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花是這座城市里獨有的一種植物,它具有強烈的致幻效果,可以傳遞死者的情緒,長期服用會從心理和生理上改變一個人。
毒蛇出沒的地方,或許就藏著解蛇毒的藥,命花扎根在黑暗當中,以活人血肉為營養,它的生長過程充滿了血腥,但綻放出的花朵卻可以抑制活人內心的惡意。
“竹川社用命花保留死者內心僅存的一些善意,將其制作成藥,用來抑制惡意;你給我的花瓣雖然同樣可以抑制惡意,用的不是善良,而是痛苦,用不斷墜落的死亡和永無止境的絕望強行壓制惡意。”黑鴉吃完那片花瓣就后悔了,花瓣中包含著普通人難以承受的痛苦,讓他思維都出現了短暫停頓,完全被花瓣中的情緒影響。
咽下之后,花瓣中的血色也沒有消失,融入了他的身體,時刻影響著他。
“命花給這座被黑暗籠罩的城市帶來了一點希望,可圍繞著命花各大幫派又展開了無比殘酷的廝殺,它就像是魔鬼的眼淚,帶著憐憫、悲傷和不懷好意的災禍。”高命從土坑中爬出,口袋里裝著自己收集到的種子,他這次收獲頗豐。
“大概的制藥流程我已經清楚,現在還需要一個隱蔽的制藥場地。”黑鴉從高命眼中看到了燃燒的野心,對方的目標不僅僅是掙錢,或者取代某一個幫派,而是想要顛覆整座城市。
“禁區里不是有現成的嗎?”高命滿臉欣喜的清點著命花種子,沒發現黑鴉的臉色已經發生了變化。
“那里恐怕不行。”
“理由呢?”
“禁區之所以被稱為禁區,就是因為活人進去幾乎必死。”黑鴉耐心解釋道:“單個市民惡意失控會成為患者被隔離管控,根據危險評級采取不同的對待方式,危險等級低的可以花錢進行治療,高的直接處決。對于生活在這座城市里的任何一個人來說,惡意失控都是很危險的一件事,而禁區恰好存在可以誘導惡意失控的東西,可能是一本相片,也許是一幅畫,又或者是一種聲音。不把禁區里的污染源找到,那地方誰去誰完蛋。”
“在清理干凈禁區之前,我們可以先在貧民窟里修建一個小型藥廠,等到夜警對竹川社出手后,我們再想辦法去侵占竹川社的新藥研究所。”黑鴉看著滿地命花:“新藥的氣味和命花很像,但比舊藥效果更強,他們好像往里面添加了其他東西,為了進行掩蓋,所以才進一步放大了命花的香味。”
“他們的藥以歡愉為幌子,目的是讓人上癮,我們不同,以痛苦和絕望去壓制,為的是根治惡意。”高命把部分種子和一小罐自己的血液交給了黑鴉:“貧民窟的藥房就交給你了。”
“交給我?”黑鴉很是驚訝,雖說大家都來自城市之外,但對彼此的身份并不了解,高命就這么輕易的把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自己來負責了?
“我相信你。”高命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容,但這個笑容配合著李三思的臉怎么看怎么覺得猥瑣:“尸鬼的夜警守則借我用一下,后面你就安心負責貧民區的藥房就好,盡可能的在夜警中擴大自己的影響力,爭取更多的力量。”
交出夜警守則,黑鴉隱約從李三思身上看出了一個熟悉的影子,但他不敢確定。
“去忙吧,注意安全,千萬不要暴露我們是外來者。”
高命獨自繞路回到了竹川制藥舊址,找到了躲藏在外圍區域的吳薇。
“李導,你**居然還活著!”吳薇平時還算有素質,只有真的驚訝了才會爆粗口:“攝像機呢?有沒有錄到什么畫面?”
“禁區里的東西可能會傳播惡念,引發集體惡意失控,拍禁片太危險了。”高命抓著吳薇的胳膊,朝巷子外走去:“我現在有另外的門路了。”
吳薇愿意跟著高命過來已經算是獲得了高命的部分信任,她一直守在這里不離開,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擔心和喜悅,進一步加深了這份信任。
“可……攝像機呢?”
兩人來到路邊,攔下了一輛破破爛爛的出租車,司機是個白白凈凈的中年男人,穿著出租車公司的制服。
“這荒郊野嶺的,你們心真大,若是愿意付給我三倍車錢,我會把你們安全送回家。”司機很健談,人看起來不壞,他提的要求相對這座城市的惡意來說,不算過分。
“去第二街區,圣心禮拜堂。”
“找慈美議員啊?”司機一聽地名就反應過來了。
“很多人找她嗎?”
“我們的慈美議員是所有窮苦人民的精神寄托,暫居人間的神,樂于助人,嫉惡如仇,如果說這座城還有一處干凈的地方,那一定是慈美議員走過的路。”司機擦了擦眼鏡:“不過話說回來,去第二街區路程很遠,我需要五倍的車費。”
“沒問題。”高命和吳薇坐上了車。
車門關閉,司機似乎心情很好,播放著舒緩的音樂,擺弄著車內的香囊。
開出去幾百米后,困意襲來,吳薇覺得手腳發軟,她斜靠著車門,眼皮越來越沉重。
又行駛過一個岔路口,司機輕輕敲擊著方向盤,朝著更加荒涼的小路開去。
“師傅,這好像不是去往第二街區的路。”高命向前俯身,他看見司機座位下面壓著被撕扯爛的女性衣物,其脖頸上還有被指甲挖出的傷痕。
“我這是抄近路。”
“別耍花招,安心給我送到,車錢不會少你。”高命推了推吳薇,對方半睡半醒,腦子好像有點不清醒了。
“藥效起的真快,你倆身體素質相差挺大的。”司機嘴角揚起,完全變了一副面孔:“你說這荒郊野嶺的多適合殺人拋尸,那邊的河灣里淤泥很多,根本不需要過多的處理,只要把尸體往里一扔,它自己就會沉下去。”
高命眼睛瞇起:“我再重復一遍,把我送到目的地,我不想多事。”
“你是不是已經感覺身體發軟了?哈哈哈!不要強撐著了,這可是竹川社新出的迷幻劑,三分鐘內能夠放倒一頭牛,只可惜藥勁來得快,去的也快,我大概只可以享受半個小時的時間。”司機眼角冒出黑色的絲線,他抓起座位被上被撕碎的衣服,仿佛沉迷其中,狠狠的吸了一大口:“你們是今晚的第二批客人,我會好好招待你們的。”
拿出被磨掉了編號的黑槍,高命從后面對準了司機的腦袋:“我還是太善良了,你這種人根本不值得給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