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談?陛下準備與奧斯曼蘇丹講和?請恕我直言,穆拉德四世在這個問題上怕是不會聽取我的個人意見。”
加拉斯號稱奧地利陸軍元帥,肯定不是腦瓜子太簡單之輩,沒做太多思考就回絕了這個提議。如果奧斯曼和大明和談了,那歐洲雇傭軍不成破抹布了嘛,一點利用價值都沒了。
即便自己樂意,斐迪南三世和威尼斯共和國也不會答應。得罪了他們,就算被釋放回去了,受到的待遇也不會很好,搞不好還會被扣上一口大黑鍋,把戰敗的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了,這筆買賣太不劃算了。
“不不不,與穆拉德四世無關,是神圣羅馬帝國或者威尼斯共和國與大明帝國之間的和談。
在地緣上,雙方根本不交界,更沒有領土糾紛;在商業方面,東西方貨物需要互相流通創造價值,不僅不是敵人,還應該是合作伙伴。
朕思來想去也不認為需要一直敵視下去,這對我們雙方都沒好處,反倒是合作才能產生共贏。”
加拉斯的反應沒出乎洪濤的意料,如果他一口答應了那才是大大的不正常。接下來就該講道理擺事實了,說到底不就是利益嘛,咱干別的不成,搭伙一起賺錢最有心得了。還不是胡編亂造的忽悠人,句句是真。
“……共贏……這倒是個非常令人興奮的詞。既然陛下是勝利者,我愿意先聽一聽和談的條件。”
對于大明皇帝能說流利的拉丁文,加拉斯本來就挺好奇,現在又聽到了一個從沒有聽過的新短語,仔細咀嚼了下滋味,確實很貼切。
這時候就得說天賦問題了,他的家鄉在意大利,距離威尼斯城邦很近,從小就受到了濃郁的商業熏陶,也認識很多威尼斯商人,對談判流程并不陌生。
“奧斯曼人與歐洲的戰爭朕略有耳聞,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本沒有明顯的傾向。但現在不同了,穆拉德四世的挑釁行為嚴重損害了帝國利益,站在大明帝國的立場上奧斯曼就是邪惡的。
朕以為大明帝國和神圣羅馬帝國,乃至歐洲很多國家,在針對奧斯曼人的態度上是可以達成共識的。
有了這個基礎,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好進行了。朕代表大明帝國從道義上支持恢復耶路撒冷王國,做為回報,將來的耶路撒冷王國也該確保商路和港口對大明商品的開放,同時兼具保護的責任。
簡單點說,大明帝國、神圣羅馬帝國和本地熱愛和平的人民,要共同維護這條商路的暢通,并共同抵御來自邪惡勢力的破壞,攜手共創西亞新格局!”
說起條件,那就更簡單了。洪濤雙手撐著桌面站起身,面對大幅地圖一邊說一邊指指點點,情緒越來越亢奮,眼睛里光芒大盛,聲音也逐漸升高。
“呃……僅作為個人,我認為陛下的計劃非常宏偉,也非常有建設性。但能否最終實現,還需要得到斐迪南三世皇帝陛下的首肯和授權。陛下如果有什么需求,我和我的家族非常樂意效勞。”
在加拉斯眼中,此時的大明皇帝與歐洲很多君王毫無二致,都有一種天生的神經質和歇斯底里,尤其是在他們得意的時候,會表現得更加明顯。
不過也說明了這位皇帝不是在隨便瞎忽悠,乃是肺腑之言。那就必須要表態了,無論作為陸軍元帥還是俘虜,或者威尼斯城邦的投資人,唯一的態度就是支持!
假如這件事談成了,好處是顯而易見的。荷蘭人與葡萄牙人控制了東西方的海上貿易多年,富得流油。要是自己也能在陸地商路中分杯羹,個人和家族財富肯定也會有大幅度攀升。
而唯一能擠進這場盛宴的機會就是促成和談,還有和這位東方皇帝搞好關系。尤其是后一項很重要,有了這位皇帝的幫襯,說不定還能向著未來的耶路撒冷國王寶座使使勁兒。
“很簡單,把朕的意思原封不動帶回威尼斯和維也納,再向有資格做出決定的人詳細講述清楚。如果能完成這個任務,大明軍隊就從來沒俘虜過奧地利元帥,更不知道盧塞拉公爵為何人。”
都非常樂意效勞了,洪濤也就不再繞圈子,馬上亮出了底牌。
“……”這個條件是加拉斯從來也沒敢想的,自打被俘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時時刻刻計算著得失,最高期望不過是獲得相對優厚的待遇,不要像普通士兵那樣被當成奴隸販賣。
可現在又一個機會擺在了面前,抓住它不光可以保住了性命,還能維護身份和尊嚴。如果不是以俘虜身份返回維也納朝廷,即便吃了敗仗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況且還帶回去了一個能讓斐迪南三世以及威尼斯總督和議員們驚喜的和談提案,這場敗仗就更算不上什么污點了。假如和談能得以實施,真的讓耶路撒冷王國復活,說不定還能成為基督世界的大英雄。
“陛下真打算釋放我?”可能是洪濤開出的條件太過優厚,加拉斯根本無法相信。
“除非元帥閣下打算和朕一起回到東方,見一見在那里生活的意大利同鄉。”只需看看加拉斯脹紅的臉龐和明顯起伏的胸腹,洪濤就知道自己差不多得逞了。
其實把自己放在這個處境里情況也差不多,人都是自私的,在生死攸關面前沒準能咬牙抗住,若是再加上巨大的名譽聲望身份地位利益得失,可選項幾乎單一。
“我、特倫托的馬蒂亞斯·加拉斯、奧地利陸軍元帥、盧塞恩公爵向上帝起誓,一定會盡力促成和談,不讓更多生命死于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火!”
加拉斯倒是聽說過有幾個意大利學者遠赴東方,可具體是誰真不知道,更不認識。此時他也沒心情去問了,趕緊起身劃著十字,單手撫胸做虔誠狀。
“那么時間緊迫,朕就不多留了。元帥閣下可以帶領隨從和全部武器裝備離開,明軍將提供護衛,但只能到沼澤邊緣,祝好運!”
雖然洪濤一點都不相信誓言,還是耐心聽完了這套不算太短的禱詞,然后沖平頭哥點點頭,率先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