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也死了。
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床上全是血,她胸前插著一把匕首。
「娘!」
趙郎君痛哭,一日之間,這么大的變故,他從人人尊敬的宣王世子,變成人人喊殺之人,母親又自盡,他的情緒儼然崩潰。
穆氏也在低聲啜泣。
不過還是指揮下人將夫人的尸身收斂好。
蘇亦欣來的時候,宣王府哭聲一片,她心頭一緊,迅速往后院去,就看見下人抬著小蝶的尸身從她身邊經過。
她來晚了。
趙郎君被穆氏扶著走出房間,看見趕來的蘇亦欣不知該用什么態度面對她。
他家會一夕之間變成這樣,都是顧卿爵。
可他們能怪顧卿爵什么呢?
父親不是趙謹,而是蕭應宿,是大遼的間諜,這些不假。
他做了危害大宋的事也不假。
可他也確確實實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啊。
別人能辱罵唾棄,他身為人子,得父親悉心教導,卻沒有資格恨他。
所以那滿腔的怨恨只能對著顧卿爵還有他的王妃。
趙郎君沒說話,穆氏行了一禮:「淑陽王妃,府中事情雜多,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小蝶她……」
穆氏難過道:「母親說要收拾行李,讓我婢女在外候著,等我進去,就這樣了!」
「父親和母親是恩愛夫妻,如今去陪父親,母親應該是高興的。」
蘇亦欣看著兩人,除了說聲「節哀」,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宣王自盡,宣王妃殉情。
大街小巷酒館茶樓,都在議論,有些人罵活該,覺得陛下的處置太輕,應該滿門抄斬。
有些人說宣王妃和子女并不知情,宣王已經伏誅,就沒必要趕盡殺絕。
千里迢迢來宋,想要分一杯羹的李世杰和平措懊悔不已。
尤其是平措,不僅沒有拿到任何好處,就連父王給他用來傍身的白骨神也折在宋都,回去還不知道怎么跟父王交代。
拉姆:「皇兄,京都防守嚴密,你要怎么出京?」
平措:「等這件事情了了,他們還能繼續封城?放開是遲早的事。」
「可父王的已經傳信,讓你立刻回去。」
回回回,這個樣子讓他怎么回。
平措真的是要煩死了。
拉姆看著煩躁平措,心里突然在想,扶持平措上位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他除了與自己一母同胞之外,還有什么能依靠的?
能力平平,狂妄自大。
可畢竟是自己一母同胞,她還真不能放任不管:「五日后,是邵兒百日,我會說服王爺,臨時給孩子辦個百日宴,到時候王兄可以名正言順出現,到時候也能正大光明離開。」
平措這才露出笑顏:「如此甚好。」
晉王府內,大家坐在一起,面前是一個巨大型的圓桌,上面放著各色菜肴。
黑赫和旋風兩個埋頭一通吃。
自從跟這個女人契約后,這口腹欲是一日重過一日,以后離開了,一定會十分懷念在她身邊的日子。
落無殤相比三十多年前剛遇見蘇亦欣時已經改變許多。
至少這種情況下是不會跟他們一樣不管不顧一頓炫,還是會注意面子,尤其是在沁蓮面前,更得時時刻刻讓她看見自己英俊帥氣的一面。
「今日辛苦大家了!」
顧卿爵起身,拿起酒杯:「要不是有大家幫忙,不會這么順利,子淵敬大家一杯。」
他們預想了今日會遇到的各種情況,但預想歸預想,實際情況誰也猜不到。
就比如今早他們在皇城門口鬧出的動靜,的確是出乎他的預料,趙謹手中竟然有威力巨大的火藥,差點就將皇城大門給炸開。
幸好當初是旋風守在城門那邊,在爆炸后立刻將皇城護在陣圈中,避免人員傷亡。
還有那么多服用過養顏丸的夫人,若沒有楊珺宥不分晝夜的解毒,說不定還真會成為趙謹手中有利的武器,逼的陛下為了他們的性命,不得不打開城門。
總之,都是大家通力協作的結果。
時恩:「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客氣了,你不是還要進宮,趕緊吃兩口,墊墊肚子,后面幾日還有的你忙。」
確實還有許多需要善后之事,匆忙吃了幾口顧卿爵就進宮了。
他來的時候,冷中彥等人已經來了,富弼和韓琦幾個也都在。
幾人商議的事情,是這次與趙謹一起參與護送布防圖出城的官員,一共有十三名官員牽涉其中,好幾個都是二品大員,該怎么處置他們,處置后該由何人補缺,都需要盡快拿出章程來。
富弼本已經離朝,不過他仍有議政之權,所以就被叫了過來。
幾人商議好幾天,才初步將替補的官員定下來。
正月初五,還未開朝,趙瑞再次召見顧卿爵,這次說的是李世杰和平措的事。
「這兩個還真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不過是朕不想跟他們計較,不過這次他們折了那么多暗樁,至少五年內,是不可能及時知道京都的消息。」
顧卿爵:「亦欣兩日前收到順王府的帖子,是順王長子百日宴,臣推測平措會借著這個宴會現身,而后離開京都。」
趙瑞呵了一聲:「倒是不錯的主意,不過他想出京,也得脫層皮。」
顧卿爵眉目一挑:「陛下想如何?」
趙瑞:「師父這不是多余問么,我想如何師父還能不知道?」
吐蕃的暗樁是都折進去了,可平措身邊的人,除了白骨神,可是一個都沒事,這次出京就讓他一個人灰溜溜的回吐蕃,讓他那幾兄弟好好笑一笑他。
他就是這么好心,不用謝。
初六。
蘇亦欣和顧卿爵兩人一起去順王府。
他們到的時候,平措已經來了,平措是趙邵的親舅舅,大宋朝的規矩,舅舅得坐上座,是以平措的位置十分顯眼。
顧卿爵的身份,坐在平措的右手邊,左邊是順王。
平措率先端起酒杯,朝顧卿爵敬酒:「久聞顧大人大名,一直未曾得見,今日一見才知流言有假,顧大人的身姿,這全天下也沒有幾個男子能夠相比。」
顧卿爵舉起酒杯:「三皇子謬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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