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棠笑著看他一眼:“你這話問的,真當你阿姐是神仙,能掐會算不成?”
沒想到葉璟言竟認真點了點頭。
“是。”
對他們而言,阿姐就是神。
葉初棠沒想到他會這么說,一時失笑,想了想才道:
“今日行刺我的那些人說他們就是三年前那一撥,不過裝的太假。”
葉璟言劍眉微蹙:“那會是誰?”
他們回京之后的確惹了一些人不痛快,會招來這樣的禍事,他也并不意外。
但他想不通,對方到底是什么來歷,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偽裝這個身份?
葉初棠倒是不以為意,輕輕摸索著茶杯,道:“我與這些人仇怨最深,拿來當擋箭牌不是最好?”
葉璟言恍然。
“難怪。”
只是對方大概沒想到,此次行動竟然如此失敗。
沒偽裝成功不說,人還全死了。
“可若是這樣,似乎就更難確定對方身份了。”葉璟言斟酌片刻,“阿姐現場沒找到什么線索?”
“沒。”
葉初棠側頭看了眼屏風,小五應該已經睡著了。
她淡聲道:“他們圍攻馬車,來的很快,黑騎衛的人出來的也快,以多打少,沒費太多功夫。我又趕時間進宮,便未過多停留。”
她言辭簡單,仿佛只是在說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兒,而非命懸一線的生死之爭。
但葉璟言還是聽出來了關鍵——
那群人竟然選擇小五還在馬車上的時候動手?!
難怪阿姐動了怒,一個活口都沒留。
他點點頭:“如此說來,那些人死有余辜。此事既然已經交給順天府去查,相信很快會有答案。”
頓了頓,他也跟著葉初棠的目光朝里面看去,壓低了聲音:“小五怎樣?”
方才只是借著那點微弱的燭光看了個大概,并不能瞧個仔細。
葉初棠動作一停。
其實這也是她唯一擔心的事兒。
表面上看小五沒有受任何皮外傷,可……她不能確定,今天這事兒有沒有影響到小五。
當年那次其實也是這樣,血腥的廝殺中,小五在她和阿言阿風的庇佑下并未受傷。
可后來她才發現,小五因為目睹了過于殘忍的場面,留下了極重的心理陰影。
她失去了關于那一天的一切記憶,一靠近馬車就會驚慌后退,甚至哭泣。
葉初棠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讓她勉強能像正常孩子一樣乘坐馬車。
本來她以為,只要這樣慢慢來,小五總有一天會好的。
可是這一切都在今天被摧毀了。
葉初棠臉上表情淡了許多,眼角眉梢都似掛了冷霜,帶著沁人骨血的寒意。
“她會沒事的。”
今日種種,她勢必會千百倍討還!
是夜。
順天府燈火通明。
趙成蔭背著手,在前堂來回踱步,簡直愁的想死。
“這些人真是瘋了!公然在京城動手不說,還偏偏是要殺葉初棠!我看他們不是和葉家有仇,是和我有仇!”
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長公主已經責令他三天內查明真相,找出真兇。
他很清楚,若是到時候他給不出,這順天府知府的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張謙站在一旁,也是眉頭緊鎖。
“兇犯是直接送來了不錯,可全都死了!這、這哪怕留一個活口也行啊!”
說到這,他突然想到什么,抬頭看了趙成蔭一眼,試探地開口:“大人,要不……咱們去定北侯府打探打探?”
趙成蔭扭頭:“去那兒干什么!”
張謙咳嗽一聲:“這、這不……人是他們送來的么……”
早上衙門還沒開,那五具尸體就整整齊齊擺在大門外了,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好在他們很快就知道動手的人是定北侯府世子麾下。
對方并未故意遮掩身份,一查便知。
“眼下整個京城都知道葉二小姐是定北侯世子護著的了,那咱們不如直接去問,這樣豈不是更快?”
到底是當事人啊。
葉初棠他們現在是不敢去打擾的,那找動手的那幾位也行啊。
趙成蔭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就算全京城都知道了,順天府就能公然登世子的門了!?”
張謙不解:“不、不能……嗎?”
趙成蔭頭疼不已:“當然不能!這擺明了是世子派了暗衛去保護葉初棠,什么叫暗衛?啊?!我們現在過去,世子怎么想!?人家那是要暗中保護!”
“可——”
張謙總覺得哪里不太對,琢磨了半晌,
“可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啊……”
“你啊!還是太年輕了!”
趙成蔭意味深長地搖頭,
“在官場上混,怎么能不多個心眼?世子若想張揚此事,何須動用暗衛?這分明是要低調啊!這時候咱們直接過去問,你讓世子怎么想?”
張謙恍然:“原來如此!下官受教!”
趙成蔭擺擺手。
但張謙想起那幾具尸體,以及上面接連下的命令,還是十分發愁。
“可咱們的人已經把那五具尸體查了個徹徹底底,他們身上除了暗器和佩劍,其他的什么都沒有,個個還都是生面孔。就算從兵器開始查,三天時間也遠遠不夠啊!”
這也是趙成蔭最頭疼的一點。
良久,他一聲長嘆。
“罷了,先這么查著吧!若到了期限,還是沒結果,我一力承擔便是。”
張謙一驚:“大人,這怎么能——”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有人來!”
趙成蔭朝外看:“這大晚上的,會是誰來?”
下一刻,他便瞧見一個身形勁瘦的青年,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趙成蔭確信自己不認識對方。
“閣下是——”
“黑騎衛,陸玉。”
平靜的嗓音響起,卻立刻驚得趙成蔭和張謙幾乎跳起。
“陸、陸大人!?”
陸玉言簡意賅:
“白天那五具尸體是我送的,當然,人也是我殺的。”
趙成蔭和張謙都蒙了。
對這事兒他們倒是并不驚訝,畢竟黑騎衛名聲如雷貫耳。
但……
“您來這里是所為何事?”
陸玉看他們一眼。
“你們要查案,卻遲遲不召,我只能親自登門了。”
這意思——是要協助他們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