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4恩斷義絕
1094恩斷義絕
全斗光發動驚人的“雙十二政變”,震驚整個大韓民國。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上流社會,還是普通民眾,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政變驚得目瞪口呆。
尊敬的樸大統領才剛剛遇刺身亡,這邊就發生全斗光以下犯上政變,問題是政變還成功了。
原本給大家帶來民主和自由的臨時政府在此刻宣布垮臺,短暫的“首爾之春”就此結束,前后才不過兩個月。
尤其這次政變對韓國當下經濟影響極大,不管是三星,還是LG,亦或者其它大財團,股票紛紛暴跌。
原本就處于困境的三星電子更是舉步維艱。
之前青瓦臺承諾幫助三星電子從三大銀行貸款三百億韓元用于救助三星電子在半導體事業上的開發,現在,一切都成了幻影。
如果這還不算慘的話,那么接下來美國華爾街金融大鱷索羅斯的一頓騷操作直接將三星,LG等大財團逼到絕路。
索羅斯竟然公開做空韓國經濟,尤其針對三星,LG等大財團,號召民眾拋售他們股票。
韓國民眾愛國是愛國,可也不能看投入到股市里的錢打水漂。
于是三星,LG,韓進,樂天等大財團的股價直接跌死。
這樣還不算,索羅斯更是針對韓國這些財團在外國的投資,同樣號召一些金融狙擊手做空,如此以來,三星,LG,韓進,樂天等大企業內外煎熬,稍有不慎就要破產清算。
一句話形容。
局勢惡劣,
生死一線。
這幾天漢城的天氣也惡劣到極點。
連續三天鵝毛大雪紛紛不止。
為了三星集團,為了三星電子,作為三星帝王的李秉哲不得不拉下面子,讓三兒子李劍熙邀請杜永孝出來,商談幫助三星走出難關事宜。
此刻,漢城大橋——
顏雄雖然有手下幫忙撐著雨傘,遮擋鵝毛大雪,但是為了稍稍朝前靠看清楚聽清楚杜永孝與李劍熙兩人今晚到底在商談什么,半邊個肩膀已經被大雪覆蓋,脖子里更是時不時飄進雪花,此時卻仍不覺得發冷,一雙眼睛看著此時對視的兩人,他想不明白,三星集團這些人的腦袋是不是都被驢踢了?都到這時候還敢和干爹杜永孝討價還價?換做其他人,早跪在雪地磕頭求饒。
對于顏雄來說,此時對干爹杜永孝佩服的五體投地。
從一開始杜永孝告訴他收購韓國十大財閥的戰略,顏雄還有些不相信,準確講,表面附和,內心卻不認為杜永孝能夠做到。
可現在,杜永孝不但算中了韓國會發生政變,更借助這些政變讓索羅斯直接做空韓國經濟。
這一招殺人不見血,直接把韓國是大財閥從云端打落到塵埃。
對此,顏雄一方面對杜永孝佩服之至,另一方面又不寒而栗。
仔細想一想,他顏雄也曾經和杜永孝作對,把杜永孝當成平生勁敵,認為杜永孝狡詐狠辣,是個不可多得的對手,現在想想看,那是多么滑稽可笑。
如果那時候的杜永孝像現在這般運籌帷幄,那么自己豈不是一直被他算計著?
幸好他顏雄膝蓋軟,識時務者為俊杰,在失敗數次后,直接認命,并且拜杜永孝為“干爹”,從而在他四十五歲之后開啟新的人生,從華探長到階下囚,再從階下囚到杜氏集團理事,從理事到世界級的娛樂大亨……
甚至很多時候顏雄做夢都在問自己,自己的人生到底是從哪里真正開始的?終點又是什么?
顏雄從煙盒里取出一支香煙,點燃叼在嘴里,看看遠處幾十步外的諸多黑衣人。
這些人都是李劍熙帶來的保鏢,搞得像江湖聚會。
顏雄搖搖頭,覺得這些韓國人的格局還是太低,準確說沒見過什么大世面,帶這么多人過來,又打扮成這樣,難道還怕杜先生把他們吃了?
不過仔細想一想,顏雄立馬也就理解了李劍熙的處境。
杜永孝實在太可怕。
算計無遺!
堪比鬼神!
面對這樣的對手,換做他是李劍熙估計也要帶多人馬過來壓壓驚。
原因也很簡單,李劍熙對杜永孝內心充滿恐懼。
再看那些黑衣人,平時一個一個也是耀武揚威,畢竟能夠充當三星太子爺的馬前卒,也是一種榮耀。
可此刻他們卻一個個精氣神不足,甚至有的還不顧規矩,在雪地里駐足守護的時候和顏雄一樣摸出香煙抽起來。
顏雄再次搖頭,從這些人的精氣神可以看出他們主子三星集團現在的困境是多么艱難。
搞不好,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發薪水。
像這樣的渙散隊伍,顏雄很有信心,就算李劍熙翻臉動手,靠自己和莊定賢兩個人,也可以把這幫家伙搞掂。
漢城大橋路邊——
杜永孝面色淡然的看著對自己微笑發出邀請的李劍熙,停了片刻才開口:“現在呢,你和你父親到底是怎樣決定的?如果答案令我滿意的話,我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答復。
“這種事情不如上車再說。你我畢竟是朋友,我很不習慣和你這樣談判。”李劍熙對杜永孝繼續笑著開口,只是他的眼神,還有他的額頭寫滿了憂愁。
杜永孝低頭取出香煙點燃,吐了一口煙霧,然后稍稍仰頭看看前上方的飛雪和夜空,最后才看向李劍熙:“李社長,我知道你是聰明人,你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何必拿朋友這樣的稱呼來演戲?如果談不攏的話,你說我們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
李劍熙本來帶著笑容的臉上神色微微一變,傻傻的看著杜永孝,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畢竟杜永孝可是他主動邀請來韓國考察業務的,當時兩人還稱兄道弟,好的不能再好,現在居然說變臉就變臉,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愣了半天,李劍熙用手取出插在西服左口袋的疊巾,擦了擦臉頰和嘴角,吐出一句話:“阿孝,你不會真的這樣吧?以前我們可是很好的。記得我們在泰國初遇時簡直一見如故。你還夸我的女兒李富真活潑可愛,甚至要收他做義女,當時我差點都答應了。”
“當然,隨后我們之間的確是發生了一點不愉快,可那也是誤會,之后我們不是再次和好了嗎?今晚,我只要你還把我當成朋友,我們還能夠和從前一樣,無話不談!怎么樣,要不要上車?這里風大學大……”
以李劍熙三星太子爺的身份,放到以前絕對不會說出這樣“低三下四”的話,在外面他一致都是高高在上,在韓國民眾面前更是高不可攀。
在顏雄想來,杜永孝表面冷酷,實際上卻是個感情豐富之人,這時候都應該退一步,選擇和李劍熙上車商談,沒想到杜永孝露出一個笑臉,對著李劍熙篤定道:“你究竟是懼怕這風雪太大,還是抹不開面子,怕別人看到你對我求饒,不,是你們三星對我求饒服軟?”
顏雄此時舉著黑色雨傘為杜永孝遮擋風雪,聽到杜永孝最后這兩句嘲諷的話,忍不住開口:“李社長,我講多一句,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干爹他為人其實很好的,只需要你們三星夠誠意……”
“難道我現在這樣還不夠有誠意?”
沒等顏雄說完,李劍熙氣急敗壞道。
顏雄搖搖頭,不再說話。
打心里來說,他原本是想要幫助李劍熙的,這位太子爺平時為了拉攏他,沒少招待他,好吃好喝伺候著,連很多難搞到手的韓國女明星也親自送到顏雄面前。
李劍熙眼睛瞪著杜永孝,深深吸了一口氣:“現在我們開門見山,你到底想要什么?三星電子是嗎?可以,我們會把百分五十股權轉給你,讓你成為實際主人!這下你滿意了吧?”
杜永孝的笑容收起來,停頓了幾秒后,恢復了平日與李劍熙交談的平和語氣:“既然你這樣講,那么我就把我這邊的條件開出來——我要的不是三星電子的經營權,而是整個三星集團!”
李劍熙瞳孔猛縮,表情震驚,難以置信地緊緊盯著杜永孝的眼睛:“我是不是聽錯?!你要的不是三星電子,而是整個三星集團?!”
大雪飛舞。
現場氣氛陷入凝固。
不光是李劍熙自己,連他帶來的那些人的視線都聚焦到杜永孝臉上,眼神紛紛露出震驚。
三星集團是什么存在?
整個大韓民國最大財團!
三星大佬李秉哲更被譽為三星帝王!
整個三星集團龐大到難以想象,很多韓國民眾一輩子以進入三星集團打工為榮。
可就是這樣的大集團,杜永孝竟然想要吞并?
李劍熙等人緊張地看著杜永孝,期待他說出否定答案。
只要杜永孝改口,那么一切就都還有扭轉余地。
時間在這一刻幾乎凝固,所有人都緊盯著杜永孝不放。
此時一陣大風吹過。
卷起地上積雪朝著杜永孝撲去。
杜永孝在風雪中仿佛隱身,隱約只能看到他身影。
他巍然不動。
任憑那股風雪吹拂離開,再看他的頭微微一點,吐氣開聲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是。”
李劍熙的心頓時沉到谷底,一種巨大的無力感襲來,把他包裹其中。
他開始懷疑今晚邀請杜永孝過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父親李秉哲給予自己的任務,到底能不能完成?
甚至他懷疑杜永孝是不是個瘋子,否則他怎么可能提出這樣驚世駭俗的條件?
李劍熙先是愣愣地看著杜永孝,隨后邁步一步一步走到杜永孝的面前,秘書想跟在后面撐傘,被李劍熙抬手把雨傘打飛,李劍熙就這么冒著大雪站到杜永孝的對面,盯著杜永孝的雙眼,杜永孝篤定的回望。
李劍熙抓著之前擦拭臉頰和嘴角的疊巾,狠狠地攢成一團,用力朝地上擲去,隨后轉身邁步向汽車,邊走邊吼道:“從今以后,你我不再是朋友!杜永孝,我與你恩斷義絕!”
杜永孝一語不發,轉向幫自己撐傘的顏雄:“告訴索羅斯,加緊對三星的做空!既然不是朋友,那么我也不必再手下留情!得不到我想要的,那么我就摧毀它!”
“是,干爹!”顏雄忙道,“那么我送你回去先!”
“不必了!”杜永孝說道。“有人會來接我。”
“呃?”顏雄還沒搞明白,就見遠處出現一輛黑色勞斯萊斯轎車。
顏雄縮縮脖子,用手抹去飄落在脖子里的雪花,隨即朝著新來的汽車指了指。
陪同他一起來,負責保護杜永孝的莊定賢馬上轉身把目光重點放到那輛汽車上。
杜永孝道:“不用緊張,是朋友。”
“朋友?”顏雄不知為何一怔,剛才失去一個朋友,現在就又來一個?干爹的朋友可真多呀。
“你們先走,我坐朋友的車回去。”
說話間杜永孝離開大橋欄桿,向著遠處那輛勞斯萊斯走過去。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是步履穩健,這漫天風雪于他似乎全無影響,直如閑庭信步,一切盡在他掌控。
沒等他到達轎車前面,車輛停下,從里面出來一人親自幫他打開車門。
杜永孝看一眼車內那位“朋友”,微微一笑,坐了進去。
車廂內。
李劍熙用手使勁兒搓揉臉頰,直到冰冷麻木的臉頰有了感覺,開始發燙。男秘書坐進來對李劍熙道:“社長大人,犯不上動肝火,這種人貪得無厭不講情義,就算不請他幫忙,我們三星也一定能渡過難關。”
“真的能渡過去嗎?這次的風浪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出這樣的話安慰我,你覺得有意思嗎?”李劍熙仰著頭,眼神呆滯,面無表情道。
“咳咳,我只是——”男秘書一愣,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畢竟李劍熙說的都是事情,現在的三星真的到了存亡之秋。
如果外面再燒一把火,很可能這個龐大的帝國就會坍塌。
就在他尷尬的時候,李劍熙再次開口:“怎么,難道我講錯?”
“不……不是。”男秘書賠個笑臉,連忙道歉,“是我多嘴。”
李劍熙冷哼一聲,“想讓我們三星屈服,杜永孝你想的也太簡單!我倒要哪個財團會服從你——”說完,下令:“開車。”
汽車疾馳而去,卷起的積雪漫天飛舞,化作銀龍迤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