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無跡的威望在這時候得到了明顯的展現，大廳里格外的安靜，一些人甚至下意識的控制起了自己的呼吸聲。
在這堆大多是筑基甚至練氣的修士中，金丹巔峰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姜汾站在師兄身后，狐假虎威的抬起了下巴。
第一屆弟子交流會順利的開啟。
按照流程中的介紹，由各方弟子依次上前，說明自己所遇到的問題。
執事堂每個部門都派出了一個負責人，負責對接和審核那些問題。
“……御獸園的一些靈獸大晚上的也不睡覺，交配的聲音傳得很遠，已經有兩個住在附近的弟子走火入魔了…”
說話的弟子一臉苦意，若不是問題太過嚴重，他也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起這種事情。
如果不能解決的話，他就只能偷偷潛入御獸園，把鬧得最歡騰的那幾只手動絕育了。
“有這種事情嗎？”墨無跡倒是一臉淡漠，那雙如墨般的眼睛中還有些認真。
御獸園的主事頭已經要貼著胸口了，“這…這些日子是它們的發情期，我回去就把他們調到更空曠的地方去。”
交流會的效率很高。
有些問題是真正的對弟子們的生活產生影響的，執事堂的人也很認真對待，保證按時解決。
有些問題是堆積已久的，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金錢進行改革。
很快，輪到了外門弟子的代表發話。
他站了起來，隨后目光下移落到了無拘真人的臉上，微微一頓。
“外門弟子公共課，執事堂把宗門歷史課安排在了外門，把草藥辨別課安排在了內門，中間只有一刻鐘左右的時間，我們想請宗門改變一下上課的時間。”
他沒有點名道姓，是不知道這位墨師叔能夠為他們做到哪一步。
聽說無拘真人有個天賦極好的同胞兄弟，如今也已經金丹巔峰了。
“哦？”墨無跡一征，淡漠的眼神在弟子的臉上過了一圈，瞧對方故作鎮定的模樣，并沒放在心上。
若他揭發無拘真人，墨無跡會為他們做主，可他們卻選擇了息事寧人。
受委屈的又不是小師妹，也沒必要追根究底。
“弟子們的課程安排是誰管的？”
無拘真人站了起來，“是我。”
事情鬧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是預料中最好的結果，當做一次工作的小小失誤，甚至可能連懲罰都沒有。
無拘真人輕松了起來，心里不由得輕嗤了一聲。
扶不上墻的外門弟子，就算有墨無跡的撐腰，還只有這么些芝麻大小的膽子。
語氣不自然的帶上兩分輕慢，“哦…情況是這樣的，負責上草藥辨別課的是一位金丹，執事堂花了好大的力氣和人情請過來的。
一些珍稀的草藥和工具，也只有內門才有，所以選擇將課堂開在了內門，和外門確實有些距離，這個……只能說讓大家盡量克服吧，以后課程的安排上，我會考慮到這一點的。”
改當然是要改的，免得這些外門廢物又鬧到首席或者誰的面前。
可自認為寬容大度的無拘真人，在說完這句話后，卻察覺到現場氣氛的凝滯。
他微微一僵，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了坐在最上首穿著一襲黑衣的墨無跡。
他的臉已經黑了，漆黑的眼睛中帶著寒冰，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似笑非笑。
“盡量克服？”
一陣強烈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開來，摧枯拉朽般的落在了無拘真人的身上，他立馬咬緊了牙，兩只手狠狠的抓住了桌子，克制著自己不要跪下。
“嗤！”
好好的桌子被摳出了八道劃痕，木屑橫飛，無拘真人反應過來之后，他已經跪到了地上，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弄濕。
墨無跡收回了威壓，他卻像是終于遇見了水的魚，大口大口的呼著氣。
感覺到四面八方傳來的視線，他卻覺得他們都在嘲笑自己。
無拘真人捏緊了拳頭。
好久沒有人能夠這么對他了。
墨無跡聲音和緩，似乎剛才發難的人不是他一樣，看都不再看一眼。
“很明顯的，有些事情并不能盡量克服。”
姜汾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星星眼了。
沒想到呀沒想到，有些人平日里不善言語，霸道起來卻這么的帶感。
一場交流會下去，除了被整治的無拘真人，其他人表面上都很滿意。
外門弟子的代表走出了大廳，腦子里還回響著墨師叔說的話。
“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一樣，都是正元宗的弟子，宗門會給你們庇佑，也會給你們力所能及的資源。”
“我們都會對弟子一視同仁的看待，宗門是你們的家，要學會更加相信宗門。”
“是我們的……家嗎？”外門弟子口中喃喃，一直壓在心里的事情終于去了，自然而然的生出了輕松之感。
對那個看起來不茍言笑，卻一出現就幫他們解決了心腹大患的墨師叔，更升起了由衷的欽佩。
“師兄…你今天說的是真的嗎？”
姜汾踢了踢腳下的石頭，目光跟隨著石頭看向遠處的弟子們。
“啊？”墨無跡一征。
她指了指遠處的外門弟子，“宗門是我們的家，會對所有的弟子一視同仁？”
“當然不會一視同仁。”墨無跡立刻道，“我這樣說，只是為了讓他們對宗門更有認同感。”
姜汾：“……”
墨無跡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淡，揉了揉小姑娘的頭發，難得的想要長篇大論。
“宗門分真傳弟子，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便是在做資源的分配，真傳弟子享有宗門幾乎七成的資源，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姜汾有些別扭，“聽說云天宗，就沒有分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
墨無跡：“所以他們從八大宗門之首變成了倒數。”
姜汾：“……”
墨無跡不太擅長安慰人，只能學著平常大師兄的模樣，把小姑娘的頭發揉成一團鳥窩。
“真傳弟子或者外門弟子，宗門有放棄過他們嗎？”
姜汾頓了頓，“…沒有。”
雖然可能會辛苦些，外門弟子也可以成為內門弟子，甚至真傳。
從上方傳來的聲音滿是關心，帶著淡淡的磁性，“我精力有限，關心不了普羅大眾，只能關心你們。”
姜汾的腦袋又被揉了揉，她不甘心的想要反抗，卻聽到墨無跡壓低的聲音。
“你才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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