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沒說？”姜陽茫然，隱隱覺得林胖嬸子話里有話。
一聽這個，林胖嬸子可精神了，頭也不痛了，身體坐得板直，“你們是不知道前幾天姜寧到我那去，袁家居然主動給她打電話了！”
“什么？”姜陽沒想到是這樣，驚得脫口而出。
不是她打電話？而是袁家主動給她打？
林嬸子笑了笑，繼續講，“袁家那位想她了，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就突然打電話過來了。”
他摳了摳手指，“那她怎么說？”
和他同樣緊張的還有姜保家和姜衛國。
姜保家一張黑臉失了笑容，直勾勾地盯著姜寧看。
妹妹一直想著要回袁家，現如今袁家打電話來了，她這是要回去了嗎？
姜衛國那張臉也冷若冰霜，像是能砸下冰坨子。
他深知姜家現在的情況是遠不能跟袁家比的，她從小過好日子過慣了的，怎么能留得住她？
“姜寧，你……”
聽著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姜寧聞聲看過去，正嗑瓜子的手一頓，眼眸也不彎了，“二哥，你臉色怎么這么差也不舒服了？”說罷，拿了杯溫水遞給他，他也不接，抿著薄唇搖搖頭，那唇線繃得死緊，不知在別扭什么。
林胖嬸子無奈地看著姜丫頭沒心沒肺的樣子，傻丫頭，他們這是舍不得你，害怕你走啊……
清了清嗓子，她決定不賣關子了，要不然這幾個帥小伙也煎熬啊，“她說啊——”
幾個帥小伙齊刷刷豎起耳朵。
“她不回去了，她現在在這里過得很好，有疼她愛她的爸媽和哥哥們。”林胖嬸子笑盈盈的，襯得那張臉更有福相，“我好喜歡她，這小姑娘有主意，又有骨氣，就拿了好多糖給她帶回來，”
只有姜寧，問號掛了滿頭。
奇怪，我說了這么多嗎？
前半句是我說的，后半句是林胖嬸子添油加醋的吧？
不過也沒事，算了，也是我心里想的。
張鳳蘭放在身前緊攥的雙手徹底松開來，指尖居然有月牙型的掐痕。
她不是不相信姜寧，只是這件事實在讓她難以接受，萬一寧寧還是念著想要回去，她能割舍得那么容易嗎？
養了十幾年的小霞頭也不回地走了，寧寧到底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也離開她去袁家，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受第二次打擊。
許大娘吃著糖，都快把牙給粘掉了，“沒錯，小姜寧是個好丫頭，為她大哥出主意，還拜托我去找趙東橋。這丫頭啊，比原來姜霞好多了，當初姜霞明明看見有個坑，也不提醒她哥哥，然后看見阿陽吶，栽跟頭，摔得流血，我看得很清楚，她還在那笑！她居然笑了！”
姜陽怔住了，這件事他是記得的，摔的就是他，但是他不知道姜霞在背后笑他。
“一次也就算了，也許只是單純覺得好笑。但這樣的事我看到幾次了，阿陽身體本來就虛，她有時候就站在他身后也不扶一把，不知道存的什么心思。”
“當時她還在你們家，我沒好意思說。”許大娘感嘆，“我不是落井下石啊，那孩子真的有問題，跟你們一點都不親，養了十幾年，居然還那樣！”
姜陽和張鳳蘭對視一眼，那如果是這樣，袁彩嫣跟他說的那番話就很有問題了。
“對不起。”
姜寧：“？”
啥玩意兒，三哥為什么要跟我道歉？
姜陽看著姜寧一副疑惑的樣子，心里真是又脆又柔軟，手伸了出來，在半空僵住，最終還是撫上她柔軟的發絲，語氣誠懇，“是三哥誤解你了。之前你跟家里人相處融洽的時候，三哥以為你還在對這個家心存偏見，當面一套背地一套，想回袁家去。”
原來說出自己的內心想法，也沒有那么難，相反心中通透一截。
“原來是這樣。”姜寧終于明白他對自己的敵意緣何而來。
還不是怕她傷到了姜家人？也可以理解。
確實比起單純的姜家人，她是要“詭計多端”一些。
“你站在這里不要動。”
姜寧：“？”
雖然解除了誤會，但她仍然有些鬧不懂三哥的腦回路。
姜陽離開了一會兒，就回來了，目視著她，攤開手，手心里赫然是一個橘子，但少了一瓣兒。
姜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是哥哥跟你親手剝的。”
他以前跟姜霞也不親，姜霞每次看著他神色淡淡的，有種距離感，在學校里也叮囑他要他離自己遠點。
所以他壓根還不知道要如何跟妹妹相處。
他剛才剝了好幾個橘子，每一個都先嘗了第一瓣，這個橘子是他嘗過最甜的，拿給她吃。
他暗暗在心里說，三哥現在沒有什么好東西，但不論三哥以后出不出人頭地，一定把最好的送給你！
姜寧嘗了一口，“真甜！”
“阿陽，你都沒給二哥剝過橘子。”冷面的姜衛國難得撒嬌，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脖子都摸紅了。
姜保家也趕緊跟上，“大哥也要！”
屋內歡聲笑語不斷，姜家已經很久沒這么熱鬧過了。
自從姜霞離開就一直死氣沉沉，張鳳蘭看著這幾個兒子變得低迷，現在看了眼外面的天空，雨后初霽，好日子也該找上他們姜家了！
當晚，看見姜寧在和姜保家、姜衛國聊天，張鳳蘭就準備偷偷溜出門去。
一個人突然站在她面前，“媽，你去哪兒？”
張鳳蘭沉默不語。
姜陽：“你是要去林嬸子那里嗎？我跟你一起去。”
“你？”張鳳蘭遲疑了一會兒。
“禍是我惹出來的。”姜陽低頭看著腳尖，很快攥緊拳頭，“有些話我要跟她說清楚。”
這個“她”不言而喻。
張鳳蘭看著兒子，只能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林胖嬸子那，拿起座機聽筒，袁家那邊很快接起——
“喂……寧寧是你打電話給我了嗎？我就知道你想媽媽了，媽媽真的好想你。”
張鳳蘭愣住了，以前只知道姜寧老是給袁家打電話，但是卻不知道梁秋都是這么跟她說話的。
確實對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來說，梁秋這分明是給了她希望啊……
她不動聲色，把聲音掐了掐，“那你能接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