矗立于黑暗虛空，發光人影輪廓朦朧，看不清具體表情。
聲音也顯得尋常，仿佛在閑聊一樣。
然而那話語中，卻似乎另有深意。
自然女神因此有些警覺。
因為種種緣故，她明面上站在上帝這邊，暗地里，卻始終沒斷了與安迪之間的聯系。
有什么特殊事情發生，甚至會跑去安迪那里通風報信。
這和間諜沒什么區別。
于是眼下聽到這話，就不免讓她多想了。
對方是什么意思？
是察覺到了她的間諜行為？
還是只認為，路西法有接觸過她？
“為什么這么問？”女神隨之詢問，倒是沒露出什么異常。
“您別多心。”
發光人影回答道：“我只是認為，路西法既然了解您的存在，就必然會在您身上打主意。”
真的只是這樣嗎？
自然女神內心不信，表面上則道：“我們的確是有過接觸，但也只是接觸罷了。在這方面，我沒什么能告訴你的。”
她其實并不畏懼自己的間諜行為被發現，也沒有半點愧疚心態可言。
因為對方提前讓星群降臨的手段，本就是在逼迫她站隊。
那抽取根源，選擇逃離的計劃，更是堪稱反人類反世界，對她本身，是有極大傷害的。
所以說，上帝根本沒有資格在道德與立場方面質疑她。
另外，雖然和安迪的聯系頗為密切，但她還真就沒幫安迪做過什么太過重要的事。
頂多也就是幫安迪遮掩一下存在的痕跡，掃除一些他過往的疑點與可能暴露的地方。
同時答應安迪，在尋找魔力根源上，要拖延一段時間。
根本就不過分。
所以她的態度非常坦然。
發光人影因此沉默了片刻。
隨后就在自然女神感覺祂可能會進一步深入談及這個話題時，對方卻收斂了針對性。
“很抱歉，母親，是我失態了。”
“路西法就在那里。”自然女神不冷不淡地回應：“如果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建議你直接去見他。”
她此時心情很差，因為她開始懷疑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上帝從一開始，可能就猜到了她長期與路西法保持聯系的情況，乃至猜到了她的間諜行徑！
但猜到卻沒有揭破。
目的是什么？
當然是放長線釣大魚，希望她能成為一個“雙面間諜”！
表面上，她并沒有在上帝這里透露出與安迪有關的任何事，但實際上呢？
從她的言語和行動中，從她的態度當中，上帝會不會看見一些痕跡？
一些與路西法現狀有關的跡象？
以及，真到了關鍵時刻，祂還會對自己這個母親恭敬順從，不用任何強硬手段嗎？
比如說剛才，如果受到的刺激再強一些，祂是不是就打算要攤牌了？
“您說的很對。”
上帝的聲音非常穩定，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情緒方面的波動，似乎將心態調整了過來。
“我是該去見見路西法了，但不是現在。”
“為什么？”
“因為我們所見的這個路西法，根本就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有那么一剎那，自然女神都懷疑起了安迪的存在，是不是也被上帝所察覺到了？
但隨后對方的話語卻證明，情況還沒有惡劣到這種程度。
“很簡單，路西法是非常厭惡他那個地獄之王身份的。”
發光人影說道：“既然已經擺脫了這個身份，他現在就絕不可能再沾染上。”
能說出這種話來，證明祂對路西法了解頗深。
起碼在此之前，自然女神就沒想過，這方面竟然還能有疑點。
但仔細想想，這話卻很有道理。
地獄力量的本質由七大原罪構成，只要吸收地獄的力量，就免不了被這七原罪所影響。
繼而思維被干擾、頭腦變得不正常。
此時，那七首幼龍并沒有脫離他們的視線范圍，所以從那幼龍的行為上就能發現，它仍舊存在有一定的邪惡特質——
在雙方交談間，幼龍竟然開始啃食起了貪婪魔王的尸骸！
這種行為看似是在最大程度的利用現有資源強壯自身，卻也非常明顯的暴露出了它身體內部的獸性。
路西法需要這種獸性嗎？
他最強大的地方不在于力量，而在于頭腦，頭腦被干擾，豈不是失去了最大優勢？
“它如果是假的。”自然女神因此開口問道：“真的路西法又會在哪？”
這話其實是一種試探，試探上帝到底了解到了多少線索。
但上帝本身卻沒有察覺到她的目的。
這并不是因為祂完全信任女神之前的話語，也不是祂失去了謹慎心態。
而是因為，祂根本想不到，安迪竟然敢將真身暴露在對方面前，以換取對方某種意義上的堅定立場和信任程度。
“我不確定。”
如此回應之余，發光人影抬手朝前方虛空一點。
一段稍顯模糊的畫面，就倏然在陣陣漣漪中展現了出來——赫然是大天使特拉弗德，在另一個世界遭遇的情形！
“但我猜，他早已先我一步，抵達了那未知的彼岸了吧。”
這聲音微微泛著苦澀，也讓自然女神不自覺一愣。
隨后在對方低沉的解釋下，她才恍然明白，為什么之前上帝會變得有些失態。
不是因為目前地獄的變化出乎祂的意料，也不是因為發現了祂之前對待路西法的策略，是完全錯誤的。
而是因為，祂已經了解到了那些失蹤圍觀者的現狀，了解到了路西法的真正布局！
自以為掌控一切，卻發現路西法這個敵人，竟然根本沒將祂“放在眼里”，反而在謀劃著更大的格局……
換誰來面對這種情況，也很難保持正常心態。
自然女神對此同樣難以置信，因為這完全超出了她以往對現有一切的認知！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隨著她從上帝這里得悉那布局的面貌，之前一些想不通的問題，現在已經豁然開朗！
梳理地獄結構、對接大量生源，將戰爭潛力積累到極致……
這些行為，根本就不是針對上帝用的，而是針對那大敵所在的世界！
與此同時，這似乎還能解釋另一個問題。
安迪為什么非要成為圣子？
這個問題她到現在也沒法猜到確切答案。
但在恍惚間，她卻隱隱預感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安迪成為圣子的目的，同樣也不是為了對抗上帝，而是為了接管天國！
接管那被上帝培育了無數年的，數以千萬計的圣靈軍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