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和從金紅剛剛出門,就碰到了一臉不善的甘忠杰和翁克明。
李野打趣的說道:“呦,今天這是怎么了?都來我這里趕早集嗎?”
這幾天因為尚賓的暗中服軟,李野倒是愿意給對方一些面子,所以說這話的時候是帶著笑容的。
同事之間交往嘛!真笑假笑都是笑,笑總是沒錯的。
但是甘忠杰沒有笑,翁克明也沒有笑。
翁克明沉著臉說道:“李野同志,你們一分廠的技術人員集體罷工的事,您知道了嗎?”
“集體罷工?”
李野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雖然甘忠杰在跟尚賓拍了桌子之后,尚賓才讓賈中岳生病休養的,但李野對待甘忠杰的態度卻沒有多大變化,
甘忠杰的本意,是想派西南重汽的技術管理人員進駐一分廠,在一分廠進行卡瑪斯的項目研究,
但李野根本不答應,只是派了三十名技術人員,帶著卡瑪斯的全套技術圖紙遠赴西南,協助西南重汽研發。
就算中途被甘忠杰看出那三十個人在“磨洋工”,李野也沒有再加一人,只是讓他們改變策略,不要再磨洋工,轉而認認真真的向西南重汽的技術人員學習。
我白送你一群求知若渴的學習人員,你還能挑什么毛病呢?至少能讓你們在心理上感到尊重吧!
可是這才幾天,怎么就鬧到“罷工”的地步了呢?
所以李野很嚴肅的問道:“什么時候的事?好好的為什么要罷工呢?”
翁克明緊緊的盯著李野,好似要分辨他是不是在裝傻:“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怎么?李野同志不知道嗎?”
李野當即反問道:“你覺得我應該知道嗎?你為什么覺得我應該知道呢?”
李野確實不知道罷工的事,但這時候他可不會老老實實的解釋“我不知道”,那就跟被誣陷偷拍一樣,陷入無休無止的自證之中,
現在翁克明顯然是在給李野挖坑,暗暗指責他在背后慫恿了工人們的罷工,李野怎么會上當?
翁克明沒料到李野說話會這么沖,皺了皺眉,沒有回答,而是微微側頭看向了甘忠杰。
甘忠杰踱步往前,對著李野沉聲說道:“李副總經理,本來我以為.只要滿足了你提出的要求,大家就可以齊心協力的進行研發工作,
但是我沒想到你們依然對部里的指示陰奉陽違,你們一分廠的技術人員,不但不聽從卡瑪斯項目組的指揮,甚至要集體罷工返回京城”
“你先等一下!”
李野凌厲的打斷了甘忠杰,然后冷冷的問道:“你說滿足了我的要求?請問我提出什么要求了?你把這個給我說清楚。”
甘忠杰怔了怔,游離的目光跨過李野的肩膀,落在了李野身后的辦公室上。
李野忍不住的笑了。
你們不會以為給我一個辦公室,就讓我把整個研發團隊拱手相讓任你驅使吧?天下還有這樣的好買賣?你在想屁吃?
這時候,翁克明嚴肅的說道:“李副廠長,或許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和分歧,但是我想提醒你一下,卡瑪斯項目是國家花了真金白銀買來的重點項目,我們都是國家的干部,都要為了國家的大局努力”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為國家的大局努力?”
李野冷笑著道:“你們只知道卡瑪斯項目是國家花了真金白銀買回來的技術,但你們知不知道,那筆真金白銀是我找關系借的,到現在國家還沒跟我結算清楚呢!”
翁克明和甘忠杰、從金紅都愣了,他們完全不敢相信,國家竟然還欠了李野的錢。
其實李野說這話,有那么一點內情。
當初在莫斯科的時候,李野作為中介人,找靳鵬、邊靜靜借了大量的物資,以“國外拆借、國內結算”的方式支持考察團收購汽車廠、金屬冶煉廠等等項目,
現在很多項目還沒有完全結束,所以國內的結算當然也就沒有完成,說是還欠著李野的錢,倒也不算過分。
但是這話聽在甘忠杰等人的耳朵里,卻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又如此的無可辯駁。
李野看著幾個呆愣愣的家伙,沒心思再跟他們閑扯,回到辦公室拿起電話就開始撥打陳亞志的手機。
這次派了三十個人去西南重汽,陳亞志是工作組的組長,所以廠里給他配了一部大哥大。
但是李野連續打了幾次卻打不通。
而這時候,屋外的從金紅把翁克明拉到一邊,很不悅的埋怨道:“我說老翁,你們能不能不要在這個時候添亂?說好了今天去貸款,你們又要打岔.”
翁克明左右看看沒人,壓低聲音說道:“我不是故意添亂,是事情有點麻煩”
從金紅有些詫異,但是隨著翁克明的低聲講述,她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你先別惡人先告狀了,趕緊去找尚賓.”
“什么叫惡人先告狀,是他們先不講規矩的.”
“你千萬不要聲張,先保證我拿到貸款再說.”
幾分鐘之后,從金紅回到了李野的辦公室,笑吟吟的道:“李副總,我把老翁給趕回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咱們還是先去銀行吧?你也知道,動遷辦那邊咱們真的拖不起了”
李野正在皺著眉頭打電話,雖然總感覺不對勁,但貸款的事也確實拖不起了。
于是他交代周子晴:“你待會兒再聯系一下陳亞志,問問他到底什么情況,是咱們的責任咱們認錯,不是咱們的責任咱們給他撐腰”
周子晴點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
從金紅跟著李野離開了京南集團,但是李野沒讓他跟自己一輛車,兩人都只坐了自己的車。
從金紅跟在后面,一路上都很忐忑,生怕前面車上的李野會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導致今天的貸款又出現波折,她是真的拖不起了。
不過一直到了中新實業銀行,李野都沒有表現出異樣。
而等到了銀行之后,從金紅心里的忐忑就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氣憤。
對,就是氣憤。
因為銀行內那位鐘經理對待李野的態度,跟前兩天自己來的時候,受到的待遇完全不一樣。
當初李野跟從金紅說“自己已經打過招呼了”,然后從金紅就真的來過,結果人家只是伺候了一肚子的茶水,根本就是一毛不拔。
可今天倒好,好似生怕李野貸少了似的。
“李哥,你這次要貸多少啊?”
“先貸款三千萬吧!”
“三千萬太少了吧?你多貸點唄!我給你最低的利息”
“不要,用不著。”
從金紅忍不住在一邊提醒李野:“咱們集團的辦公大樓,預算至少八千萬”
李野微微一笑說道:“先貸三千萬,等地皮到手之后,用地皮抵押再貸剩下的部分。”
“這”
從金紅想要再勸勸李野,但是李野卻揚了揚自己手里的電話,然后冷笑著道:“從大姐,剛才你跟我說,老翁今天早上找我只是一點小事情?”
從金紅頓時一怔,然后訕訕的笑道:“跟咱們的辦公樓比起來,不算什么大事吧?”
“也對,人生除死無大事,呵呵呵呵”
李野笑了,露出了一口寒森森的白牙。
以前他只是打算,如果京南集團最后辦不下去還是要分家,那么這棟辦公大樓他自己收了就是,但是現在.李野改主意了。
我非把它搞黃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