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濃啦!”
聞了聞那股陡然濃郁了不少的怪味兒后,玫蘭妮不由得向后躲了躲,看清了面前是里昂的手掌,隨即滿眼委屈地道:
“大哥!你的手摸什么了?這味道好難聞啊!”
“額……也沒什么,就是順手蹭了一把。”
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沒錯后,里昂不由得開口含混地答了一句,隨即換另一只手摸了摸玫蘭妮的頭頂,板起臉威脅道:
“大哥去洗洗手,你們倆趕緊寫作業!不然我要找你們安娜姐告狀了!”
借助安娜大妹的威壓,暫時鎮壓住了兩名蠢蠢欲動的小魔王后,看著一臉不情不愿地打開了作業本的弟弟妹妹,這一刻和無數家長達成了共情的里昂,頓時不由得情不自禁地開口嘆氣道:
“你們好好和艾莉學學!但凡你們倆能跟她一樣,每天寫一點兒的話,也不至于……唔……好好寫作業!后天就要交了,我一會兒帶你們安娜姐來檢查!”
發現自己居然也說出了“別人家的孩子”這種話,里昂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滯,連忙轉身走出了兩小只的房間,隨即有些心累地靠在了門板上。
‘不對!肯定不對!’
就在這時,黑山羊的犄角尖兒突然從鏡世界中擠了出來,抵住了里昂的手指。
‘咱剛剛想了一下,你妹妹她絕對不對勁兒!’
還用你說?我早就發現了!
聽到黑山羊的話后,里昂頓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別的不提,能夠和威廉大弟斗得基本旗鼓相當,甚至平時基本都是她在拖著威廉闖禍,只是偶爾才會在威廉身上吃點兒小虧的玫蘭妮,能是什么普通孩子嗎?
并不知道里昂正在心里吐槽自己,回想起那個能聞出“惡魔味兒”的小……可愛,黑山羊忍不住哼哼唧唧地分析道:
‘你妹妹年紀太小,異常方面的見識也太少,根本分不清靈魂感知和肉體感知的區別,她以為自己是用鼻子聞到的咱,但實際上她是靠著靈魂感知到的咱。’
‘嗯。’
同樣想到了這一點的里昂微微頷首,神情不大好看地回答道:
‘不過玫蘭妮的靈魂我檢查過,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波動和性質,除開對錢有些特殊的偏好外,其它都很正常,并不像有什么問題。’
‘但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見里昂似乎有逃避的意思,黑山羊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如果她感知不到咱也就算了,但她在靈魂明顯比我弱這么多的情況下,不光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咱,甚至只是抽了兩下鼻子,就把咱的力量本質聞得清清楚楚,這絕對有大問題!’
‘還有,咱覺得你妹妹也未必就是愛錢。’
面對里昂的沉默不語,黑山羊回頭朝兩小只的房間望了一眼,隨即試著繼續分析道:
‘那小……可愛的靈魂本質,可能和惡魔們的本質更接近,并且不是“貪婪”或者“吝嗇”之類的普通貨色,更像是接近本源的“強欲”和“執念”。’
‘強欲和執念?’
‘就是跟惡魔一樣,會追求并試圖占有自己缺少的東西。’
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后,黑山羊有些不大確定地道:
‘讓咱來分析的話,你和你那個大妹妹都寵孩子,只是寵的方式不一樣而已,所以你妹妹并不缺少關愛,但她從小就很缺錢,甚至形成了一定的“執念”。
而對于金錢的執念,配合著擁有強欲本質的靈魂,讓她對金錢和財富產生了渴望,可實際上她想要的并不是錢,她只是在本能地借助這種方式,來彌補靈魂中對于補完自我的渴望……你應該懂咱在說什么吧?’
我明白……
聽到黑山羊的反問后,里昂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腦仁兒隱隱有些發痛。
和黑山羊一起呆了這么久,每時每刻都在“供給”它各種原罪的自己,對于惡魔的本質已然十分了解了,完全稱得上一句“沒有人比我更懂惡魔”。
人類的七項原罪,基本全都可以歸類為某種“欲望”和“執念”的延伸,這些誕生于“原罪”、與天使相對應的特殊生物,在本質上和天使們完全處于對立的兩極。
沒瘋掉之前的天使們代表著奉獻與付出,是從內向外地犧牲“我”去補完別人,而惡魔們則代表強欲和占有,是從外向內地用“外界”來補完“自我”,也就是玫蘭妮現在的情況了。
而且從她能夠一鼻子“聞”出黑山羊的本質來看,她在這方面的“純度”怕是還要在黑山羊之上,起步就得是個魔神,而且還得是最少掌握了一項原罪的柱神級大魔神。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不僅沒有惡魔的權能,而且無論靈魂還是肉體,又都是徹頭徹尾的普通人類,甚至除開有些小貪財外,對其它“原罪”克制得都非常好,這又很不“惡魔”……
但她也絕對不是普通孩子,最起碼在“位格”上絕對不普通!
想到這里時,里昂頓時忍不住抬起頭,仰頭朝自己記憶中守望宮的大致方向望了過去。
當初安娜在水瓶董事的誘使下,借助水瓶宮異常創生秘術凝結出來的那張全家福,一口氣給她自己搓來了三個家人。
結果她搓來的三個家人中,一個是能直視根源的神秘種族,一個是帶著徽章外掛的穿越者,甚至連最菜的玫蘭妮,根腳都疑似是某個原罪魔神。
這特么明顯超綱了吧!這不異常啊!
還有,雖然玫蘭妮什么情況目前還不確定,但無論自己還是威廉,估計上限都要比守望宮更高,而這件異常物的創作者雖然是安娜,但也可以算作是水瓶董事的造物。
記得水瓶董事一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夠抵達異常創生秘術的極限,創造出超越守望宮的異常物,而被搓出來的自己大于守望宮,等于那張照片大于守望宮,也就等于……水瓶其實已經成功了?
想起那為了超越守望宮的夢想,直接上天了的水瓶董事,里昂不由得咂了咂嘴。
這可真是……如果水瓶知道他早就完成了自己的夢想,后面做的全是無用功的話,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氣得直接從守望宮里蹦下來……
“哥?”
聽到里間的門響后,安娜忙里偷閑地偏頭看了一眼,結果剛好望見了正在琢磨玫蘭妮“身世”的里昂。
看著里昂那在擔憂、無奈、費解和唏噓中反復循環的怪異神情,正在廚房里處理鱈魚的安娜,不由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隨即一臉疑惑地過來詢問道:
“你怎么了?給他倆輔導作業居然這么困難嗎?”
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