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軒話還沒有說完,周半夏已經聽出他接下來想要說什么,也心知他之前點頭讓她收下的緣故。
她家這位是覺得這回應該也是和鹵味方子的情況差不多,是溫棚的緣故。
剛好他們兩口子府城那個莊子如今還生產豆腐乳豆制品和松花蛋等等供應府城云客來酒樓,顯得太小了。
于是,可能是高三夫人或是高管事誰的向高老夫人稟報了這情況,這才有了高老夫人就近挑了莊子當謝禮?
“這回應該是打聽到我們去年就有意府城那邊換個大莊子,還有什么禮物比這個更合我們心意,連搬都不用搬了。
除了這一點,我想不出她還能有何深意,換成當我們孩子洗三賀禮的話,是顯得親密多了,但那是人情往來不是?
你的品性誰還能不知,要不說物歸原主,回頭你肯定第一時間二話不說最少回他們高府同等價值的賀禮。
兩者相比之下,不管物歸原主,還是以高府千金待遇厚賞的給你這個莊子,還是比當賀禮來的更有意義。
其一,要照你一貫無功不受祿的人情往來走法,當賀禮還不如不給,免得一來一回的還給你添負擔。
哪比得上時不時的來一下表態你是我們高府姑娘,不是可以讓你更上心,總想來個滴水之恩,合該涌泉相報……”
好家伙,你是無時無刻想我明白“內涵”兩字是何意了!周半夏忍笑不打斷的讓她家這位接著說下去。
“……其次,回禮過重,是不是在外人眼里,本身就代表著一種疏遠,拉開了先生和高大人之間的距離?”
還說我和我娘一樣開始盡瞎說大實話,本來就是我是我,叔父是叔父,我欠下的人情債豈能讓叔父代還!
到了叔父和高大人這個地位,他們之間已經不是用錢財來衡量利益,不拉開,還上趕著好讓叔父為我吃虧不成?
顧文軒見周半夏沉默不語,心知此時此刻,自己說到她心里去了,當然,他也沒想媳婦兒回話。
難得讓她有了位為她著想為她謀利的叔父,再想犯傻什么滴水之恩,合該涌泉相報,她都絕對會站她叔父這邊。
無關誰對誰錯。
就像如何對待他一樣,只要他不犯原則問題,她都會始終站他這邊,無理也能被她掰成理應如此。
“最后一點,賀禮過重,她會不會擔心先生誤會她在惺惺作態,不想讓人忘了你手上那筆嫁妝出處?
有些人,有些事情,只合適讓當事人自身緬懷,不適合張揚,先生如此,對于那位來說,只怕也是如此。”
像那處皇城宅子落在你名下,其實已經說明很多問題,那位不將這宅子賞賜出去還好理解,但先皇呢?
天知道先皇在世時為何下旨把梁國公府給抄了,卻始終留著這宅子連最偏寵的公主都不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說是那宅子是梁國公第一代嫡長女流存下來的私產,只能由梁國公嫡長女繼承,不要誰信?
梁國公府都被滅了,何況他媳婦兒是梁國公嫡長女?
開什么玩笑!
哪怕這宅子最后已經違規到由他媳婦師父這位梁國公外孫女繼承,但接下來也不應該到他媳婦名下。
周晏清如今才多少歲,還能生不出一個嫡長女名正言順繼承那宅子?
可事情就是這么奇怪了,禮部還奉旨將之落在他媳婦名下了。
不然他媳婦能嚇的都懷疑她師父沒準還是先皇私生女,先皇愛極生恨梁國公府有女不進宮祖訓,這才順勢把眼中釘都給滅了。
顧文軒想到周半夏這一點猜疑,離譜到他再次忍不住輕笑出聲,“好了,別想了,那個莊子頂多值三五千兩銀子,比起溫棚給云來客帶去的受益可少多了,她要不表示一下,哪能服眾。
雖說高管事他們那些人對她忠心耿耿,但也建立在有功有賞的基礎上,在高管事他們心里,你和他們才是一伙的。
所謂的千金買馬不過如此,何況那兩成份子收下了,高大他媳婦是不是至今還沒回禮,那娘們腦子進水了!”
這小心眼長的,怎么就還是見不到她吃虧了?周半夏悶笑出聲,“去年年底年禮不是很豐厚?”
“年禮是人情往來,和有借有還一個道理,咱也沒少給回禮。”說完,顧文軒話鋒一轉,“高老夫人這長孫媳還是格局有限,不是說她十里紅妝,怎么看她為人處事有些小家子氣了?
想也知道以老高夫人的精明得知她這個長孫媳已經收下分紅的時候不可能不指點這個長孫媳吧?
可你看她,這有兩三個月了,除了在書信中道謝,是不是沒有一點表示,總不會還當你是她府上出來的丫鬟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這話總懂的吧,哪怕看在先生份上,她自己來不了,派個管事嬤嬤大丫鬟來一趟總要的。”
“興許是之前想年后派人來,剛好正月里大江要去京城提親,所以就耽誤了,她還是可以的……”
對極了!
這不注意力就轉移了!
可不能再倒回羅家的話題上,天知道先生此趟查案的時候會不會查到江南羅家那一支確實已經摻和其中。
若是確有此事,慘了,高二大人還有救,江南羅家是誰都救不了了,還極有可能禍及京城羅家。
嚴重的話,京城羅家爵位被削被流放不是不可能,但凡和皇子有關的貪墨案情,哪會是小事一樁。
錯的不會是皇子,只能是臣子。
何況當臣子的還有著祖上世代相傳下來的上百年家底,當皇帝的還富不過你了,心里豈能不堵得慌!
“……高老夫人千挑萬選出來的長孫媳,哪怕當姑娘時好名聲名不副實,進門還有兩重婆婆教導,場面上還是能撐得起……”
很好!
接著說了!
眼看周半夏說著說著要暫時告一段落,顧文軒當即來個“是嗎?”,果然不出他所料,媳婦兒開始舉例證明了。
“……她就權當不知那丫鬟已有身孕,這口氣都忍下來了,還把那丫鬟抬成姨娘,可不就顧全了夫家體面。
最后呢,那丫鬟有身孕不好嚴罰又如何,她不出手,她婆婆都容不得兒子先有庶長子,反而還成全了她賢惠的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