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朕來說，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有想要保護的人，卻無能為力。”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卻沒想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凡人插足于高階修士之中，最后的結果也只能是自取滅亡。
武帝笑了笑，“朕知道，她是想保護朕。”
雖然那是個再毒舌不過的姑娘，可內心卻已經足夠柔軟。
姜汾聲音沙啞，“您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話，娘親當初必然是四面楚歌，一個凡人卻能護她那么久，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對了，朕能請你幫個忙嘛。”
他直直的看著姜汾，“你看，朕也能修煉嗎？”
姜汾微微一頓。
在短暫的停頓過后，她去翻著儲物戒指里的測靈石。
這東西又貴又雞肋，本來也是沒有的，她手上的錢就算多的花不完也不至于收集這個完全用不到的東西。
不過姜汾還有那么多的師兄，每一次出門歷練的時候，師兄們總是會給小師妹送上一點自己的心意。
這東西不知道是哪一回，哪個師兄送給她的，起碼堆了有好幾年了，如今剛剛被撈出來，石頭倒是光滑無塵，姜汾卻累的出了滿頭的汗。
把菜碗大的測靈石放在了桌子上。
“把手放上來就可以，修煉需要靈根，如果有靈根的話，石頭會閃光，金木水火土對應著五行，還有變異風雷冰靈根。”
“朕知道，你是雷靈根，很優秀的孩子。”
姜汾覺得，武帝的情緒似乎不太高。
她想了想，“您考慮好了？您已經是人間帝王了。”
修仙者的世界更加殘酷，天賦不高的人，有可能一輩子也只是個練氣，比人類活的長不了多久。
也因此，許多認清現實的練氣修士會主動離開宗門，到一個靈氣還可以的人類國度謀個一官半職當當，也算是安穩。
武帝斂下了眼眸。
“為了長生？或許是更大的力量吧。”
在無數個煎熬的夜里，他也曾經問過自己這個問題，為什么那么瘋狂的想要追求修仙呢？
他抬起頭來笑了笑，看著姜汾。
已經足夠成熟的皇帝不再年輕，面容褪出了張揚與驕傲，更多了兩份成熟內斂。
“或許是，我想要踏足那個自己尚未踏足的世界，想要去更高的境界看一看，想要知道她的世界是什么樣子，很多事情如果不嘗試的話，會后悔一輩子的。”
盡管結果可能會很糟糕，可如果他就這么放棄了，他想，他會永遠都擺脫不了那種挫折的感覺。
那種深入骨髓里，認為自己很沒用的感覺。
“朕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卻也總是想著，去她的世界看一看。”
姜汾抿了抿嘴唇，“我知道了。”
把測靈石往前推了推，“把手放上來就好。”
武帝本來以為自己會很緊張，可大概是長年累月的養氣功夫到位，真正的到了這一刻，他的內心卻無比的平靜。
沉默地伸出了左手，手心放在了這塊石頭上。
觸骨生涼！
兩人都一眨不眨的盯著石頭看，十秒鐘過后，石頭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姜汾又等了20秒。
武帝的眼中閃過一抹暗沉，一點點的將手拖了回來。
果然……
仍然沒有任何的變化。
“思錦以前幫朕試過，是朕不甘心了，大概朕這輩子，注定沒有仙緣吧。”
皇帝的養氣功夫確實到位，這句飽含著失望與心酸的話語說了出來，他的面色卻依然是平靜的。
“你先好好休息，有哪里住的不舒服的隨時和朕說，朕想起還有些折子沒有看……”
武帝從凳子上面站了起來。
他的心已經亂了，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平復，他并不想在女兒的面前輸入太多的負面情緒。
“等等！”
開口把人叫住，看著這人疑惑的眼神，姜汾轉了轉眼珠子。
“誰說你沒有仙緣的？我就是修士！”
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姜汾笑著眨了眨眼睛。
“父皇，想要體會一下修士的視角嗎？”
武帝:“啊？”
“啊！！！”
白云悠悠，天空是藍色的，在一個僻靜的叢林中，卻響起了幾聲急促的叫聲。
反應過來的武帝立馬閉了嘴，不愿意在女兒面前太過失態，他騎在一個黃紅相間的鳳凰的脖子上，好奇又驚疑的看著下方。
蛋蛋撲騰著好看的翅膀，拖著主人和她的便宜爹，白眼已經要翻到了天上去。
“這是你的靈獸嗎？”
姜汾有些驚訝，“您懂的還挺多的，他叫蛋蛋，是一只特別可愛的小黃雞！”
蛋蛋:“嘰嘰嘰！！”
武帝:“原來是只小黃雞，很…威風。”
蛋蛋:你才是小黃雞！你全家都是小黃雞！
沒看到老子身上的紅色羽毛嗎？
發泄似的加快了速度，蛋蛋那不大的小腦瓜頓時生出了要勤加修煉的意圖。
總有一天，它要成為全身火紅的美麗鳳凰，再好好到這個老頭面前打他的臉！
希望這老頭到時候還活著！
姜汾帶著便宜爹圍繞著人跡罕至的地方轉了一圈，看了便宜爹治下的城池，快樂的孩童和辛勤勞作的農民。
她眼中帶笑，“聽說在剛開國之時，仍然有許多百姓吃不飽穿不暖，甚至被活活餓死，經過了您的努力，他們活得越來越好了，這也是一種價值。”
而且并不會比修煉來的少。
武帝微微一頓，姜汾坐在鳳凰的身上，抬頭看著他。
“不要再說自己沒有仙緣了，在萬千人之中，娘親選擇了您，還有我這么一個漂亮又天資聰穎的閨女，您哪里是沒有仙緣呀，分明是仙氣縈繞！”
她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師叔說，我資質特別好，元嬰不在話下的。”
“嗚嗚你愿意認朕這個父皇？朕…朕與你并非親生。”
“我知道。”
姜汾笑得瞇了眼，彎彎的眼睛像月牙一般，看著強撐著喜意的武帝。
“你是我娘親認定的人，自然也是我認定的人。”
武帝歡喜的連連點頭，“好！好啊！”
姜汾:“那咱們商量商量，您做大爹還是二爹？”
武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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