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也很吃驚:“你見到了他?怎么會呢?你在哪兒見到的?如果是在這些山洞里,那你應該是天外異物影響出了幻覺……”
“不是在黑背山里,而是在外界。”薄嶼庭說,“幾天前我帶人來黑背山,做好準備后當晚準備找路進來,沒成想遇到了沙塵暴,只有我一個人因為找到個洞口得以幸存。”
“我以為會跟當年程問嵬一樣,便等了等,看能不能遇到他說的那些怪物。最終我確實等到了山體上出現異常動靜,有人下來了。但是只有一個人。”
“我覺得不對勁,出去看,下來的是個瘦到幾乎只剩骨頭架子的年輕男人。他很敏銳,第一時間發現了我。我本來要躲,可我看到了他的臉。”
薄嶼庭語氣多了些難以置信——
“他的臉,非常年輕,和我記憶里的小叔一模一樣!”
薄五連滾帶爬的過來,激動的問:“九爺,您和他說話了嗎?他真的是六爺嗎??”
這個反應讓林霧看了他一眼。
薄嶼庭道:“說了。他見我和他有些相似,也意外。我跟他說了自己是誰,他就愣住了,承認他是小叔。”
“我想問他這些年他經歷了什么,為什么不回薄家聯系我們。但他不肯告訴我,只讓我走,然后就要回黑背山上。我看出他想躲開我,追了上去,跟他在山體上發現了一個洞口,進去后能到一個山洞,里面有很多黑棺。”
“這條路,林小姐也發現了。那里有個九山橫斷局,石棺都是陰童,我們差點死在那兒。”薄五說。
薄嶼庭頓時滿面心疼的看著林霧。
林霧說沒事,讓他繼續往下說。
薄嶼庭掐了掐手心,道:“小叔還是讓我走,我不肯,他就沒管我了,一言不發的爬上石臺,停在某處推開石棺進去。我一直跟著他,跟著跟著到了一個老宅前,那像是個祠堂,一樓里面供奉著很多牌位。”
“小叔把那些牌位帶走了,再上到四樓。我還是跟著他,嘗試問他怎么回事,他也不理我。”
“四樓有個暗道,進去后就到了這四通八達的石道中。小叔這時開口了,說我回去還來不及。我跟他說我不走,他看了我一眼,沒再管我。然后我跟著他在石道里走了整整一天,小叔停下休息時,我才跟著停。”
“可是,”他微微嘆氣,“我就閉眼睡了會兒,可能都沒有十分鐘,再睜眼就發現小叔不在了。后來我就一直在找他。”
林霧問:“這幾天都是?”
薄嶼庭頷首。
林霧奇怪:“可是我聽說你帶的食物和水不多,你怎么撐過這些天的?”
“一定是小叔!”
薄嶼庭篤定的說:“我帶的東西確實不多,很快就沒了。但我相信小叔叔以前對我那么好,現在也不會不管我的。所以我沒有走,期間還遇到了很多危險,確實也出現了幻覺,差點自己殺了自己,力竭倒下。”
“然而,當我再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身上的傷都被包扎過了,身邊也有很多食物和水。而且還有些記號,不知道通往哪里。”
“這一定是小叔叔留下的!我順著那些記號走,確實也找回到了那座老宅!”
聞言,趙放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們能出去了!”
薄五瞪他一眼,讓他別打岔。
薄嶼庭沒在意,繼續道:“我當時想小叔肯定還沒有走,便沒有離開,折回去了。我不知道小叔怎么回事,但我確定一點,如果錯過這次的機會,我肯定再也見不到也找不到小叔了。因為他當時的舉止就很像是要準備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于是這幾天,我一直在這里找。可不論我故意往危險地方闖,還是喊小叔威脅他再也不出去了,都沒見到過小叔的蹤跡。
“慢慢的我也就想,小叔是不是已經離開黑背山了。”
“直到今天,我沒有物資了,也確實待的太久,怕再不出去讓你們擔心,便打算先出去來著。只不過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了異常,還聽到什么聲音,便折回這里,然后就遇到了你們。”
他說完,山洞里一片寂靜。
薄嶼庭看著林霧,嘆道:“我不知道小叔為什么活著還不愿意回去。今天聽你說了‘511’案其他隱情和地下城隱藏的真相,我想,一定還是和這個有關。”
“小叔是個有始有終的人,或許當年山窮水盡,其他人都逝去時,他又發現了什么,這成為了他的動力,讓他掙扎著活到現在。他不露臉,估計也和49號的奸細,以及地下城有關。”
游元忽的問:“那他這十八年間一直待在黑背山里嗎?是的話,他怎么活下來的?這里有食物和水?”
薄嶼庭搖頭:“我不知道。”
游元又問:“你的小叔還活著,那小四的二叔呢?”
幾人聞言都是一怔。
薄嶼庭遲疑的說:“……可能?顧二叔和我小叔都不是普通人,又是好友,也許一起活下來了?”
林霧愣了愣,說:“如果找到你小叔,就有答案了。”
薄嶼庭拉起她另一只手,繼續給她處理傷口,道:“小姑娘放心,我會想辦法……找到的。”
林霧心情有些沉。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顧堂奉,轉而道:“也許我知道你小叔消失去了哪兒,又準備離開去做什么了。”
薄嶼庭手一頓,緩緩抬頭看她:“你知道?”
薄五三人扭頭也看她。
林霧道:“先前我推測你在黑背山外見到的是簡崇和——就是和陸歸池密謀的人,他也是池家的一員,甚至多年經營有49號和霍家人的人脈,暗地推動兩方為他探索隕石之地。”
“這暫時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陸歸池還差最后一樣東西就可以去地下城了。我猜他來是為了取這個。這讓我還奇怪,你是不是和簡崇和認識,不然怎么和他進來了。現在我知道想錯人了。”
“不過他沒來,你小叔叔卻在這兒,還深入黑背山,對這兒非常熟悉,能避開天外異物,暢通無阻,你不覺得奇怪嗎?在這里如何暢通無阻,目前只有簡崇和和陸歸池知道,你小叔叔卻知道。所以他們一定是合作關系。”
薄嶼庭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說,小叔叔從這里帶走了那樣東西,出去和陸歸池、簡崇和匯合,然后一起去地下城?”
林霧點頭,“這正好和你說的你小叔叔的狀態對上了。”
薄嶼庭沉默。
薄五不可思議道:“這不可能!六爺當年帶隊的那些人,已經查到打開地下城會給外界帶來災難,他們為此不斷犧牲。如今,六爺又怎么還會想進地下城呢?這不是同他們的初衷相悖嗎!”
“而且他們要是合作關系的話,就說明六爺和49號的奸細成一伙兒的了!六爺不是這種人!”
林霧道:“你也說了,那是十八年前。可這十八年間,卻會發生很多事,來改變一個人。也許他想進地下城是有苦衷,也許是我猜錯了,他不想進地下城,只是想在最后一刻東西都齊全后,趁機毀掉永絕后患。”
薄五立即道:“一定是后者!”
林霧奇怪:“你怎么對薄青城的事這么……”
薄嶼庭回答她:“以前小叔還在時,有次任務是搗毀一個毒窩。里面關了很多被拐去的女人。其中一個女人被侵犯后意外懷孕,很是艱難才保了他生下。小叔解決那里時發現了他,當時他母親早就被折磨沒了。”
“小叔于心不忍,把他送到福利院,吩咐人定期打一筆錢捐贈。他長大些,我父親清點小叔的身后物,從一筆定期的資金流動發現了他,確定他當時背景清白,就把他送到我身邊為我所用。”
薄五紅著眼睛說:“六爺對我有恩,我以前發過誓要報答他、報答薄家的。”
“原來是這樣。”
林霧想了想,“原來時候想來黑背山,是想通過這里的壁畫弄清楚地下城和我紋身的事。如今已經知道了,就沒有必要再深入了。這樣,我們休息過來了,就離開。”
深入再遇到危險,太不值得了,不如離開。
薄嶼庭知道路,有他帶路,離開會容易些。
“至于薄青城從這帶走了什么東西,只要等出去后,我用陸歸池身上的芯片定位確定他的位置在哪兒,就清楚了。”
如果薄青城和他們是一伙的,還帶走了這里的那樣東西,就能通過定位查到他們是一起的,且正離國遠赴海外,尋找地下城!
如果不是,那陸歸池和簡崇和就不會離開,而是輾轉避開所有耳目來黑背山!
只是,后者可能性非常小,不然薄青城不會知道如何在這里暢通無阻,還帶走祠堂的牌位。
幾人聞言都點頭,沒有異議,抓緊時間休息。
游元偏頭看著林霧,驀地問:“那你呢?出去后,你是回京中嗎?”
林霧心頭一跳,他是在問她還去不去殺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