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遞給陳向東時,陸淼道:
“我就不單獨給你包了,梅子的那份就是你的。”
這話是已經把他和梅子看做是一家了。
陳向東樂得一笑,用力點頭:
“行!”
前腳剛送走陳向東,唐梅后頭就喊藥煎好了,叫陸淼去喝。
陸淼一聽就愁得慌,一路發牢騷上樓,癱在沙發上根本不肯動。
傅璟佑給她把藥端上去,哄著她喝。
黑乎乎苦不拉幾的中藥,有誰喜歡喝?
陸淼臉偏來偏去,躲避孩子爸爸遞來的藥碗:
“我這幾天休息得差不多了,已經好了,可以不用喝了!”
她不配合,傅璟佑也不吭聲,就一臉嚴肅的舉著藥碗望著她。
最后還是陸淼先服得軟,瞪著他一把接過了碗:
“哎呀我喝,我喝總行了吧!”
說著話仰起脖子,陸淼咕咚幾口喝完了苦湯水。
因為動作過快的原因,衣服領子上還濺了些。
陸淼顧不上打理,喝滋養藥就跟喝了十斤砒霜似的,碗一推人就開始往沙發上倒。
傅璟佑手快,趕在碗碎了之前把東西接住。
等把碗放去茶幾上再扭過頭來看時,陸淼背對著他,臉埋在沙發縫隙里正顫著肩膀,委屈難受的直抽咽。
傅璟佑湊過去看她的情況,半是哄著半是訓斥道:
“好了,好了啊,藥喝下去了就好得快……你看看你,早先就跟你說過要以自身為主,不要太勞累,你要是乖乖聽話不就不用喝這苦湯水了?”
是,這些都是實話。
他確實是說過,可當時那個情勢,她有選擇的機會嗎?
陸淼扭動肩膀,轉頭眼眸水意氤氳的瞪他,不肯讓他碰:
“我現在都這么難受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還數落我!”
“哪有數落你?”
傅璟佑失笑,下一刻又心疼的直嘆氣,把人轉過來摟進懷里輕輕拍著安撫道:
“我是想告訴你下次不要這樣,有些機會是難得,但咱們盡力而為就行,哪能什么都叫你一個人頂在前面?你看看,你現在這么難受,我心里哪里就能痛快了?”
傅璟佑順毛擼,陸淼終是軟和了脾氣,任他抱著悶悶道:
“有些人不成氣候,很多時候我也不想管,但是仔細想想,這后面會牽扯到多少個家庭?”
在國家面前,一個人的力量終究過于渺小。
但想到那些家庭,那些蠟黃、黑黑瘦瘦望著她的面孔,陸淼就不肯承認一個人的渺小。
她不是盡力而為,而是竭盡全力的想多爭取,多做點什么。
傅璟佑微微嘆氣,擁著她沒說話。
他懂她。
如果換作是他,站在高位,手有余力,他也一定會為基層爭取發聲。
但在家庭中,他站在丈夫的角度考慮不了那么多。
他只能優先考慮他的妻子。
配的中藥里大概涵蓋安眠的成分,陸淼每次喝完藥都要犯困。
傅璟佑深沉斂下眉眼,低頭在她額間親了親,嗓音低啞繾綣的問她:
“困不困?要不要睡會兒?”
陸淼勾上他脖頸,點頭模糊“嗯”了一聲。
傅璟佑便順勢將她攔腰抱起去了房間。
等陸淼睡下,傅璟佑才出房間拉上小廳紗門下樓去。
“小姨媽,你每回煎完藥多看著點,別送上去就不管了,要看著她喝完。”
“哎!”
傅璟佑進正院兒廳里囑咐,唐梅應聲后,傅璟佑便轉頭推著自行車又出了門。
他往南邊的同仁堂老字號跑了一趟。
吃中藥磨人,陸淼總這樣那樣的不配合,好不容易配合一次,人也要被中藥的味道沖得哭哭啼啼。
傅璟佑見不得她哭,更見不得她難受。
就參考她往些年吃的那些食補方子,去同仁堂問老大夫行不行。
老大夫說可以,并在食補方子上修飾了幾條,傅璟佑從同仁堂出來后著手就去辦。
各個市場,他來回來去跑了幾趟,小籠裝的肉鴿,他買了四只,兩寸的大鮑魚也買了七八只。
中醫老大夫說鴿子的營養都在血里,殺鴿子最好不放血。
這樣燉出來的湯,滋補效果才更佳。
傅璟佑回家把閑置許久的小爐子收拾出來,后又打了一桶水,連著鴿籠一起拎到園子一角。
避開家里孩子的眼,傅璟佑把鴿子在桶里溺死、收拾干凈才回去。
傅璟佑不放心保姆做事,便樣樣親力親為。
把殺好的鴿子搭配上兩片黨參、兩片鹿茸和幾粒紅棗先一起上鍋燉上。
他轉身又去廚房里處理鮑魚。
鮑魚要略晚一點往鍋里放才行,要不然就會過于有韌勁,影響口感。
他半個下午就扎在廚房里了。
期間唐梅過來好幾次,一直說她來,她來,傅璟佑都沒肯。
說是這次先看看陸淼愛不愛吃。
要是陸淼愛吃,回頭再叫她日常里時常燉上一盅。
唐梅沒了法子,只好依他。
后面陸淼下午起來,湯罐里的滋補湯正好出鍋。
傅璟佑盛出來端上樓,就在日落斜陽下,陪她坐在露臺上一起吃。
比起黑乎乎的藥汁,食補的適口性明顯更強。
陸淼把湯喝了兩小碗,大塊頭的鮑魚也挑著吃了幾個,直吃到有點撐了才推碗。
傅璟佑問她:
“吃飽了?”
“嗯!”
陸淼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點頭。
傅璟佑把她碗里剩下的一點湯底喝完,起身收碗道:
“那正好,你收拾收拾,咱們出門遛遛彎去。”
陸淼胃里正好有點頂得慌,想著出門消消食也好,便乖乖去屋里換下居家服,重新換了身外出的衣服。
傅璟佑則把剩下的半罐湯端去樓下,讓晚點唐梅熱一熱,跟老丈人一起喝。
小孩子不好吃太補的東西,傅璟佑就額外囑咐道:
“時安大寶他們幾個給撈點鮑魚肉渣就行,別讓他們吃得太補,回頭補得太厲害也要出問題。”
“知道了,你們快些去吧!別轉得太晚!”
“嗯。”
傅璟佑頷首,出廚房正逢媳婦兒一身清涼白底藍碎紋長裙的從露臺上下來。
他軟和了眉眼,上前把人牽在手里,和陸淼有說有笑的往外走。
許香草坐在側門過道里看門,見兩口子夫妻恩愛的模樣出門,氣得一陣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