立,胳膊上起雞皮疙瘩,心跳很快。”
藺崢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目光在對面人群里一個個搜尋。
“有懷疑的人嗎?”
“沒有。我沒看出來是誰,人太多了。但他肯定就在這些人里面還沒走,我總感覺他現在也在盯著我看。”
說到最后她打了個寒顫,挪得靠藺崢更近,兩個人的袖口觸碰到一起,體溫似乎也在互相傳遞。
藺崢分出一半控制力出來,才能忍住不動,冷靜說:“沒事,待會兒做個人員排查,總會發現的。”
她擔心問:“那我現在…”
“跟在我身邊。”
她一口答應,眼睛亮晶晶:“好!”
回答完才覺得自己可能太果斷了,于是又欲蓋彌彰地解釋一句:“正好我可以幫你們看看那些人傷口里有沒有毒素。”
“嗯。”藺崢手指捻了捻,還是忍不住抬起手壓了壓她被海風吹得張牙舞爪的頭發,忽然問了她一個和案件沒關系的問題。
“你哥帶你做第二次親子鑒定之后,結果出來之前,對你怎么樣?”
凌江玥不太懂他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回答:“還好。他說直覺里認為我就是親妹妹,雖然我和他感情不怎么好,對他的態度可以說是很差。但他還是這么覺得。”
說完自己皺了下眉,怎么真話這么自然就說出口了。
不對,才不是真話,她對凌江聿的態度已經很不錯了。
藺崢靜靜看著她,把被風吹到臉頰上的頭發絲輕輕撥到她耳后,沒頭沒腦說:“我也這樣覺得。”
所以他也一樣,就算懷疑的事還沒調查清楚,但他的潛意識已經偏向了她沒錯的結果。或者換種說法——
就算知道她有可能嫌疑屬實,有可能和他站在對立面,也很難控制住對她的感覺。
只能眼睜睜看著,甚至放任那種感覺在每一次對視,每一聲“藺崢”,每一滴眼淚里慢慢變質,如同冰箱里延緩了生命但始終會腐爛的蘋果。
是一個既定的結局。
可是凌江玥不明白,她擰起眉毛問:“什么意思?”
“沒什么。”藺崢收回手,重新站開半米,兩個人中間的空隙被風灌入,把那些不合時宜的思緒也吹遠。
“走吧,去看看她們的傷口。盯著你看的那個人,我會安排做人員排查,盡快找出來。”
凌江玥遲疑著點頭。
看看,就算把人說某句話做某件事的那時那刻了解得一清二楚,也很難了解這個人的全部,因為他們隨時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突發奇想的想法
她分析再多的信息素味道,分辨出再多的能量波動,也沒辦法搞懂他有時候到底在想什么。
難道他想當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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