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負責打開的石棺離的她不遠,就在她頭頂斜上方的第二個。
其他人或多或少要么往下,要么得去兩側遠的位置,石臺間隔的距離又不一樣,比較麻煩。最麻煩的就是鄭源,他要越過五六個石臺,薄五還要到對面下方去。
到最后,第一個到目標石棺邊的是林霧。
上面的游元注意到了,提醒她開館小心點。
林霧點點頭,爬上去后沒有著急開館,先把飛虎爪甩上去,固定在就近左側上方的石臺上。
一旦開館有問題,她立馬拽繩子跑。
弄好后,林霧拿下手電筒看石棺。
石棺表面有些粗糙,呈深黑色,沒有紋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材質。
一小半的棺身還位于墻體內凹的洞口中,夾縫空隙小,林霧沒有擠進去,只能盡量推了推沉重的石棺,好不容易才挪開點。
她從包里翻出個鏡子,探進去放在夾角處照著找角度,很快,鏡面反射出里面部分棺身。
上面以類似朱砂的顏料繪制著圖案,她暫時只能看到的是如同某種禽類羽翼的圖案。
林霧想了又想,沒能在印象里找到對應的符印,只得放棄,摸索著棺蓋和棺身的縫隙后,她拿出撬棍,將尖端對準,再有刀柄用力砸。
幾下后,終于陷進去一塊。
林霧用力下壓撬棍,總算松動了。
一時間,里面也飄出來股直擊天靈蓋般的腐臭,熏的林霧眼前一黑。
她趕緊捏住鼻子,提醒其他人:“你們開棺時候記得捂住口鼻,里面的腐氣有毒。”
游元和薄五帶的那兩人已經到了,聞言應聲。
鄭源和薄五也連忙撕了塊衣服綁在臉上暫當口罩。
林霧也那般做后,才貼近借縫隙聽了聽里面。
沒有動靜,也無生息。
她屈指重重的敲棺蓋,也沒有類似水聲的活物。
暫時沒有活物。
林霧這才用撬棍將棺蓋縫撬的大了點,再使勁自己推出一小半的空,而后拿著手電筒往里照。
林霧真的眼前一黑了。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青黑色粘稠惡心的液體,上面隱約飄著類似脂肪的紅白相間的人體組織,混雜著綿密的蟲卵。
這就是用下面那些人的皮肉弄出來的尸液。
很多,液體表面離棺沿僅兩三厘米遠,屬于稍一有動作,就能讓尸液溢出來的那種。
再往里看,林霧隱約看到尸液中漂浮著一只手。
潰爛腫脹,又發黑。
大小似孩童。
視線有限,看不到更多。
“啊——”
突然下面一聲慘叫,令所有人都激靈了下。
林霧往下看,發現是薄五帶來的那人,他已經打開了石棺,但不知看到了什么,渾身哆嗦,臉色很白。
“趙放!”薄五叫他,罵道:“你他媽嚇我一跳!至于嗎?什么時候那么慫了?!”
“不是,這里面真是怪物!”趙放聲音發顫,“我打開的這位置,正好是里面東西頭的位置。可這玩意兒……它臉上居然沒有五官,像糜一團肉球,中間卻還長著一只巨大的豎瞳!它閉著眼呢,可它眼睛細長,邊上又長了圈尖銳的嚙齒!”
薄五聽的渾身發毛:“你確定?有這種玩意兒??就算是陰胎,那也是是人吧,怎么會……”
趙放快哭了:“薄隊,是真的!”
“他沒說錯。”
游元聲音響起
他也已經打開了石棺,看到里面的情況,同陳放說的一模一樣。
“看上去確實是個孩子大小。”
太丑了,游元有點嫌棄。
他擰眉逼自己看,道:“可能石棺里裝的都是這種東西。”
都是?
這提醒林霧了。
林霧環顧四周,石棺的數量很多。
“所以當年程問嵬等人看到的那些怪物,都是出自這里?沙塵暴過后,它們自己從石棺中出來,再出去,去往另一個入口?”
其他人一愣。
“那它們就是活的?我們這樣打開石棺,會吵醒他們嗎?”鄭源突然問道。
薄五硬生生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鄭源,你別嚇我啊!這種東西要是現在從棺材里睜開眼站起來了……我還不如出去,等下一次沙塵暴時候驗證有沒有路……”
“它們現在不會醒。不然早動手了。”林霧說。
薄五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
林霧兀地眼睛微亮。
游元和林霧想的一樣:“所以我們先前想錯了,這里其實是可以通到當年玄門人進的地方的?不然,這些東西出去了,又是怎么回來再度躺進棺材里的。”
換而言之,程問嵬進的地方可能是入口,他們這可能是出口。
其他人聞言高興起來。
這真是他們今晚聽到的最好的一個消息!
這里也能通,他們順著找進去,起碼和薄嶼庭錯過的可能性會大大降低,更容易找到他!
林霧心下微定,讓他們繼續開棺,“都小心點,應該能在不弄醒它們的情況下安然找到路。”
游元微微擰眉,“這里面都是尸液,一定要在尸液里找嗎?”
“……不然二哥你想在陰童身體里找嗎?”林霧說。
游元:“…………”
這邊林霧再看滿棺的尸液,也頭皮一滿,果斷選擇用撬棍,探進去一點點戳尋。
擔心碰到里面的陰童反會弄醒對方,林霧戳戳挪挪找的很小心,也不敢用什么力。
很快,林霧戳到一個硬物。
她用撬棍扒拉過來,弄到棺身邊緣時候,犯了難。
“鄭源。”林霧回頭看已經到目標石臺上,準備開棺的鄭源。
鄭源疑惑回頭,“怎么了主子?”
林霧:“你對我還忠心嗎?”
鄭源點頭。
林霧再問:“那你還什么都愿意為我做嗎?”
經驗和本能讓鄭源在要開口時頓住。
兩人隔空相望。
鄭源看了看林霧身后,須臾誠懇的說:“主子,這時候屬下想免談。”
林霧:“………”
鄭源面色如常道:“主子,您可以的!什么都難不倒您,相信這時候也一樣!當然,如果您覺得自己終于不行的了話,屬下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的……”
林霧回頭,只留給他一個后腦勺。
林霧試著用撬棍扒拉上來,甚至拆了個雷管和備用手電筒,用上面的鐵絲綁在撬棍上,試圖把那東西勾起來。
但那東西可能是整塊的,沒有縫隙,林霧勾不上來。
最終,林霧還是找手套出來帶上,把袖子綁的嚴嚴實實,避免露出皮膚。
深吸一口氣,林霧閉眼,手伸進粘稠的尸液中,在里面摸索幾下,終于摸到那個東西。
尸液太惡心了,林霧顧不上摸到的是什么,趕緊抽出手來。
就在這時,突然——有什么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
冰涼的觸感,哪怕隔著液體,也清晰可感!
林霧心頭一跳。
她此刻就趴在棺蓋邊,手電筒照著里面。
一抬眼,對上棺蓋下的黑暗中,一雙睜開的血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