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說來話長了。
見兒子睡著,睡得香甜香甜,顧文軒索性不打攪兒子好夢,還是先給媳婦解謎吧。
好,你說我聽。
師叔公確實是舍不得放他回來,知道鯰魚效應吧?
他多在書院一天,就多的是學子積極參與競爭。
剛開始,他到書院的前三天,還只是一對一教學,不是師叔公給他講課,就是程師伯和林夫子。
之后,就亂套了,不管早晚,每天都有旁聽生,旁聽的學子多了,一對一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小班教學。
小班教學也罷,能成旁聽生,無不是徑山書院出類拔萃的學子,不然一般學子根本跟不上快節奏。
問題是?
最后還來了府學的旁聽生,更嚇人的是還緊接著來了家族式的族學旁聽生,那還能是小班教學?
人一多,競爭性是更強了,但能達到要下場鄉試水平的學子,誰沒點傲氣,到相互交流討論時就吵死人了。
在這種狀態下一起溫習,即便能文壓全雄,也很浪費時間的好不好,和他的初衷就有了很大差異。
他去徑山書院,說白了,純粹是就自己攢下的難題去請教師叔公而已,并不是想揚名,從而被當成靶子。
再則,有一說一,好文章是可以借鑒的,不是說照搬全抄,多少還是有論點和應答可以借用。
像師叔公布置的“論漕運和邊備”一題,就已經不是春闈之前考考生如何寫一篇關于勸農桑、息訟獄的策論而已。
漕運和邊備可是實打實的軍國大事,是封疆大吏和中樞閣老該操心的大事,按理來說,這種題目只會出現在春闈和殿試上。
但師叔公考他了,他要做了吧?
他當時就沒多想的來個紙上談兵,從兩者看似不搭界,卻全是燒錢的事情進行了層層剖析,文中還給出了建議。
結果?
完犢子了!
等老爺子激動的拿到老友前面顯擺,知道也晚了,這篇策論現如今就幾乎成了人人一手的范文。
不說會不會太高調,大家本身就是同一個直錄即將參加鄉試的考生,若是一旦鄉試真考到這個問題?
那誰誰即使并非照搬全抄,只是借用他給出的方案和建議進一步改善的話,那是不是于他而言很不利了?
“是有影響。”但,周半夏正色搖頭,“要怪師叔公怪不著,他除了為你感到驕傲自豪以外,未曾沒有想誰幫忙批閱斧正之意。”
這話說的?!
顧文軒哭笑不得拍了下她額頭,被瞪了眼之后訕笑著收回手,“我還能不知好歹了?這哪能怪師叔公,他老人家本是好意,私底下就沒少給我開小灶。
再說,這種情況很正常。很早開始你大爺爺也好,包括縣學的夫子們,他們哪位不是見到我一有好文章拿去當范文。
其實上問題還是出在我自己身上,我當時寫好根本沒料到就這么一篇,說真心話,水平只能說一般的策論居然讓師叔公激動上了。”
周半夏無語的雙手捂臉,“聽你這口氣,我都不好意思夸你。還‘真心話水平只能說一般’,你讓我怎么夸你?”
“哈哈哈……”顧文軒可算捏到媳婦臉蛋,趕緊雙手摟住她,當即來個公主抱地笑問,“那你說,你男人我厲害吧?”
“肯定的,不要太厲害。水平一般都一鳴驚人,動真格的還了得?后來呢,沒讓師叔公看出你不想有些文章外流吧?”
顧文軒搖頭,“那不能的!畢竟他老人家是好意,對我是真的沒得說,我說想回家,他老人家都快拉著我袖子哭了。”
又胡言亂語沒個正行!
還不松手把我放下,騎馬不累?
“要不是我說不好再錯過月考,這些日子學到的知識足以讓我回家凈心下來好好揣摩,他老人家還不放我回來。”
說著,顧文軒拍了一下某人屁股,“就這,還是程師伯說我接下來多待無益,進步空間不大,還不如讓我在鄉試之后去書院多待些時日。
程師伯的意思呢,鄉試,我沒問題了,倒是接下來的時間,先生還沒回來之前讓我先待師叔公身邊學習些時日。
估計程縣諭沒少在程師伯前面畫大餅,說我最有希望六元及第什么的,反正照程師伯的安排,我能累死。
他可不單單只想讓我鄉試之后先待在師叔公身邊學習而已,還想我青山書院,國子監的都要在春闈之前轉一圈。
我都沒好意思說我今年一旦中舉,接下來在我兒子五歲之前我根本沒打算下場趟一趟春闈的水有多深。
一個是孩子的早教,最不可代替的是家長的引導和陪伴,除此,我還想多在家陪你們娘家,有機會就陪你們娘倆出去轉轉。
再一個就是我自己需要時間好好沉淀一下,不說什么先沉淀自我,再厚積薄發吧,先沉下心,好好考慮將來的路怎么走總要的。
如今走得快未必是好事,我就是有幸拿下解元,身后又不缺靠山,看似前途無量,一切還是上位者說了算。”
那是的!
如今可不是什么宋朝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朝代,不說本朝之前的歷任君王,就當今天子?
至今還沒出現文臣或者武將哪一方獨大的情況,為了維護統治,讓文武大臣之間的相互制衡的手段玩得不要太優秀。
好比說之前議論紛紛的鎮國公府爵位降等一事,這不,宋閣老近來喜上加喜,鎮國公府立馬被賜婚,安全了。
想到此事,周半夏不得不言歸正傳的和顧文軒說一聲,哪怕心知顧文軒在府城不可能沒有收到這些消息。
果然!
她家這位消息靈通得很,稍稍一點鎮國公府被賜婚,她家這位立馬點頭笑了不說,還抱她倒回凈房了。
其實,內室也很安全,上房不像東廂只有三間屋,稍稍說話大聲點連對屋都能聽見,上房大著了。
不說東屋西屋都有里外間,就是中間還隔著一個大廳,何況知道他在梳洗,丫鬟婆子也不會靠近半步。
她們現在不是在東屋監督奶娘搭把手忙什么,也是有輪值的幾乎都會在廂房和后院的游廊那里做針線活。
誰想靠近上房前后左右偷聽,沒機會的,外面除了盯梢的,自然少不了還有時常來回走動“巡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