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135章
135.第135章
第135章
陸應輝主動約見林如海,再加上薛家薛敘突然生病。
讓涂承鈺今天沒有了去游玩的心情,從早上開始就在靜坐在書房,哪里都沒有去。
午飯過后,林如海和全文緯還沒有啟程去見陸應輝,賈璉也沒有派人來說一下薛家的消息。
涂承鈺以為中午也將這樣過去,就在他準備午休的時候。
近幾天一直在城中悄悄打探消息的老姚,卻中途跑回來求見。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來了一個讓涂承鈺一直掛念的人。
“楊淳?”看清楚來人的樣貌之后,涂承鈺驚喜中帶著一點不可思議。
那個被涂承鈺派去帶人暗中調查糧田,之前一直聯系不上的楊淳,突兀的出現在涂承鈺面前,他能不驚喜嗎。
楊淳見到涂承鈺也很激動,一邊行禮,一邊激動的說:
“下官見過王爺,下官可算見到您了。”
見到楊淳這般激動,涂承鈺連忙安撫:“來了就好了,本王也一直派人到處找你們呢。”
沒想到,涂承鈺這么一安撫不但沒有讓他平靜下來,反而更加的激動。
甚至感覺他都要哭出來了:“王爺,下官辜負了王爺的期盼,沒有將帶出去的人照顧好。”
涂承鈺很想知道楊淳這邊發生了什么,可是看著楊淳現在破衣爛衫,胡子拉碴、蓬頭垢面的樣子。
只能將心中疑問壓下,繼續安撫的說道:“沒事的沒事的,本王不會歸罪于你的。”
聽到涂承鈺的話,楊淳更感覺羞愧,當即就想給涂承鈺匯報他來到江南后發生的事情。
事情也不急在這一時,涂承鈺哪里能讓他這個樣子匯報呢,他說道
“先不著急,我看你現在伱這個樣,也不適合談話。這樣吧,你先下去梳洗一番,換身干凈的衣服,我再讓人給你做一些飯菜,你吃飽喝足休息好了,再找本王來說話。”
聽到涂承鈺的話,楊淳也冷靜下來,然后他就自己現在和乞丐一樣渾身發臭的樣子,確實不適合談話。
楊淳說道:“多謝王爺體諒,下官這就下去洗漱換衣。”
涂承鈺派人帶著楊淳下去,卻將老姚留下來問話。
“你是怎么發現楊淳的?”
老姚回答:“回王爺,卑職今日照常去城中轉悠,在經過早幾日留下暗號的地方時,發現暗號上留下了新的聯絡信息。”
“卑職根據信息找過去,就見到了和乞丐們混在一起的楊大人,然后卑職就將楊大人帶回來了。”
涂承鈺又問:“只帶回來楊淳一個嗎?”
老姚說道:“只有楊大人,至于有沒有其他人,楊大人沒說,卑職也不敢問。”
看來楊淳還是很謹慎的,即使知道老姚是涂承鈺身邊的親信,也沒有隨便亂說。
既然如此,那么老姚知道的東西也就不多了,涂承鈺在問了幾句之后,就讓他去屋外等著。
等老姚走后,涂承鈺繼續待在書房。
他以為楊淳起碼要休息一會才能過來,卻沒想到,楊淳洗漱換衣,吃了飯之后,就立刻前來求見。
將楊淳請進來,看著他即使收拾一番之后,依然黑瘦的模樣,完全沒有往日在上書房教書時的風采。
涂承鈺就知道他在這段時間內,肯定吃了很多苦。
他說道:“本王看你頗為乏累,為何不休息好了再來說話呢?”
楊淳說道:“下官見到王爺,心中的疲憊早就一洗而空,現在精神飯很。”
他都這樣說了,涂承鈺自然也就不攔著他了。
便問道:“你在江南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會成了這個樣子?”
楊淳說道:“回王爺,此事一言難盡啊。”
涂承鈺:“慢慢說來。”
楊淳;“下官等人到了江南,一開始打著經商的名頭,還算進行的順利,也調查到了不少的事情。“
“可是好景不長,不知為何好多地方突然開始防著有北方口音的人,聽到京城來的更是直接抓走。”
“跟隨下官一起來江南的人好多都被抓走了,下官因為不是京城口音的,才僥幸逃過了一劫。”
涂承鈺當時派人來江南的時候,也有考慮到口音的問題。
可是他手中沒有那么多可用的江南人,最后不得不派出一部分北方口音的人。
他當時以為,到江南來調查糧田,不會有多大的危險,第頂多就是被人發現了,調查進行不下去。
而且為了保護暗中調查的這些人,涂承鈺還允許他們在危險的時候,可以說出自己的身份,以此來保全自己。
有了這樣的措施,他們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危險。
可是,令涂承鈺沒想到的是,江南的這些官紳,膽子大的都要上天了。
都敢直接動手抓人了。
涂承鈺問道:“你知不知道,這一次被抓走的人有多少?”
楊淳回答:“派出去的人不較分散,下官到現在也不敢確定有多少被抓,只知道在出事之后,有一小半沒有聯絡上。”
一小半人,即使只算其中的一半被抓走了,那也不是個小數目。
想到這里,涂承鈺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他剛來揚州,派人去找楊淳他們的時候。
無意中打聽到江對面的鎮江,有一家客棧失火,據說燒死了三個京城口音的人。
涂承鈺和全文緯當時猜測,這幾人可能就是自己派出去的手下。
只是之前一直沒有證據,也沒有辦法去核實。
現在楊淳來了,正好可以問問他。
涂承鈺問道:“你有沒有往鎮江派人?”
聽到涂承鈺的問題,楊淳剛才還算平靜的臉,一瞬間變得扭曲起來,生氣、憤怒和悔恨夾雜在一起。
但是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不用他說,涂承鈺就已經知道結果。
果然,等他平靜下來,便說出了涂承鈺早已猜到的答案:
“下官往鎮江那邊派了五個人。”
答案不出所料,可是人數上卻有出入。
涂承鈺這邊聽到的是燒死了三個人,現在楊淳卻說有五個人。
難道燒死的不是自己這邊派去的人,還是說有兩個逃出來了。
涂承鈺疑惑的問道:“本王聽說鎮江燒死了三個京城來的人,他們是不是我們的人?”
楊淳啞著嗓子回答:“王爺,他們就是我們派去的人。”
涂承鈺又問:“可是你剛才不是說派了五個人嗎?”
楊淳繼續回答:“有兩個在火災中幸運的逃逃出來了。”
聽到有兩個逃生,涂承鈺心中總算有了一點慰藉。
他說道:“逃出來的那兩個人呢,你有沒有聯絡到他們。”
楊淳說:“下官聯絡到了,而且已經將他們帶到了下官身邊,只可惜,這兩個逃出來的人,最終也只活下來一個,另一個因為傷勢過重,前幾天也已經死了。”
即使逃出來的也是一死一傷,可見當時情況有多么危險。
涂承鈺問道:“活下來的那人,現在在何處?”
楊淳說道:“他跟著下官也來到了揚州,現在跟著其他幾個人,正在城外養傷。”
從楊淳剛才落魄的樣子來看,他們這一段時間肯定過的不是太好。
那么所謂的在城外養傷,很大可能就是硬挺著。
既然這樣,還不如將他們都接到了林府來,反正調查糧田的事情已經沒辦法進行了。
涂承鈺將自己的想法說給楊淳,想聽聽他的意見。
聽到涂承鈺要將揚州城外的那些人都接進來,楊淳自然也是非常同意的。
既然意見統一,涂承鈺也就不耽擱時間。
當場讓老姚進來,拿上楊淳給的信物,去城外接那些人回來。
等老姚再一次離開書房,涂承鈺繼續問道:
“除了鎮江之外,你有沒有聽到別的地方,有傷害我們派去的人的?”
楊淳想看了一下說道:“下官沒聽到有這樣的傳言,不過也不排除傷害了咱們的人,卻被壓下去沒有傳出來的。”
涂承鈺一想也對,大多數地方,即使想要殺害涂承鈺派去的人,肯定是偷偷摸摸的,哪里會像鎮江這樣肆無忌憚。
同時,一些膽子比較小的地方,在抓了人之后,雖然沒有殺害,肯定也在觀望。
如果他們發現,鎮江這樣做了之后,卻沒有受到懲罰,這些地方說不定也就會動手殺人。
想到這里,涂承鈺越發覺得鎮江的官紳們做事太囂張了,自己想要救人必須要做點什么才行。
同時也將他們牢牢記在心里,如果有機會,涂承鈺不介意將他們這些人收拾一遍。
說完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涂承鈺這才記起來正事。
他問道:“你們到了江南,可有查到糧田上面的問題?”
楊淳回答:“下官等人雖然調查的時日不多,不過也查到了一些東西。”
涂承鈺說道:“說來聽聽。”
楊淳說道:“江南糧田的問題,主要在兩個方面。”
“一個是田地侵占的問題,官紳地主勾結在一起,不斷侵占百姓的田地,下官只是隨意一查,就發現江南已經有近一半的百姓,沒有了田地。”
江南乃是朝廷田糧賦稅重地,竟然有近一半的百姓失去田地,看來問題非常嚴重。
聽到這里,涂承鈺插嘴問了一句。
“既然有這么多百姓沒有了田地,那么他們是如何生活的?”
楊淳回答:“這個問題下官也有調查,失地的百姓,主要有兩個去處,一個是租地繼續種田。”
“第二個去處,便是外出做工。”
外出做工?難道這時候已經有了打工人了?涂承鈺好奇的問道:“這些外出做工的,都是去干什么活?”
楊淳回答:“大部分去做織工,少部分去漕運上做苦力。”
這兩樣工作,都不是什么好活。
涂承鈺這次沒有發問,揮揮手示意楊淳繼續說。
楊淳接著前面等到話題說道:“這江南糧田低第二個問題,就是改糧田為桑田。”
“好多士紳地主,他們將百姓的糧田侵占之后,便不再種糧,反而是將糧田變成桑田,大量的養殖絲蠶。”
“然后勾結商人,開辦織布作坊,制作生絲或者絲綢賺錢。”
涂承鈺聽完,感覺這些士紳地主們的算盤打得實在是太響了。
他一方面侵占百姓的土地,逼得百姓走頭無路。
另一方面卻又開辦絲綢作坊,給這些走頭無路的百姓一點點希望,將他們關進作坊繼續賣命的干活。
這簡直是要將百姓的最后一點血也要榨干凈啊。
如果任由他們這樣繼續下去,不說江南的糧田會逐漸變少,影響朝廷糧食大計。
就說他們如此毫無顧忌的壓榨百姓,等到有一天百姓實在支撐不住,沒有活下去的希望的時候,整個江南的動亂將會不遠了。
如此嚴峻的形勢,怪不得皇上在派人調查的同時,還將他這個王爺派過來坐鎮。
想著這些,涂承鈺又問道:“你有沒有查到,有多少糧田改成了桑田?”
楊淳回答:“別的地方卑職還不清楚,不過在卑職調查的金陵周邊,已經有三四成的糧田變成了桑田。”
“而且正在快速的增加,就下官調查的這一段時間,親眼目睹了許多糧田正在種桑樹。”
金陵作為江南重鎮,朝廷的監管還是比較嚴的。
如果連金陵都是這樣的情況,那么其他地方只會更加嚴重。
涂承鈺再問“你可知道,江南這樣的絲織作坊多不多?”
楊淳回答:“已經很多了,各州府都有常設的。每到結繭的季節,還會有很多臨時建起來的。”
涂承鈺問:“如此多的作坊,他們生產的生絲和絲綢都賣到了何處?”
以涂承鈺這幾個月出京以來的觀察,這天下的百姓,還沒有富有到需要這么多絲綢的地方。
既然百姓對絲綢的需求不大,那么江南生產出來的都賣往哪里去了。
對這個問題,涂承鈺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相對明確的答案,現在就等楊淳來解答了。
而楊淳的答案,也沒有超出涂承鈺的猜想。
“回王爺,這江南的絲綢,大部分都運到海外,賣給了紅毛商人。”
涂承鈺猜的沒錯,可是這樣一來事情又牽扯到市舶司頭上,也許還會有走私貿易的問題。
問題越牽扯越大,涂承鈺感覺自己有點把握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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