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要變形武器!”
一段時間之后的神山內部,不知何時來到此處的朝日東升一臉興奮地抓住了段青的手臂:“憑什么只有他能耍帥?不公平!教練我也要那個!”
“我是煉金師,不是大發明家。”停下了手中的實驗,已經變成獨自一人的段青沖著朝日東升發出無奈的嘆息,同時也向著不遠處還在不斷發出轟鳴、看上去正在高速運轉的巨大環形機械伸手指了指:“紫羅蘭之主允許我在這里建工坊也不是為了給你們搞發明,而是為了時刻監視風元素之泉的運行狀況,看能否按照我們預想中的方式……喂,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啊——”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去干這種事。”搖著手后退了兩步以示清白,朝日東升直勾勾的眼神也急忙從眼前巨大機械的冰山一角收了回來:“有紫羅蘭之主在頭頂上看著,還有法師議會、各大行會、神山諸族……我說,咱們不是自己人嗎?你這么提防一個青靈冒險團的自家成員是什么意思嘛?”
“至少我已經正大光明地將自己的‘提防’擺在臺面上,具體的原因,你自己應該清楚。”段青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怎么,最近生意不好做?”
“看不起誰呢?我最近的生意可是好得很!”似乎是被段青的這句話激到,朝日東升一拍旁邊的煉金桌跳了起來:“塔蘭河戰役,西塔哨站攻防戰,索那留斯平原突襲戰,阿爾帕斯行省守衛戰……這地上大大小小的戰役,哪一個我沒參與過?哪一個不是靠著我的情報才能拿下勝利?你們這些天天在‘上面’亂游的人只是不知道而已!”
“好好好,算你厲害,我們青靈冒險團的情報販子……不,大情報官閣下。”按著額頭評價出聲,段青隨后也將自己的眼神隱藏在了手掌的遮掩之中:“所以這里面有什么有價值的情報么?”
“哈,那可多了。”朝日東升一臉神氣地抹了抹自己的鼻尖:“別小看情報的作用,自由世界的奇幻水平可是隨著時間的經過而變得越來越高了,既然大家的水平相仿,各自都有各自的手段,那情報和底細也就變得越來越重要,好的情報運作也可以輕易左右戰局——末代魔法皇帝的事情,你知道么?”
“我當然知道,那玩意兒就是我放出來的。”放下了手臂的段青有氣無力地抬了抬自己的眼皮:“要是你想說阿爾帕斯行省的那件事,我已經聽過了。”
“嘿,你這邊的消息走通得也很快嘛。”微微掩飾了一番自己的尷尬,朝日東升隨后也再度咧起了自己的大嘴:“那你肯定不知道,那個堪稱自由世界最終大BOSS級別的家伙為什么會這么輕易就放棄了自己的首秀:是有人向對面的魔法帝國透露了‘費爾南多·維金斯即將到場’的假情報,魔法帝國一方不愿在這里大動干戈之后,才選擇急匆匆撤退的呢。”
“哦?那我還得謝謝你?”段青斜著眼睛望著對方:“他們就這么怕維金斯?”
“按道理應該是不怕的,但聽說那個魔法皇帝應該還沒有恢復全力。”放下了自己吹牛的表情,朝日東升撇著嘴巴回答道:“魔法帝國的人這段時間也一直在發布委托——也就是瘋狂做任務,找尋足夠的物資和材料來‘恢復’這位他們名義上的繼承者,以充當他們的又一個全新的底牌。”
“畢竟他們名義上還是繼承了昔日魔法帝國衣缽的‘復辟者’,他們不可能無視這位早應死去的皇帝回歸,晾著他在一邊不管吧。”段青點了點自己的頭:“至于這其中可能會出現的權力沖突問題,大概也只能放在之后解決了。”
“沒錯,你可以將其看做是魔法帝國那邊暫時用來撐場面的一張牌。”朝日東升抱著雙臂點了點頭:“正面戰場連連受挫,他們已經不單單只是需要‘提振士氣’那么簡單了,要么拿出更多的東西來向世人證明自己的力量,要么……就狗急跳墻啦。”
“我倒是不希望他們那么著急狗急跳墻。”灰袍魔法師仰頭望了望神山內部的穹頂,仿佛想要在機械與巖壁交織的昏暗中看出一些什么:“作為將曾經的我逼入絕境的勢力組織,我還想和他們好好算一算最后那筆賬呢……泰倫之塔那邊呢?有動靜么?”
“沒有,我知道的東西也很少。”朝日東升無奈地聳了聳肩:“目前出入泰倫之塔的玩家已經變得越來越少了,出入的審查和相關的守備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嚴,怎么看都是一副想要干大事的模樣呢。”
“……以他們目前的進攻模式來看,他們對自由世界地脈的掌握程度正在變得越來越高,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雙手叉腰的段青直視著朝日東升的臉:“你不會把有關地脈的相關情報賣給他們了吧?”
“我又不是魔法師,我懂個毛的地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朝日東升不屑地揮了揮手:“當然,就算對面在這方面也給了我足夠的信任,我也不敢輕易把這種東西賣出去啊,打情報戰也要有個限度,賣過了線可就要遭殃了。”
“沒看出來,你還能有這覺悟?”
“你以為我一個無依無靠的情報販子是怎么活到現在的?沒有任何勢力和靠山,又不會對任何勢力產生威脅——當所有人都覺得你對自己有用處、又覺得你像路邊一條、隨時可以處理你的時候,他們就不屑于真正對付你了。”
“精辟。”
不由自主沖著對方豎起了自己的手指,段青隨后也發出了一聲嘆息:“看來各人都有各人的生存之道啊。”
“誰敢說呢,畢竟世事無常。”巨斧戰士則是將視線轉向了一邊:“老子在青靈冒險團已經待了夠久了,比我以往在任何一個行會勢力里待的時間都要久,換做以往,要么老子趁早跑路,要么老子就設計一個什么陷阱害行會分崩離析,然后順理成章跑路——沒辦法,誰讓他們一邊懷疑我的身份、一邊又想從我身上撈到更多好處呢?”
“以‘內奸’這個身份來評價,你的水平已經足夠高了。”段青不由自主發出了一聲低笑:“世人皆唾棄內奸這個職業,殊不知內奸才是最有可能左右逢源、掌控全場的人,也是難度系數最高的職業之一——打算繼續在這條鋼絲上發揚光大么?還是考慮找個時機金盆洗手?”
“……后路啊。這事我確實考慮過,不過……唔……”
“有難處的話,我就不問了——還有什么‘好消息’可以告訴我么?”
“巴斯庭家族早就暗中背叛了帝國,在阿爾帕斯行省的事情中占據了很大的主導成分,我懷疑與那個末代皇帝‘為什么會選擇在那里出現’有關,不過現在還沒有查明。”收拾起猶豫和支吾的語氣,朝日東升隨意地介紹道:“作為偏遠地區的土皇帝,這種偏遠地區的貴族勢力會有二心根本不會讓我感到意外,但考慮到帝國南方區域本身就足夠復雜的形勢關系,這個結論目前還無法成為定論,至于其他的嘛——”
“中心戰場——也就是西鳳郡至安達契爾山脈那一線,在那場大雨之后并未恢復往日的‘熱鬧’,我懷疑是地脈的原因。”說到這里的朝日東升用手指在段青面前簡單比劃了一下:“當然,在魔法帝國各點開花的現在,哪個地方是佯攻,哪個地方是他們真正的目標,現在也很難判斷出來了,畢竟這樣的戰術手段在過往的游戲世界中很難出現,真實歷史中也從未有過呢。”
“說不定他們真正的目標是神山?”段青隨意說出了一個答案:“草原上現在也到處都燃燒著戰火,那群復仇者聯盟的人,現在不是也埋伏在附近么?”
“那群人只是對你有仇,他們沒有太大的戰略目的——當然,羅德里克舊王朝除外。”朝日東升一針見血地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在你摧毀了他們的那個圖謀以后,這個仇就變得更深了。”
“也算是順便解決了水元素之泉的問題。”段青苦笑著擺了擺手:“所以——魔法帝國還是在追求元素之泉?最后的土元素之泉的位置,還沒有擺在臺面上吧?”
“所有的勢力現在都在找。”朝日東升抬眼望了望段青所在的方向:“與高度集中的土元素相關的地域目前已經被各大行會懸賞掛在了冒險者協會的委托墻上,在看到了你與落日孤煙在火焰之地的表現之后,這個價碼現在又翻了兩倍——對了,你這里有關于落日孤煙的消息么?”
“又想拿出去賣錢是吧?”
“就算我不問,早晚也會有無數海報記者像瘋狗一樣到處追著你問的,畢竟你是直接導致他就此消失的那個人,這種事不問你問誰去?”
“有道理……好吧,我確實知道他的下落,不過我不打算將具體的下落說出來,你只需要知道,他已經打算徹底跑路就可以了。”
“——這個消息已經足夠。”
點了點自己的頭,朝日東升嘆息著將自己的行裝收拾起來:“那三日之后的審判呢?”
“當然沒有他。”
擺出了理所當然的模樣,段青指了指神山的遠方:“就算不考慮一個決意舍棄一切的‘逃犯’值不值得審判的問題,有關維扎德的這場審判本身也是做戲的成分居多,它牽扯的主要是來自現實世界的對抗,是新舊聯盟之間較量的延伸而已。”
“你們之間的戰爭已經快到白熱化的程度了,希望你運氣足夠好。”朝日東升背對著段青擺了擺手:“這也不是我能插手的問題了,再見。”
“我說,你到底是為何來找我的?”灰袍魔法師則是指著對方背后的巨斧:“不打算改造什么變形武器了?”
“那玩意兒現在確實是外面正在熱議的話題,不過我可不是什么長刀巨斧專精,讓我使用那種操作太復雜的武器,我可不一定搞得定。”朝日東升的離去的腳步卻是停頓了片刻:“我只是看著格德邁恩一個人在那里出風頭,有些不爽罷了。”
“這個簡單。”段青笑著回答道:“我們很快就會準備下一場的‘雞喙杯’比賽,到時候安排你上場就行,他不是打敗了公正之劍的板磚么?我保證給你預留一場更精彩、更出風頭的較量。”
“……你們準備安排誰作為對手?”
“斷山河。”
“什么?我打斷山河?真的假的?”
“不要這么看不起自己嘛,只要準備得當,就算是神也是有攻克的可能性的……哎哎哎,別走啊,這可是我特意讓給你的!”
“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那我請你喝一頓如何?免費幫你改良武器!或者——”
目送著對方一溜煙地消失在了遠方的晦暗之中,灰袍魔法師苦笑著將自己還待繼續勸說的內容收回,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待了一陣,然后才向著自己臨時布置的煉金區域后方問去:“怎么樣,有什么想說的么?”
走出了段青問話的方向,于無數齒輪機械中顯現的雪靈幻冰帶著輕盈的腳步緩緩靠近過來:“只是有些驚訝而已。”
“沒什么好驚訝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他們發生在我們不知道的每一個世界的角落。”搖著頭繼續收拾著自己的煉金工坊,段青不再望向雪靈幻冰的臉:“像他剛才說的那幾場戰役,雖然我從未聽過,他也只字未提,但想必也在各自的區域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說不定也都是非常精彩的故事呢——話說你的隱匿與偽裝技術又見漲了啊。”
“是芙蕾閣下教給我的。”雪靈幻冰點著頭回答道:“作為戰士,她似乎還懂得一些刺客的技巧呢。”
“這便是獨自一人挑翻整個魔法帝國的含金量。”段青笑著指了指雪靈幻冰的身體:“要不是會兩把刷子,她怎么可能暗殺得了當時的各種魔法帝國高官要員——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你還要不要去她所踏足過的其他地方,繼續尋找類似‘炎神法拉布’一樣的線索?”
“不用了。”如段青預料的那般搖頭,雪靈幻冰隨后卻是說出了段青預料之外的話:“已經沒有這樣的線索了。”
“據芙蕾大帝所說,剩下的氣息,已經全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