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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歲月太短暫,幾乎所有人連自己的前半生都忘得一干二凈,何況前世的經歷?更別提往生前要喝一碗孟婆湯,誰還記得住數千年之前發生的事?
況且,前世的她是他道侶,沒有他,她就不會遇襲。由他來救再正常不過了,沒啥好感激的。
“總之呢,你們不適合去魔界。”桑月勸道,“等離開青域你們就下船吧。”
憑他倆的修為,破空而去并非難事,難的是不知哪個界域更適合安居罷了。跟凡人離鄉別井到異地打工,不知道該選哪個城市一樣的煩惱。
孟吉、菏羽不由得望向自家主上,黑袍男子瞅他倆一眼,再瞥一眼某人的背影。
這是讓他倆聽桑主的,果然,主上還是那個面冷心熱的主上,外貌略異罷了。倆侍心領神會,朝他和桑月雙手高舉至額頭深行一禮,爾后轉身破空而去。
青域的確不再適合他倆安身,侍奉過魔神的侍者,眾生無不忌憚。
與其相看兩相厭,不如自己識趣地離開。
遵主上傳音告知他倆的界域坐標破空而去,至于為何不明示,大概是怕桑主想入非非要跟去吧。一個是主上,一個是仙僚,兩個都不能偏幫更不能得罪。
早日溜之大吉,小命妥妥地保住了。
阿滿眼巴巴地看著他倆消失的方向:“……”好羨慕,它也想去,但是不敢。
它和主人的羈絆太深,除了主人身邊,其余地方皆是死路。不能輕易離開就算了,讓它吃味的是,為什么尊上不管管雪子呢?
那大家伙在主人的空間冰川里沉睡,憑毛它能這么輕松自在無負擔?
雖然不滿,可它不敢說。
生怕被尊上想起它的存在,擼飛就算了,把它一掐兩半就嘎屁了。懷著羨慕妒忌恨的心情,小黑蛇牢牢纏在主人的腳踝繼續裝死中。
倒是桑月懵了,她沒想到那倆說走就走,根本不給她找理由拖延。
說好離開青域再走,現在鑾駕還在青域境內呢他倆就走了,留下她一個怎么熬?頭皮逐漸發麻扯緊,堅挺坐著一動不動,眼望遠方像在欣賞沿途的風景。
斜倚座榻靠背的某人一手支額,默默睨來一眼,右眼的眉梢輕輕跳了下。
“吼——”一道巨影從船沿之外驀然飆出,張牙舞爪地朝坐得略靠近邊沿的女仙撲去。
她是仙,仙靈之氣備受魔物的垂涎。可這里是青域,魔物已經猖獗到隨意襲擊仙人座駕的地步了?時常被仙尊拎到異域打怪的她身經百戰,本來無所畏懼。
可這突如其來的魔物不僅相貌丑陋,還有滿身的瘡破流膿般的涎液,乍然一看,觸目驚心。
把坐在臺階的她嚇得哧溜一下,飛速滑坐到臺階的另一端座駕船沿。渾然忘卻身后坐著讓她剛才遠遠避開的前夫,黑袍男子也不吭聲嘲笑,僅默默看著。
桑月現在哪里顧得上他?剛滑到這邊,船沿外唿地也冒出一頭,她還沒坐穩就又滑回另一邊。
那些魔物很惡心,萬幸的是她前夫的座駕有結界,它們剛撞到結界就炸了。臟東西應聲而散,很快便消失于船外,用不著她臟了自己的手。
當意識到這一點,她不再滑來躲去。
以前隨仙尊出行,為了訓練自身術法她不得不出手。可她現在是前夫押解離境的囚犯,他的座駕遇襲理應由他解決。她能不動則不動,獨躲清凈。
偌大的鑾駕就剩下兩個人,每當有魔物、妖物試圖從船沿襲擊她,她都漠然以對。
不知為何,這些魔物妖物竟沒一個長相正常的,哪怕長得面目猙獰也行啊。偏偏來的全是面容丑陋得叫人看了生理不適那種,有些顏控的她選擇閉上眼睛。
來個眼不見為凈,耳邊聽著魔物妖物們撞擊結界發出的一陣陣慘嚎聲。
有此背景音樂,倒是讓她焦燥不安的心情得到緩解,甚至還有一些昏昏欲睡。其實,她對這位前夫的恐懼感皆源于殘缺不全的前世記憶。
女魔頭的經歷是悲愴的,憤怒與無奈的。
她用盡一生的時間去思索與尋找逃離他的方法,每次都以失敗告終。女魔頭對他的恐懼是發自內心的,桑月之前對他的恐懼便是源于前世的女魔。
然而,等真正面對他的時候,她卻怎么也怕不起來。
大概因為他長著仙尊那張臉,盡管發色、服飾都有別于以往。她知道自己在飲鴆止渴,找不到昔日的道侶,魔鬼僅用一張臉就能讓她心甘情愿地隨他走。
可她現在真的很迷茫,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甭看前夫現在一副情緒穩定的模樣,哦,他似乎一直很穩定,不穩定的是自己的前世。他現在就像一只逮到老鼠的貓,大概正在琢磨接下來怎么戲耍她。
讓她心甘情愿地高歌“死了都要愛”,并愿意為他獻上自己的全部,包括性命。
雖然她的記憶殘缺不全,但有一些內容極為清晰。
要么趁他蘇醒前自我毀滅,挫骨揚灰,身歸混沌那種;要么看著他的眼睛,接受他的洗.腦催眠獻出一切。
這兩條路,在當時擁有親朋與愛人的她眼中相當的荒謬。
既然荒謬,她就不會當真,故而從未正視過這兩條路的實用性。眼下好了,前夫追來了,還趁救了自己的道侶虛弱之際奪走軀殼的主動權。
無論是在老家,抑或星云洲,清夙仙尊是她唯一真正依賴過的愛人。
其他親朋,包括云帝、沂瀾仙尊在內,她都不愿去求助。前夫除了逮她,暫時沒發現他有擾亂三界的舉動,沒必要讓大家為了她的事向他宣戰重掀戰火。
但,光憑她一人之力,真能找到仙尊嗎?
說實話,她覺得不能。
所以,她越發覺得,女魔讓她自絕果然是好意。可惜當年的她還沒到絕境,不甘就死。倘若早早地死了,就不會連累阿夙,也不必像現在這般茫然無措。
前所未有的孤獨與無助,使她仿佛獨墜深邃的海洋。四周幽暗空曠,寂然無聲,強大的水壓使她幾近窒息。
這時候才發現,女魔說得沒錯,其實死亡于她并非壞事。
可惜醒悟來得太遲,她現在的命運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握中……蹲坐在臺階上,她雙手抱膝無精打采地凝望前方的遠景,一邊胡思亂想。
忽而發現,座駕的四周環境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