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徐憲淮通完電話出書房后,林霧終于身心舒暢起來。
以致中午看到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時,林霧都有耐心周旋了。
她沒有接通,直接掛斷。
那號碼又堅持不懈的打了過來。
直至第三遍,林霧才按了接通,并開了擴聲,將手機放在餐桌邊上,便吃著附近會所打包送來的佛跳墻,邊悠悠問道:“哪位?”
手機傳過來個熟悉的男聲。
“林小姐早已猜到,何必多此一問。”
正是冷霖鋒。
林霧本來覺得,以先前冷霖鋒給她留下的印象來看,他說話辦事都滴水不漏,也謹慎,即便她逼了一把,也該是到晚上才坐不住。
不成想,他的耐心只夠維持到中午。
林霧不緊不慢道:“陌生號碼,我怎么會知道是誰?再不報上姓名來,我就掛了。”
那邊卻一陣靜默。
林霧說掛就掛,直接伸手,但就在她的手指要碰到屏幕上時,男人意味不明的低笑聲傳來:“冷某惦記了林小姐那么久,到頭來林小姐卻連冷某的聲音都聽不出,真是叫冷某傷心。”
林霧收回手,故作詫異道:“原來是冷家少爺。這就奇了,你我往日無過節,近日也無聯系,怎么就突然找上我了?莫不是你想找盛瑰的老板,想通過我引薦一二?那你可找錯人了,我不熟。”
同一時間北城的另一邊,冷家。
冷霖鋒就坐在冷家別墅三樓的書房里,聽著林霧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胡扯,他神色依舊淡漠,但眼底盡是玩味。
等林霧說完,他才開口說道:“既然都已經打過交道了,林小姐何必裝糊涂?”
御嘉帝苑里,林霧吃完手里的佛跳墻,放下碗,道:“冷少爺這話,我就不明白了。”
“難道不是林小姐昨晚派人燒了我在北城西邊的倉庫?”冷霖鋒驀地說道。
林霧往后一靠,屈指敲了敲桌面,“冷少爺這話,我可更聽不明白了。”
男人輕呵了聲,道:“不明白?好,冷某便一一和林小姐說明白。”
“前日,你見了警局局長。”
“昨日早上,一并出現在醫院的太平間。”
“想必林小姐已經很清楚,冷某和黑市有些關系。也更清楚,醫院太平間里張大師的尸身,已經不翼而飛。”
說到這里,男人頓了下,道:“但就在昨天晚上,冷某在城西的倉庫突然起大火。據幸存的監控來看,防火的人頂著張大師的臉。”
林霧扯了扯嘴角。
她對鄭明羨與程漫所說,另一個安插眼線的人,就是冷霖鋒。
雖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但顯然收尾計劃還沒有完成,他怎么可能真的袖手旁觀?不過是表面上什么都不管,私底下派人查著,好將事態發展了然于胸而已。
這點是她在從局長口中聽到了他的身份后,就猜想到的。而她在得知醫院沒有假張玉閣身份時,又確定了另一件事。
既然冷霖鋒早就安插了眼線,那他應該也早就清楚假張玉閣不見了。
冷霖鋒沒有她那樣的技術手段,未必能知道劫走假張玉閣的人是誰,所以他可能在等,既是等假張玉閣主動現身逃跑,也是等劫走的人出現找他換取利益。
因此,林霧就想著讓薄嶼庭找人戴上張玉閣的人皮面具,去防火燒了他冷家的倉庫,還務必要將臉露在監控里,好讓冷霖鋒看見。
這樣一來,冷霖鋒會坐不住。因為他確定不了假張玉閣到底在誰那兒,有沒有被誰收買說出不該說的消息。
當然,林霧并不真的確定冷霖鋒看到假張玉閣后,會不會亂了手腳,她只是在賭那么個可能。
但鄭明羨給的視頻讓她多了底氣。假張玉閣說冷霖鋒要殺他,這應該是他們合伙做的事完事后,冷霖鋒要滅口,而假張玉閣發現了要逃,顯然冷霖鋒也知道假張玉閣發現了。
所以一旦假張玉閣出現,有八成可能性會站在他的對立面,就必然會對他不利。
這一局,林霧因此賭贏了。
至于冷霖鋒為什么會找上她,則是因為那張人皮面具。
冷霖鋒和局長來往過密,能輕而易舉知道送到警局的尸身,上面人皮面具已經沒了。再加上她當日去過盛瑰,林家人也知道,所以只要冷霖鋒稍微往深里查點,不難推斷出人皮面具在她這里。
因此,張玉閣的臉出現在監控里,是誰派去的不言而喻。
心知肚明歸心知肚明,糊涂還是要裝的。
林霧故作詫異道:“張大師?張大師不是死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那里?冷少爺,你可別嚇我。”
電話那邊的冷霖鋒被結結實實的氣笑了。
“冷某倒是不知,林小姐還有這么一面。但林小姐就那么肯定,能拿捏住冷某?”
林霧給自己盛了碗湯泡飯,用勺子吃的格外香,“說不定呢。”
“那要是這張大師真的死了呢?”冷霖鋒冷不防問道,“算算時間,林小姐真的知道很多嗎?莫不是在故意詐冷某?”
林霧手一頓,很快就反應過來,冷霖鋒知道假張玉閣中了毒,活不了多久。再推斷下假張玉閣從醫院消失的時間,人來不及說出實情的可能性,有九成。
冷霖鋒篤定的說道:“林小姐,過滿則虧,相信你也不會想吃虧太大吧?”
林霧放下勺子,“所以呢?”
冷霖鋒竟然開門見山的說:“不論死活,人給我,林小姐就此打住不要再查下去。作為交換,我予林小姐冷家在北城的生意項目,保林小姐賺夠。”
林霧微瞇起眼,“那冷少爺就那么相信自己萬無一失?這世上從來沒有無解的毒,我還是道生,冷少爺想賭我能否解毒嗎?”
冷霖鋒不說話了。
林霧也沒作聲,兩邊都是窒息的沉默。
在這方面比耐心,林霧向來是把好手,不慌不忙的吃飯。
良久,先開口打破靜謐的果然是冷霖鋒,他問道:“那林小姐想要什么?”
林霧便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那墜子對你們又有什么用?你們在北城究竟做什么?”
冷霖鋒笑了:“林小姐不是說,張大師沒死嗎?難道他沒有告訴你嗎?”
林霧直接道:“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我總不能信一面之詞。若你說的與他對上了,我才信你沒有騙我。不然我為什么要把人給你?”
電話那邊安靜了許久,男人終于開口,緩緩問道:“你問我是誰。林霧,你當真不知道我是誰?”
林霧一愣,“……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