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杰知道，這間實驗室有監控。
雖然謝教授應該不會時時刻刻都看，但萬一被他看見他接下來要做的事……那自己就完蛋了。
所以他先把需要送回養殖室的動物，都送回去。
而待處理的那些實驗鼠，都裝回籠子里，帶去另一間沒有監控的實驗室。
學校對實驗動物的處理，自然不會一分一秒都盯著。
只要最后能處死、別讓它們跑出去感染別的生物就可以。
他每次都打著為動物禱告的由頭，將實驗動物搬到這間房間，在這里將它們處死。
之所以要這么秘密地進行，那是因為……
叮——
桌子上的開水壺跳了，水燒開了。
萬杰將裝有一只大鼠的籠子放到地上，一手拎起水壺，一手打開手機錄像。
他慢慢傾斜水壺，將開水澆在大鼠身上。
原本被打了藥的大鼠，精神十分萎靡。
如今被開水這么一燙，立馬本能地跳起來，在狹小的籠子里亂竄，發出痛苦的“吱吱”聲。
萬杰大黑框眼鏡后面的眼睛里，迸射興奮的光芒。
“嘻嘻，跑，跑，對，周汀汀，別停啊！”
大鼠很快被燙得無法行動，癱在籠子角落里，卻依然無法死去，一雙猩紅的眼睛，痛苦地看著萬杰。
萬杰將最后的小半壺開水，往它那雙眼睛里倒。
“看什么看？怎么，還想變成厲鬼報復我啊？”
他的面孔越發猙獰，罵喊一個名字：“周汀汀，你以為你找了個帥哥男朋友，我就對付不了你？！”
“你現在還不是落在我手上，任由我羞辱折磨？”
“燙死你！燙死你！”
最后一點開水澆盡的時候，大鼠終于如愿以償，停止了呼吸。
萬杰將視頻保存好，發到一個群聊里面。
“新鮮出爐的！大白鼠視頻！”
“我這兒還有很多只呢！”
“投票投票，大家看看下一只是扎一千針，還是生剝皮？”
短暫的沉默后，群聊里跳出來幾個人回復他：
——“你這個開水燙，沒啥意思，我記得你前幾天才剛剛出過，沒有新意就別發了。”
——“對啊，還是可愛的生物折磨起來有意思。老鼠太小眾了，我看了都沒感覺。”
——“貓貓狗狗更好玩，它們被折磨的時候，臉上都有楚楚可憐的表情，還是那些看著有滋味。老鼠那小眼睛壓根就看不出來它們的難受。”
萬杰見自己的視頻竟然得不到打賞和贊同，不免有些挫敗。
他連忙發：“我這不是老鼠啊，是實驗室里的白鼠啊！白鼠難道不比老鼠可愛？”
又有一個人，發進來一個以殘忍手段殺害貓咪的視頻。
大家立馬去討論那個貓咪去了，沒人再理會萬杰。
萬杰無語地看著大家火熱地討論。
其實他也知道，虐待小動物，本質上就是一種虐待正常人類的行為。
不然為什么虐貓虐狗居多？
就是因為，人類養育這兩種動物為寵物的居多。
正常人類看見這兩種小動物被虐待，會共情，會難受，會憤怒。
他們這些人啊，其實就是想虐人，但不敢。
于是就虐待動物，來發泄心中的暴虐。
就和他一樣。
他虐殺動物，是因為他不敢去虐殺那個他恨到骨子里、把他視作無物的女同學周汀汀！
萬杰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就是考上這所大學的時候。
當時所有親朋好友都為他驕傲，他也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
可他上了大學后才發現，身邊全都是比他優秀的人。
他實在太普通了，他一下子從天之驕子，泯然眾人。
他不會打球，不會攝影，不會電競……那些男孩子會的他都不會。
原本高中時，他還有個學習成績好的優點。
但到這里，他也沒有了。
他覺得他的大學生涯好壓抑，他越來越自卑。
可這時，他們班里一個叫周汀汀的女同學，如溫柔的月光，照亮了他人生里最漆黑的夜！
因為她在路上偶遇他的時候，對他笑了！
偶遇了三次，對他笑了三次！
所以他覺得，周汀汀一定是喜歡他的，不然怎么能對他笑呢？
但她是個溫柔的女孩子，她肯定不好意思主動告白。
于是，他終于在大一那年的情人節，在路上攔下周汀汀，打算跟她告白。
結果……周汀汀居然說：“對不起，我只知道你跟我是同學，但是我忘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所以每次看見你就笑一笑，算打招呼了……”
萬杰覺得這段話，對他而言是種侮辱。
跟他一起上課半年，都不認識他！
他真的接受不了！
那一刻，憤怒和恥辱填滿了他全身！
他幾乎瞬間因愛生恨，他想以最殘忍的手段報復周汀汀！
后來，他借著班級聚餐的機會，故意喝了酒。
然后跟蹤周汀汀。
在她落單的時候，沖過去，把她拉進樹林里，想要嚴重地傷害她！
可沒想到，周汀汀的男朋友立馬發現了他，將他暴打了一頓！
事后兩個人還一起報告給學校。
他雖然拿了“醉酒”做借口，但依然還是接受了扣學分和留校觀察的處罰。
他不敢再造次了……
他怕無法畢業，所以才主動申請幫老師們做實驗來加一些學分。
但他也接觸不到核心，只能做一些邊緣輔助工作，最多的就是處理大白鼠小白鼠。
他一開始，還是按照實驗室規則，以極快的速度處死實驗鼠，以求它們少受痛苦。
但他失誤了幾次，發現在他失誤的時候，實驗鼠的慘叫，掙扎，都令他十分快樂。
于是，他就開始虐待實驗鼠發泄怒火。
他在小動物身上尋找存在感，在它們痛苦的叫聲中獲得快樂。
在這種時候，他終于覺得，自己是個王者。
后來，他又去偷周汀汀的貼身衣服，包裹在那些實驗鼠身上，把它們當做周汀汀，進行折磨。
再后來，他的道德一步一步淪喪！
他不僅不把這種事當做丑事，甚至想發出去，尋求更多的關注！
于是他開始偷偷將虐待小動物的視頻發到網上。
一開始很多人罵他。
但他卻越挨罵越興奮，因為終于有人注意到他了。
直到有一天，這個群的群主找到了他，問他想不想賺錢。
他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說了想。
于是，群主就把他拉了進來。
他這才發現，這里還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他們會花錢，購買和定制虐待小動物的視頻。
一開始，他確實賺了不少錢。
但慢慢地，大家發現他翻來覆去就是大老鼠小老鼠，都不愛看他的視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