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帝韶的勸阻起了作用，王思娣抬起的右手放了下來。
王思娣再次轉過頭，陰鷙的眼神盯著慌張的女人，“給我道歉！”
女人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緊的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宇洪站了出來，來到女人身邊，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三下，“女士，別太過分了，快道歉吧。”
王思娣做的不錯了，忍耐住了，沒有失去理智，這位女士要是再不道歉，那可就自討苦吃了。
被張宇洪拍了三下肩膀，女人忽然感覺嗓子一松，能說話了。
“我不道歉，我又沒做錯什么！”女人死活不肯道歉，態度堅決，“我就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樣！”
“思思，忍耐住，不要被刺激了，一旦犯下過錯，一切都回不了頭了！”
帝韶勸導聲回蕩在王思娣耳邊。
王思娣拼盡全力深呼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最后一絲理智。
阿巧姐姐說的沒錯，她不能動手，一旦動手就不能回頭了。
她好不容易出來了，無論如何都要見到爸媽，絕不能止步于此。
“好，你不道歉是嗎？”王思娣臉色發黑，“我祝你這輩子事事不順，死后遺照也被人摔！”
“你！”女人瞪大眼睛喘著粗氣，“你怎么說話的，你竟然敢詛咒我！”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不要吵了。”乘務員趕忙打著圓場，“大家都回去坐著吧。”
“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她竟然詛咒我，你這個臭婊子，我詛咒你不得好死！”女人大聲反駁。
王思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兩側的碎發被汗水浸濕，緊貼在太陽穴上，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再次燃起。
“好了！”張宇洪聲音低沉洪亮，“你33號本來就不是你的位置，我也不想讓你坐了，你走開吧。”
“好啊，你們這合著伙來欺負我是嗎！”女人更來氣了，“不讓我坐，我偏要坐，我就要坐在這里！”
女人大步回到方才的位置上坐下。
張宇洪心中嘆氣。
這個女人真是不知死活，自找死路。
張宇洪看向乘務員，“乘務員，33號位置我買了的，請你處理一下。”
“好的，先生。”乘務員叫來了同伴，強行檢查女人的火車票。
女人買的根本不是什么坐票，而是站票！
現在她還要占別人買下來的位置，直接被火車的工作人員強行帶走了。
女人帶走后，王思娣的情緒總算是穩定下來。
王思娣重新把掉下來的行李放上去，把遺像抱在懷中，不愿意再放進行李中了。
王思娣口袋掏出皺巴巴干凈的紙，一遍又一遍擦試著兩張遺像。
擦著擦著，王思娣眼眶泛紅，忍不住的掉眼淚。
張宇洪看著這一幕，只是無聲的遞紙，并未說些什么。
王思娣接過紙巾，小聲的說了謝謝。
緩了半個小時，王思娣再次用布把遺像包起來，抱在懷中，閉目休息。
張宇洪撐著桌子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帝韶，隨后走向廁所。
帝韶明白對方的意思，跟了上去。
飄進廁所內，張宇洪已經在等著她了。
“老先生，我會一直跟在她身邊，提醒她，不會讓她失控的，還請老先生網開一面。”
“唉……”張宇洪嘆氣連連，“我知道她生前也是個可憐人，但是人死了，有該去的地方，一直讓她留在人間不是好事。”
帝韶明白意思，“請老先生放心，她見了想見的人后，執念自然會消散，到時候走也不遲。”
“你能保證她一定會走嗎？”張宇洪捋著胡子，“多少家伙看見了真相反而心生恨意，化成惡鬼，你能保證她不會變成惡鬼嗎？”
他也想放那孩子一馬。
可前提是必須確保她不會害人，否則將她留在人間，必定是禍害。
“我以我的靈魂擔保，她絕不會成惡鬼。”帝韶三指并攏，對天發誓。
“你……”張宇洪張了張嘴，心中苦澀，不知該說什么好。
“你這又是何苦呢？”張宇洪惋惜。
帝韶心中有數：“我本就是來了因果的，了去因果我才能投胎。”
“好，我答應你，只要她不失控，不害人，我不對她動手，不會強行送她離開。”
“謝過老先生。”帝韶真誠道謝。
“但我有個要求。”
帝韶：“只要老先生不為難我們，要求都好說。”
“我的要求是我會一直跟在你們身邊，直到你們離開人世間。”張宇洪直言說道。
面對這個要求，帝韶不意外，坦然答應，表示沒問題。
“老先生你心系蒼生，心中有大愛，再次謝過老先生。”帝韶對著張宇洪90度鞠躬。
“唉，這世道艱難，人苦，鬼也苦，大家都不好過。”張宇洪說完開門離開。
帝韶緊隨其后。
“小韶，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但現在看來好像沒必要問了……”
“你的問題是不是，王思娣是不是活人。”帝韶知道球球的疑惑。
“嗯…我一開始就有點懷疑，但不能肯定，綜合目前的種種細節來看，王思娣早就死了對不對？”
帝韶：“是。”回答肯定。
“在出發前聽到的嗩吶聲，不是吹給王思娣口中的李家哥哥，而是吹給王思娣的對不對？”球球越說心中越難受。
“嗯。”帝韶點頭。
“還有那天我們聽到的那一聲男人的尖叫聲，是李家人經過了湖邊，發現了王思娣的尸體，對嗎？”
帝韶：“對。”
“王思娣…知道自己死了嗎？”球球聲音哽咽。
“你覺得她知道嗎？”帝韶把問題拋回給球球。
球球認真的想了想，結合之前的眾多細節，“我覺得她是知道的。”
“小韶，王思娣她到底想干嘛呀，明知道自己死了，但還是要出去，這是她生前的愿望嗎？”
因為生前有愿望，所以死后無論如何還是要去做。
“不能算是愿望了，是執念了。”帝韶看著緊緊抱著遺像的王思娣，“是她的執念，在推著她前進。”
因為這個執念，才讓一個死人不愿離開。
“小韶，老先生說破了她的執念不是好事，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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