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金海域臨近界域為中心,四處都有煉虛修士破界天象,在數日之內陸續有煉虛修士外出,都有了外出的需求并且付諸行動。
這就像是一個點,一個核反應裂變的點,又像是神魂瘟疫病毒一般的傳播。
這些仙器宗煉虛修士外出到新的界域,并不做多少休息和停留,繼續趕往下一個界域,并且瘟疫一般感染更多的煉虛生靈,讓他們同樣產生離開本域的想法,忙忙碌碌地外出。
煉虛生靈外出,
外出!
外出!
外出!
金海域周圍的煉虛生靈著了魔一般,不斷外出,在四面八方引發煉虛修士破界天象,亂成了一鍋粥,仿佛在執行某個至關重要戰役,引發了大陰陽劍境強烈的警惕,紛紛收縮了防線。
云夢域。
這是一片遍布沼澤和迷霧的界域,距離金海域已經過去五個界域,一位名為金雕真尊的鳥妖翱翔在天空,以重傷之軀向界壁方向飛去。
金雕真尊是仙器宗下屬妖族宗門,其祖上曾經出過合道神君,為一位天人的坐騎。
坐騎這個名字雖然不好聽,但是論及真正地位,比大多數煉虛宗門都要高的,往日動輒吞噬整個人族金丹元嬰級宗門開葷都是沒有人理會。
如今,已經是一十三年后。
一十三年之間,仙器宗的諸多煉虛修士瘋了,著魔一般,不顧一切地向四面八方飛去,引發了好大一片混亂。
在金雕真尊的神魂深處,一位青衣少年冷漠地注視云夢域的大地。
在他的面前,一座六道輪回夢境世界徐徐展開,這是仙門六道太虛幻境的部分成果,大幅度參考了古神祖師的神魂碎片成果。
如果古神祖師有版權,告一個侵權,必定能讓江定撤銷專利,并且賠償,嚴重的還要坐牢。
當然,古神祖師事實上沒有。
這座六道輪回夢境世界的能力,就是在煉虛和以下生靈的神魂中植入一枚‘夢境之種’,讓生靈被潛移默化地影響,復制記憶,進而在種種合理的理由下向著六道輪回夢境世界之主想要的方向前進。
并且,六道種子還有極強的傳播感染性,能主動感染方圓十萬公里范圍內的煉虛生靈,為這些生靈自動植入六道夢境之種病毒。
這個植入和感染,幾乎是無限的,只要不被打斷,就能永遠感染傳播下去。
世界群落主宰,就是這樣毀天滅地的存在。
如果沒有天人,他能輕易覆滅天下所有強者,予取予求。
“有些種子,被阻攔了……”
江定看向六道夢境世界。
數十個星星點點分散四方,分布在數十個界域之中,其中一半以上的六道之種煉虛載體被禁錮在原地,無法動彈,繼續散播六道種子,有些種子的神魂明暗不定,應該是在承受搜魂之類的檢測。
這必然是合道神君出手了。
如果是煉虛生靈,沒有佩戴針對性的法寶或者符箓,瞬間就會被感染,根本無法阻攔這些六道種子載體。
“可惜,六道夢境只能做到如此了,無法隔空植入合道修士神魂中。”
江定喃喃自語。
當然,他也不敢現在就如此。
因為如果現在就如此跳的話,會讓他的威脅等級急劇攀升,引發仙器宗天人的直接關注,放棄其他戰場不顧一切地殺向這里。
仙器宗的合道神君已經動起來了。
他們分散四方,控制住了麾下煉虛修士亂竄,并且開始研發出針對性破解六道之種的法術,已經能夠抑制煉虛修士的躁動了——在他們看來是如此。
這些躁動的煉虛修士被控制,讓江定的遮掩大幅度減少,越來越接近暴露的邊緣。
就比如,金雕真尊的前方。
江定看向遠方。
那里,一位鳥頭人身的魁梧大漢面露怒色,冰冷地盯著這邊。
“孽子!”
“還不醒來!”
鳥頭人身的魁梧大漢冷喝道。
這一聲猶如驚雷一般,撕裂天空大地,瞬間讓金雕真尊驚醒過來,打了一個激靈,看向魁梧大漢,露出惶恐之色:“父親!”
這魁梧大漢,赫然是他的父親玄雕神君,一位天人的坐騎之一。
妖族內部一向冷酷,縱使父子也表現出許多大自然界的弱肉強食,金雕真尊對于其父有敬,但更多的是恐懼。
“你,要去哪里?”
玄雕神君神識落下,冷淡道。
“稟告父親,”
“兒有下屬稟告,數域之外誕生了一個人族獸靈根天才,故欲要將其接回宗門培養,不敢耽擱……”
金雕真尊不敢隱瞞,囁喏道。
人族獸靈根天才天生親和靈獸,在許多強大妖族的眼中,經過層層炮制,萬年培養后,有機會煉成一枚‘天獸丹’,能增添修士妖族神魂底蘊,增加一絲晉升合道的可能,對妖族煉虛修士極其重要。
這就是他如此匆忙趕路,不惜連續破界,重傷也不在意的原因。
這種妖族吞噬人族煉丹的事情自然是極其忌諱的,尤其是人族,不放在臺面上還好,無人在意,人族本身在陰暗角落里也有許多類似的事情。
可若是放在臺面上,那就是大罪,玄雕神君估計都無法保全自己。
金雕真尊見到其父親這樣子,以為自己的事情發了,非常恐懼。
“哦。”
出乎意料的是,玄雕神君并未責怪什么,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便背負雙手,向后飛去。
金雕真尊連忙跟上。
“父親……”
飛了一會兒,不知怎么的,金雕真尊遲疑少許,問道:“父親,這是去哪里?”
這十分突兀。
過往,金雕真尊對這個父親十分敬畏,無論其做什么,都不敢置喙,只是恭敬去做。
“嘿嘿!”
玄雕神君身體一頓,轉過身來,玩味道:“自然是要回雷炎域,面見諸多天人前輩,怎么,你不愿意去?”
“若是不愿意去,你和老夫說一聲,無妨的。”
“父親,不敢!”
金雕真尊頭皮發麻,顫聲道。
這一下,他心中徹底沒有雜念了,恭恭敬敬地跟隨在玄雕神君身邊,借著其父羽翼撲扇出的狂風,速度遠遠超過煉虛修士,向遠方飛去。
金雕真尊沒有注意到一件小事。
他眼中英明神武,偉力無窮的父親見到自己不再說出反對的話語后,繃緊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