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出車禍走的早，我也沒再嫁，我辛辛苦苦把我兒子拉扯長大，我兒子跟我關系當然好了。”
佟麗蘭突然停頓了幾秒，無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帝韶。
“劉警官，你為什么會問我兒子聽不聽我的話？”
“這個問題不能問嗎？”帝韶反問著佟麗蘭，“還是說你兒子根本不聽你的話？”
佟麗蘭否認：“沒有，從小到大我兒子都很聽我的話，我要求的事他都一定會做。”
“就算你要求他去做不想做的事，他也不反抗嗎？”帝韶觀察著佟麗蘭的微表情。
佟麗蘭雙手捧著塑料杯，緩緩垂下了眼眸，“他還小，他什么都不懂，我都是為了他好。”
“所以就算他反抗，或者不愿意，你都會強迫他照做是嗎？”帝韶問題非常犀利。
佟麗蘭眉頭皺起，看向帝韶的眼神中滿是責備，“劉警官，做家長的都希望自己孩子好，這怎么能叫做強迫？”
“我兒子什么都不懂，他要是不按照我的要求來，他會害了自己的，而且我是老師，我很懂怎么教育孩子的。”
對于佟麗蘭的觀點，帝韶沒有給予任何回復，繼續問下去。
“你兒子會經常跟你吵架嗎？”
“小學沒有吵過，后來比較叛逆了，時不時會跟我吵。”佟麗蘭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非常不想談起這事。
帝韶：“我們在傅亦睿的房間，發現了他寫的很多日記，你看過嗎？”
佟麗蘭點頭，“日記是我從他小學開始要求他寫的，他寫的每一篇日記我全都看過。”
譚琛聽到這，表情肉眼可見的有些詫異，“全都看過？傅亦睿不會不愿意嗎？”
只是看一兩篇，還能接受。
但是全都看過，這就太過分了吧，畢竟日記也是孩子的隱私之一。
“我是他媽，而且日記也是我要求他寫的，我看了怎么了？”佟麗蘭并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
“傅亦睿阻止過你看他日記嗎？或者拒絕過寫日記嗎？”帝韶問著。
當寫日記成為了一種任務，孩子們都會很抵觸。
何況日記本身就是來記錄當天發生了什么的，這涉及到個人隱私。
孩子并不會因為年齡小就沒有個人隱私，傅亦睿可能反抗過。
果然不出帝韶所料，佟麗蘭表示傅亦睿阻止、反抗過。
“在我的要求下，他寫日記逐漸成了習慣，每天都會寫的，寫多了就不愿意讓我看了。”
“我是他媽，我看他日記也是為了了解他在學校過的怎么樣，我也是為了他好，我又不會害他。”
“他是怎么反抗的？你又是怎么解決的？”帝韶追問詳細情況。
佟麗蘭如實交代：“他不愿意寫，我就逼著他寫，沒寫完，不許出去玩。”
“他試過把寫日記的筆記本藏起來，我就當做他沒寫。”
“比如他藏起來的那個筆記本里，寫了一個月的日記，我會要求他把那一個月的日記重新再寫一遍。”
譚琛越聽感覺心里越不是滋味。
不知道為什么，他聽著心里不是很舒服，有種說不上來的壓抑感。
這已經不單單是個人隱私的問題了，有點像操控了。
帝韶面色如常，沒有任何變化，“那他會不會偷偷準備一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真正的日記。”
“然后其他本子上寫的日記，就是亂寫的，拿來應付你。”
“不會。”佟麗蘭回答的非常肯定，沒有一絲絲的猶豫，“以前住的出租屋里，我在他的房間裝了監控，我沒告訴過他。”
譚琛聽到這番話，人都傻了，表情明顯的呆住了。
在瞞著孩子的情況下，在孩子的房間內裝監控，這…這也太恐怖了吧？
佟麗蘭這種舉動是完全不給孩子隱私，他都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詞來形容了。
“你們現在住的別墅里，你有安監控嗎？”帝韶淡定的問著。
佟麗蘭：“沒有，我們現在住的別墅是我兒子當明星后買的，買來才沒多久，還沒來得及裝。”
譚琛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
他還以為是覺得死者長大了，佟麗蘭不裝了，原來是還沒來得及裝……
帝韶：“佟女士，傅亦睿大學畢業后準備考研，但是因為被星探看上了，棄了考研，聽說你們為這事大吵了一架是嗎？”
“是。”佟麗蘭說起這事，表情逐漸變得有些憤怒，“明星有幾個是好貨色，當明星有什么好的，而且很容易學壞的！”
“考了研他的未來才會好，我不贊同他當明星的，但是他翅膀硬了，不聽我的話。”
帝韶注意到佟麗蘭額頭冒著細密汗水。
“但是你沒攔住他，他就搬到公司住了，住在公司期間時，跟你聯系的頻率怎么樣？”
佟麗蘭咽了咽口水，額頭細密的汗水逐漸凝聚成汗珠，順著臉龐滑下。
“他從不打電話給我，我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怎么接。”
佟麗蘭突然站了起來，身后的椅子因為她的舉動往后推去，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就說當明星會學壞，就是因為他不聽我的話，要去當明星，所以他才會不接我的電話，甚至都不愿意回家！”
“他就是在公司里學壞了，他被那些人教壞了！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怎么就被人帶壞了嗚嗚嗚嗚”
佟麗蘭說著說著哭了起來，雙手捂著臉，肩膀因哭泣而顫抖著。
譚琛手肘碰了碰帝韶，表情意味深長，壓低聲音，“她根本沒有意識到真正的問題。”
這哪是被人帶壞了，死者這分明是在逃避佟麗蘭。
沒有隱私，沒有選擇權，什么都要按照佟麗蘭的要求來，這跟傀儡有什么區別。
這種成長環境太窒息了，難怪死者會想殺了佟麗蘭。
帝韶用眼神示意譚琛暫時別說話，拿了幾張紙遞給佟麗蘭，拍拍她的肩膀，安撫著她重新坐下來。
等佟麗蘭不哭了，帝韶讓她先喝口水緩一緩。
見佟麗蘭眼神逐漸平靜，帝韶問道：
“佟女士，我們問過你兒子的女朋友左雯，左雯說你不喜歡她，能告訴我們你為什么不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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