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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告訴過你一句話。”
眼神在這一刻陡然變得銳利,絮語流觴面對著這凌空一指緩緩拔出了自己的長劍,與劍鞘摩擦而出的劍吟鴉雀無聲的斗技場下顯得清晰可聞:“不管你想辦什么事,有什么原因和目的,有一條錯誤是絕對不能犯的:不合時
宜。”
“如果你對新聯盟有意見,或者對我和天峰有意見,你大可以找個更合適的機會說出來,哪怕是再怎么難聽的話,再怎么難以理解的原因和手段,我都可以全盤接受。”宛如強壓著即將爆發于自己胸口中的火山,面色緊繃的女
武神將劍刃緩緩指向了憤怒狂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最不合適的時刻,最不合適的地點,做最不應該做的事。”
“如果你指的是自己人不應該給自己人添麻煩’這種事情,那解決起來倒也簡單:我現在就可以退出天下第二,加入魔法帝國的陣營。”收起了手臂的憤怒狂魔嘴角撇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反正我在天下第二當所謂的“教練,什
么都不做只是吃閑飯的日子已經過得夠久了,早就應該出去闖蕩一番,活動活動我這快要腐朽的身體,順便”
“給你我一個值得一戰的立場和理由。”
他又一次舉起了手臂,這一次的手臂上已經帶上了一柄造型粗獷猙獰、各類花紋與寒芒并進的巨劍,一大一小兩柄利劍隨后便這么凌空對峙,在身后惡魔復生盡力壓低聲音的急勸中相互吞吐著針鋒相對的光芒:“喂喂!算我
求你了大哥,做事情不要這么沖動好不好”
“沖動我現在可是一點也不沖動。
兩股氣勢相互沖激糾纏所引起的狂風里,憤怒狂魔嘴角邊溢出的話語仿佛也隨著他額前的亂發而肆意擺動:“我現在冷靜得很,我就是想打一架,而且嘿!”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不會還打算躲在她后面吧”
他將肆意的話音抬高了幾分,揚著腦袋用下巴點了點被絮語流觴擋在身后的段青:“還是說,你真想讓她替你出場比賽”
“若是我果真同意,怕是遂了你的愿了。”向著扶自己起來的暗語凝蘭微微揮了揮手,段青隨后也推開了欲言又止的雪靈幻冰,捂著胸口緩緩向前走去:“或者說,你一直在等待這個挑釁的機會”
“曾經雄霸天下、一統江湖的斷天之刃,是否真的有傳說中的那么強大這應該是我們這代新生的強者恒久不變的共同話題吧。”憤怒狂魔那充滿殺意的眼神漸漸隱藏在了泛起的劍氣波瀾之中:“既然今日你非要當個惡人,
非要借用那自由之城的‘古代傳統',那我何不親手試一試你的斤兩若是你名不符實”
“那就給我滾出這個舞臺,別在我的面前丟人現眼。”
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取下了自己背后的另一把大劍,憤怒狂魔的話音與他倒插入地的劍身一同擲在了地板上,碎裂的石塊也隨著沉重大劍的入土而崩出了激烈的火花,穿過對峙劍氣的交匯光芒與遠方的灰袍身影擦身而過:“你
“別激動,都說了讓我來了。”
及時阻止了絮語流觴還待繼續發怒的動作,段青搖著頭收起了自己抓向對方肩膀的手,他蹣跚的腳步隨后也越過了女武神的身體,不帶任何保護便走入了那兩股劍氣相互卷成的風暴之間:“能稍微等我一下嗎我需要補充一
下體力和魔力。”
“......呵,隨意。”如同盯著一只待死的獵物,憤怒狂魔的聲音自風暴熄滅的另一側徐徐傳來:“你甚至可以去福里德拉酒館去預定一個房間,反正你很快就會過去了。”
“很有自信呢。”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段青不再繼續進行“撂狠話”的環節,而是拉著絮語流觴轉身走向了自己原本所在的斗技場角落:“這樣也好,反正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讓你上。”
“但這件事”這一次換做被拉回去的絮語流觴在段青身后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站在場地中央把劍而立的那個狂戰士,最后終究還是咬了咬牙說道:“這件事是我的錯,一切皆因我而起......不行!我必須去和他說清楚!”
“這種事要是能說得清楚,世界上也就沒有那么多恩怨情仇的故事了。”再次伸手拉住了對方的臂膀,段青只用幾句話便將對方的腳步攔下:“我不知道你在我消失的三年里都做過什么,又經歷過多少精彩非凡的過往,按照我
原來的想法,我還希望你能在全新的生活中找到屬于自己的快樂和真愛,然后忘卻與我有關的那些悲傷的過往,平靜地生活下去呢。”
“段天峰!”
“別生氣別生氣,畢竟我確實在三年前‘死’過一次,你總得讓我‘死而無憾”嘛。”
已經坐回到了自己之前休息的場地邊緣,灰袍魔法師從懷中取出魔力藥劑來服用,那張被恢復魔法環繞的慈眉善目也與絮語流觴愈發憤怒的面龐遙遙相對:“或者我可以換一個問題來問你:我不在的這三年里,你過得還好
嗎那些你所結識的新伙伴,新朋友,新緣分......你現在可以輕易放下嗎”
“......我這三年又不是一直都在天下第二當教練的。”被段青幾句話問到了靶心上,絮語流觴瞬間失去了氣勢:“至于那段時間的生活......只能說不好不壞吧,畢竟若是沒有他們走入我的生活,我說不定還在因為你的失蹤而焦
慮、痛苦、彷徨那段時間,實在是太過無助了。”
“就是這樣。”段青笑著攤了攤自己的手:“就算是只考慮‘報答恩情,你也得稍微收斂一下吧”
“報答恩情難道他對我好,我就一定要投桃報李回應他的感情,然后忘記我對你的愛”頂著一旁雪靈幻冰的冰冷瞪視,一手按住了自己胸口的絮語流觴情不自禁地踏前一步,話音也開始變得激動和顫抖:“他怎么可能與你
相比那段時間的生活,又怎么可能與你我之間的那些回憶相比我幾乎是在聽到你還活著的消息之后第一時間就來尋你!為了你而東奔西走,忍辱負重!甚至這最后這整個聯盟,都是我為了你而創嗚嗚嗚嗚!”
“停停停停!”瞬間移動到了絮語流觴的面前,段青一手捂住了眼前這位女子的嘴巴,同時朝著整個寂靜的斗技場四周用力使著眼色:“再說下去,我就要原地爆炸了!”
“好好好我放手我放手,但你可不能再說胡話,咱們可說好了啊小殤殤”
極近的距離中,嬌軀一震的藍發女武神一反平時展露在世人面前的高傲、成熟與自信,只是向著段青乖巧點頭,然后又被后者松開的手掌瞬間拭去了眼角剛剛出現的一滴淚水:“小殤殤......噗。
“咳咳,確實好久沒有用這個肉麻的稱呼了,這么一大把的年紀,還真是不太適應。”
“你我也只是風華正茂的二十六七歲,哪里年紀大了你參加職業聯賽的第一年可是只有十九歲,而我可是十八歲就......”
不知是察覺到了現場的氣氛不對還是聊到了不合時宜的話題,絮語流觴隨后閉上了自己的嘴巴,她推著雙手從依靠在面前的那副胸口中離開,但直視段青的目光卻是一直都沒有移動:“你這個壞蛋。”
“我們‘斷流組合’過去做下了那么多惡事,什么時候當過好蛋了”笑著搖了搖自己的頭,灰袍魔法師隨后輕出了一口氣:“接下來說不定還得當一段時間呢。”
“你知道就好,‘大鋒哥哥’。”再度露出了微笑,絮語流觴也終于恢復了往日的模樣,揮著手準備回到段青后方的看臺:“走吧走吧,快去搞定這些麻煩事吧,就當做嗯,再一次幫我出頭善后”
“這不算善后,這是一次公平交易。”目送著眼前的藍發女武神從自己的肩側經過,段青則是向著早已如芒在背的方向甩了甩頭:“我幫你搞定你身后的那個人,你幫我搞定我身后的那個人。”
“我們都任重道遠啊。”
努力不關注絮語流觴與身后雪靈幻冰之間的后續對話,灰袍魔法師以一副同樣“義無反顧”的姿態走向了憤怒狂魔,后者此時也早已是一副極度壓抑憤怒的模樣,半晌之后才向著段青擠出了牙縫里的幾個字:“準備好了”
“血量恢復了七七八八,魔力......也夠用。”甩了甩自己的一雙手臂,站在場地中央的段青咧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抱歉讓你看到了一些狗血劇情,總之我已經沒問題”
巨大的灰塵飛揚間,一道突然飛來的沉重劍氣將段青還未說完的話完全吹回了升起的巖石墻壁之中,紛飛的土石碎片所發出的尖嘯隨后也與段青的嘆息一起,在斗技場的上空回旋出模糊的悶響:“脾氣這么暴躁的嗎”
“因為那個惡魔復生也一直在我的耳邊聒噪,消磨掉了我僅存的耐心。”漸漸散開的煙塵間,屬于憤怒狂魔那結實精悍的身軀已然拖著他手中的兩柄大劍緩緩走了過來:“既然你已經準備好,那就直接開始,不必"
“多說廢話了。”
一前一后兩柄猙獰的大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抬起,原本清晰無比的寬大劍刃表面也在隨后的一聲破空呼嘯中驟然失去了形體,過快的揮劍速度所引發的空氣震動甚至已經足以破壞段青的魔法反擊,撕裂開來的火墻后方也
只余下了那一對劍體劈斬之下的灰袍殘影:“哦喲,這叫什么來著”
“一力降十會”
將手中的巨大長劍舞成了密不透風的墻,板著臉的憤怒狂魔以違反常理的方式不斷地驅使著自己手中的武器,徐徐推進的前方所出現的各種魔法攻擊也在他的這段肉眼難辨的劍舞之下紛飛碎裂,如同紙片般無力地飄落在了四
周的地面上。宛如煙花一般絢爛的球形領域很快便推進到了斗技場的邊緣,被逼后退的段青也不得不借助風元素的力量飛向空中,然而那臨時灑落而下的轟炸依然沒有對憤怒狂魔產生絲毫威脅,反倒是被早有所料的狂戰士劈斬而
出的另外兩道十字形的劍氣送飛到了更遠的地方:“......我的力量等級確實有點高,高到我認識的人里面沒有比我更高的程度,我也很想知道”
“若是我全力施為,有什么魔法可以擋得住我。”
劍氣撕裂了段青的護體魔法,飛揚的魔力碎片也在那片空域周圍激蕩出恐怖的波動,受到近距離波及的灰袍身影則是在下一刻又一次化作殘影,隨著段青游移不定的聲音一起灑落在斗技場的每一處角落:“好強的攻擊性,看
來一開始就選擇不正面進攻,果然是正確的。”
“水之殘像”冷哼一聲的憤怒狂魔再度舉起了自己的一對大劍,宛如被綁在手臂上的巨大劍體徐徐移動,環繞指向了自己的周圍:“你還要當縮頭烏龜到幾時”
“這可不算什么烏龜打法,我以前可是靠著這一招贏過很多人呢。”段青模糊的聲音依舊在憤怒狂魔的周圍不停游走:“反正看你這副樣子,我這點血量怕連你一劍都吃不下,為何不用魔法制造的殘像來接你的攻擊呢”
“我也與很多會使用魔法殘像的魔法師交過手,他們可不像你一樣這么能跑,施放的殘像也沒有冷卻時間與施法間隔。”不再隨意揮劍的憤怒狂魔則是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不過”
“對付你們這種人,方法總歸是一樣的。”
穿過了五顏六色的零星干擾攻擊與無數形似段青的魔法殘像,平地而起的一道巨大的劍氣隨著憤怒狂魔落下的話音驟然劈向了看似空白無物的斗技場一角,自那個方向憑空出現的層層碎裂冰晶隨后也被那道巨大的劍氣碾壓成
依次四散迸裂的碎片,最后被末尾段青被斬飛到空中的大蓬鮮血染紅,帶著他的身軀一起嵌入到環形的墻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