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曲朝辭,這時忽然一臉決絕道:
“師父,我等性命是小,太素谷傳承是大!絕不能讓它落入獰巉洞謝妄言這等無恥之徒手中!”
百草玄點頭道:
“徒兒你放心,為師決計不會讓太素谷的傳承,落于這些邪門歪道之手!”
這時,一旁另一名太素谷的弟子,語氣帶著幾分埋怨道:
“師父,那天狩大圣,不是說要來救我們嗎?為何直到現在也還未趕到?”
此言一出,又一位太素谷弟子開口道:
“是啊百草長老,若非天狩大圣的那番話我們絕不會固守此地,說不定已經逃了出去!”
曲朝辭有些不悅道:
“逃?就之前那情形,我們能往哪里逃?”
剛剛那名說話的弟子,當即冷哼了一聲道:
“總比坐在這里等死強!”
其他弟子這時也七嘴八舌。
雖然這些弟子跟曲朝辭一樣,心中都十分清楚,之前的境況之下根本逃無可逃,但面對生死還是忍不住后悔先前的決定。
正努力掌控著結界,應對來自于那一頭頭穢骨攻擊的百草玄,在聽到周遭嘈雜的議論聲后,當即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道:
“都給閉嘴!”
旋即,閣樓內眾弟子,噤若寒蟬。
百草玄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冷冷地掃了眼屋內眾弟子道:
“別人幫與不幫,吾等都無可指摘。”
他轉頭看了眼門外:
“更何況,以如今這片天地內的情形,他們的境遇未必能夠比我們要好到哪里去。”
一聽這話,閣樓內一眾弟子,皆是滿面愁容。
不過曲朝辭,卻是皺眉低聲道:
“師父,我總覺得,大圣他肯定已經來了,只不過是被困在了路上。”
百草玄點了點頭道:
“為師雖只是與這天狩大圣見過幾面,但他的為人品性卻是早有耳聞。今日若非途中遇險,他定然是會前來搭救我等的。”
曲朝辭這時嘆了口氣道:
“若真是如此的話,我倒希望大圣莫要來了。”
她解釋道:
“那樣的話,不但我們被困此地,大圣也極可能會落入這群穢骨的陷阱之中。”
百草玄搖了搖頭道:
“那最后一道千里傳訊符已經被我們用了,想要提醒他們怕……怕已經是……來不及了……”
說到最后,百草玄忽然面露痛苦神色,似是身上遭受了巨創。
一臉緊張的曲朝辭抬頭看去,只見那頭龍骸穢骨,竟是又一次開始以穢骨龍息噴吐結界。
不但這頭龍骸穢骨再沖撞結界。
其他幾頭巨大穢骨,也在“砰砰砰”的接連攻擊著結界所散發出的金光。
霎時間。
神魂與結界相連的百草玄,驟然臉白如紙。
曲朝辭當即從手中玉瓶之中取出了一顆丹藥,一臉緊張地朝百草玄遞了過去道:
“師父,再吃一顆太乙歸神丹。”
百草玄剛想張口,但不想張口的一瞬,體內氣血失控“噗”的一聲從口中噴了出來。
隨即,百草玄沖曲朝辭連連擺手。低聲道:
“朝辭,這歸神丹你留著,為師只怕撐不了多久了。”
原本還很堅強的曲朝辭。
在聽到這話后,頓時眼眶一紅,鼻頭酸澀道:
“師父,您快服下這顆歸神丹吧!”
百草玄十分固執地搖了搖頭道:
“徒兒,接下來為師所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牢牢記在心中。”
他強忍著神魂劇痛,深吸了一口氣道:
“為師身上的所有丹藥,以及與太素谷有關的功法藥典傳承,都在為師手上這枚黑玉戒指之中。為師死后,你立刻將它取下藏好!”
曲朝辭泫然欲泣道:
“師父,求你了,先服下這枚歸神丹吧!”
百草玄就好似壓根沒有聽見一般,依舊自顧自地說道:
“取下這枚黑玉戒指后,你再取下老夫腰間那塊玉玨。等到這結界破碎時,你只要捏碎這枚玉玨,它里面的金光禁制能夠讓你在一炷香內,不懼任何攻擊。”
“到時候,你便利用這一炷香的時間。”
“前去尋找天狩大圣!”
說到這里時,百草玄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眸光灼灼道:
“若這片天地之中,有人能夠活著逃出,那肯定是天狩大圣!”
此刻的曲朝辭,眼見百草玄的氣息越來越虛弱,哪里還有心情去想其他?
于是她不顧百草玄的勸阻,神色堅毅道:
“師父,你既然如此相信大圣,那您可還曾記得大圣傳訊時的囑托?”
百草玄苦笑了一聲道:
“自然記得。”
曲朝辭凝視著百草玄繼續道:
“大圣說了,讓您用盡一切手段,盡可能拖延到他到來,切莫要放棄!”
說著,她再一次將手中丹藥遞了過去。
百草玄嘆了口氣,隨即一臉欣慰地點了點頭道:
“你說的對,還未到那油盡燈枯之時,的確不該就此放棄才是!”
說著,他接過曲朝辭遞來的丹藥,吃了下去。
雖然相比起他此刻神元的損耗,這顆歸神丹僅只是杯水車薪,但終歸是聊勝于無。
一時間,百草玄的臉上,重新恢復了些許血色。
而就在這時,那謝妄言的聲音再次響起:
“太素谷的諸位,你們當真便甘心,就這般因為這老東西的固執己見而送命?”
“諸位,我要的不過是太素谷的兩道傳承。不是全部,僅只是其中兩道!用兩道傳承,換十幾名弟子的性命,這還不夠劃算?”
“在下相信,此事日后就算被宗門知曉,也絕對不會怪責你們!”
“這百草玄,之所以這般固執己見。”
“定然是因為他早有脫身之法,但這脫身之法不能帶上你們,僅只能帶上他和他那寶貝徒兒曲朝辭!”
一聽這話,百草玄當即破口大罵道:
“謝妄言,你休要在這里挑撥離間!”
謝妄言當即朗聲笑道:
“你們看,他著急了!”
而此言一出,一旁的曲朝辭能夠明顯感覺到,一眾太素谷同門的氣息都變了。
轉頭一看,只見昔日和善的同門,此刻皆是一臉憤怒地看向他們師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