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鵬從來沒想過,這個男人竟然會野蠻到如此地步。
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江洋竟然會絲毫不顧及塞恩的顏面,直接把槍口對準了他的頭顱。
從江洋食指的歪曲程度和拿槍姿勢來看。
這個人并不只是想要嚇唬他那么簡單。
穆海鵬抬起了雙手,臉上的那抹邪笑也消失不見。
「江先生。」
穆海鵬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您這是,做什么?」
江洋掀開腿上的毯子,站起身來。
慢悠悠的走到穆海鵬的面前,用槍口頂住他的下巴。
微微用力。
穆海濤抬起頭來,脖子仰起很高,喉結清晰可見。
江洋歪頭向下看去,槍口順著他的下巴,在他的喉結上敲了敲。
空姐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江洋抬起左手擺了擺。
美女立刻會意,拿出一支香煙,快步走到江洋面前。
江洋伸手接過,放在嘴里。
美女立刻點燃火柴,右手顫顫巍巍的給江洋把香煙點燃。
江洋抽了一口,再次用右手的槍口頂住穆海鵬的下顎。
「以后在我不想理你的時候,不要繼續跟我說話。」
江洋吸了一口煙,朝著上方吐了一口。
「這架飛機是我新買的。」
「我不想讓這上面灑滿你的血,弄臟了我的新飛機。」
江洋再次用槍口挑起穆海鵬的下巴,低頭看著他的眼睛:「聽懂了嗎?」
「聽……」
穆海鵬剛想說話,不料立刻被江洋打斷。
「噓……」
江洋豎起食指在嘴唇,微微蹙眉:「把嘴閉上,我不想聽到除了我以外的任何聲音。」
穆海鵬微微吸氣,舉著雙手坐在那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江洋再次抽了一口煙。
低頭道:「聽懂了眨眨眼。」
「讓我知道你聽懂了。」
穆海鵬看著江洋,眨了眨眼睛。
江洋點頭。
又道:「我這次到洛杉磯,是來聽課的,不是投奔來塞恩的。」
「我是否要跟丕卿合作,或者立場站在哪里,你說了不算。」
「塞恩說了也不算。」
說罷,槍口在穆海鵬的下巴上敲了敲,不耐煩的道:「聽懂了嗎,聽懂了給個反應。」
穆海鵬困難的咽下唾沫,再次眨了眨眼睛。
示意自己聽明白了。
江洋的身體靠在穆海鵬的沙發上,以一個非常舒服的姿勢半靠著。
一只皮鞋平著,另一只皮鞋立著。
身上的西裝全黑色,里面是潔白的襯衫。
他似乎顯得很悠閑。
手里拎著的槍像是玩具,輕輕的在穆海鵬的頭頂敲了敲。
「看著我。」
江洋抬頭抽著煙,沒去看穆海鵬,漫不經心的道。
穆海鵬聽后用力把脖子后仰,看著江洋的下巴。
江洋左手夾著香煙,放在嘴里輕輕吸了一口,輕輕吐出。
空姐遞了煙灰缸過來。
食指在香煙上輕輕一點,煙灰剛好落在了煙灰缸里。
「我去洛杉磯是做什么的。」
江洋依舊是漫不經心的道。
穆海鵬后仰看著江洋,眼睛眨了眨。
不料江洋手里的槍托再次敲在了他的額頭。
聲音有些不太愉悅:「說話。」
江洋吐出一口煙霧,低頭看著穆海鵬:「現在可以張嘴了。」
穆海鵬微微吸氣,調整著自己的情緒:「是去聽塞恩先生講課的。」
「我能去么?」
江洋低頭問。
「能。」
穆海鵬道:「您是塞恩先生邀請的貴客,當然,能去。」.z.
江洋點頭,兩根手指夾著眼,淡淡的看著穆海鵬。
突然停止了講話,讓穆海鵬心中一驚。
機艙里太安靜了。
氣氛顯得壓抑,卻有很詭異。
幾秒鐘后。
江洋把槍口從穆海鵬的臉上移開,右肘搭在沙發后面,饒有興致的看著穆海鵬。
穆海鵬的額頭上有密集的汗珠。
「你很喜歡笑。」
江洋看著穆海鵬,笑著問道。
穆海鵬臉上的笑容再次出現,回應道:「我面部肌肉受過傷,面部神經出了問題,并不是,嘲笑您。」
江洋仔細看了看穆海鵬的臉。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最討厭的兩件事是什么。」
江洋看著穆海鵬:「記住了嗎?」
「記住了。」
穆海鵬依舊舉著雙手:「不喜歡吃羊肉。」
「不能再您不想說話的時候進行提問。」
「以上,是您剛才,告訴我的。」
空氣再次安靜了下來。
幾秒鐘后,江洋笑了,笑的很開心。
右手在穆海鵬的臉上輕輕拍了拍:「你很聰明。」
說罷,調轉槍口,掀開衣擺,把手槍***了腰帶中。
轉身,坐回了穆海鵬對面的沙發上。
他的眼神再次停留在穆海鵬的眼睛上,就那么盯著,不發一言。
穆海鵬把雙手放下,顯得有些不自然。
摸了摸茶杯想要喝水。
想了想,還是沒有去觸碰那個水杯。
「抱歉。」
江洋看著穆海鵬,面無表情的道:「我脾氣不太好,剛才嚇到你了。」
穆海鵬抬起右手擦了擦汗,立刻回應:「沒關系。」
江洋沒說話。
穆海鵬抬頭,發現了江洋冰冷的目光。
「噢……」
穆海鵬立刻解釋道:「沒有,是我惹怒了江先生,這件事是我自找的。」
江洋依舊看著穆海鵬。
又是幾秒。
江洋笑了,靠在沙發上,疊起右腿,嘴巴咬著食指,隨后笑道:「都是朋友,你緊張什么。」
穆海鵬似乎更加怕了。
那是一股沒來由的恐懼,在他的心底蔓延。
「你是塞恩的人。」
江洋笑道:「是我的貴客。」
穆海鵬微微一怔。
江洋道:「我剛才逗你玩呢。」
穆海鵬不解。
江洋又道:「只不過是飛行途中有些無聊,打發打發時間。你貴為塞恩先生的頭號大將,我還能殺了你不成。」
穆海鵬深吸一口氣,靠回了沙發背上。
從衣衫內側摸出一張手帕,輕輕的在額頭擦拭著。
「殺了你。」
江洋牙齒摩挲著食指關節,似笑非笑的看著穆海鵬:「我可沒辦法跟塞恩先生交代。」
穆海鵬收起手帕,心魂未定的道:「江先生,我對您的性格非常了解。」
「您這個玩笑,開的有些大了。」
「我,承受不住。」
穆海鵬依然心悸,淡淡的道:「就剛才而言,我絲毫不懷疑,您會一槍打死我。」
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機艙內。
「高空之上。」
穆海鵬微微搖頭:「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沒問題。」
江洋哈哈一笑,爽快答應。
隨后臉上的笑容消失,再次盯著穆海鵬的眼睛。
「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穆海鵬怔住。
江洋看著穆海鵬,臉色冰冷,如同掛了一層霜。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穆海鵬,微微瞇起,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以后,你也不要跟我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