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斷風雷叫你去的?”
夕陽的余暉,將整個自由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火紅,位于塔尼亞城內的這個小房間自然也不例外。臨近入秋的氣候里,這樣的天色也變得格外的鮮艷,仿佛整個房間、整個城市都沉浸在屬于秋日的氣氛之中。不過自由世界里的玩家,多半對季節這樣的東西不怎么感冒的,他們對這方面所關注的最多的內容,除了與之而來的怪物分布和生存變化,剩下的就是跟著大6原住民們一起過的、一年中與他們相關的一些節日了。這些細節在像夢竹這樣的玩家的心中還沒有什么概念,因為她與段青一樣,是剛剛進入這個游戲沒多久的玩家。
不過小姑娘對于這個游戲里的勢力,已經到了耳熟能詳的程度了。
“你替江湖的人背鍋去了?”
“什么叫背鍋啊!是背人,背人而已。”
將暗語凝蘭遞過來的紅茶一股腦地灌了下去,段青抹了抹自己的嘴巴,然后氣喘吁吁地辯解道:“我只是幫著把人背到議會大廳,然后就沒我什么事了……喵的,本以為有什么大事,結果到了最后就只有體力活……”
“喂喂,那可是……那可是公國的議長啊!”小姑娘把剛剛提高的聲音又趕緊壓了下去,然后用手背壓著自己的嘴唇:“你沒弄壞什么東西吧?”
“沒有,都是別人干的。”段青長長地喘了一口氣:“跟我有什么關系。”
“那……那都是誰干的啊?”
“我怎么知道。”
望了望房間高處照射進來的暖色陽光,段青的嘴角莫名地扯了扯:“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這次的事情,確實是一樁意外,無論對他來說,還是對江湖的人來說都是如此――段青沒有像夢竹所想象的那樣,借著這次的機會出去偷懶了,雖然他百無聊賴的在城內逛了一陣,然后才磨磨蹭蹭的趕到了塔尼亞西側的城門口,但他還是如約見到了斷風雷口中提到的那輛馬車。那似乎是用于運貨的馬車,當時正安靜地停在城門內側的道路邊,而無論是往來的路人,還是過路的衛兵,似乎對這個顯眼的棕色馬車沒有任何過問的意思,這讓百思不得其解的段青,都有些不敢確定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此次來的目標。他來回地巡視了一陣,最后在守門的衛兵差點再一次將他抓起來的時候,走到了馬車的近前。
然后,他就見到了守在車廂門口的江湖會長斷風雷,以及……躺在車廂里面的公國議長帕米爾。
“他在要塞的大門外遭到了襲擊。”
當時的斷風雷如是說道:“按照預先的計劃,議長原本打算昨天就趕回塔尼亞的。不過他們剛剛出門,幾個npc……原住民模樣的人就突然出現在了路邊,然后……”
“我們現那輛馬車的時候,除了他以外的乘客都死了。”他垂嘆道:“應該是帝國人做的。”
“你們的保護也太弱了吧?”段青斜著眼睛問道。
“讓你失望了,不過……”疤臉的男子咧了咧嘴巴:“當時我們江湖……可不在他的身邊。”
他指著車廂內部的那個人說道:“我們連他來到要塞的事情都不知道。”
“那個死胖子,居然真的沒晃點我……”
喃喃地自語著,段青朝車廂內躺在座椅上的某個似乎正在沉睡的人影看了看,然后緩緩地縮回了自己的腦袋:“那你們是什么時候知道的呢?”
“昨天。”斷風雷垂著眼睛:“昨天傍晚。”
“怪不得你昨晚的比賽打得那么快。”段青搖頭說道:“原來是有事啊……”
“嘿……你居然還會看我的比賽。”
“被逼著看的,又不是我想看……”回想起某個白鎧女子的身影,段青晃著腦袋回答道。
“……我才懶得管你。”劃過右眼的刀疤在男子的臉上扭動了一下,然后再次回到了正題:“總之,我們也是臨時受命,改在了今天將他送回到這個地方。為了保險起見……才將你喊了過來。”
“你們江湖就沒人了啊?”段青再次斜起了眼睛:“其他的人呢?公正之劍呢?”
“他們都不保險。”
指了指自己的四周,斷風雷再次笑了起來:“他現在受了傷,意識都不清醒,以這個大6的醫療條件,我們想要不著痕跡地將他送回去,的確還是……有一些風險的。”
“更何況……我們來的時候還遭到了襲擊。”他想了想,然后又補充了一句。
“……還是帝國人?”
“是。但……都是玩家。”
斷風雷看著對方的眼睛:“現在的狀況……很詭異。”
“嘿……”
下意識地環視了一下自己的周圍,段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算是掩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難道……這就是你們停在這里的理由?”
“已經通知了我們行會的人了,他們會維護沿途的安全的。”斷風雷笑著說道:“當然……是暗中的,天知道他們現在有多少人在城里埋伏著。”
“要都是玩家還好說。”段青望著城門后道路的遠方:“就怕來個什么妖魔鬼怪之類的人物……”
“放心,城內的妖魔鬼怪,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刀疤男子低著頭說道:“而且算起來……你也應該算作一個。”
“別指望我會出力啊。”段青歪著腦袋說道:“雖然我跟這家伙還算有些交情,但是……”
“這個公國,對我們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你以為議長是怎么被襲擊的?”
斷風雷冷冷地哼笑了一聲:“帕米爾暗中造訪法爾斯要塞,就連我們江湖都沒有收到消息,這么隱秘的行動……為什么還會被捅出去?”
“……”段青沉默了下來。
“能夠捅出去的人,只有他們自己。”斷風雷低聲說道:“或者是塔尼亞內部的大佬們。”
“你想說……有的人出賣了議長?”段青猶豫著問道:“因為什么?因為議長推行的冒險者議案嗎?”
“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斷風雷回答道:“不過……還有一個事實,是可以說明一些事情的。”
“根據我們的調查,公國內的外來者……已經開始變多了。”他看著對方的臉:“沒有幫助的情況下,這一點他們是很難做到的。”
“雖然我也知道一些苗頭,不過……冒險者原本就能隨意行動,這一點在自由大6哪個地方都是一樣的。”段青將身體靠到了車廂的邊緣上:“咱們本來就沒理由攔住人家。”
“……確實。”斷風雷點了點頭:“不過……若是他們都是同一個勢力的人呢?”
段青的眼睛一瞇。
“帝國的沉默,要塞內側的襲擊,還有這么多熟悉的面孔……總之,這件事現在變得很麻煩。”察覺到了對方的反應,斷風雷稍稍地讓開了一點身子:“所以我也不想談論我們以前的那些事情,咱們……還是先集中精力解決現在吧。”
“討論以前?那我還會過來嗎?”非常配合的爬上了馬車,段青舉著自己的雙手:“說吧,該怎么做。”
“我們必須分頭行動。”斷風雷說道:“我,還有我們行會中的一些可靠的人,會裝扮成差不多的樣子,從這個地方出,替你做一些掩護和偽裝,然后……”
“等等等等。”段青急忙打住了對方的話:“為什么是我啊,你帶著他回去不成嗎?”
“我的目標太明顯了,而且……”斷風雷看了看對方背后的大刀:“你現在……應該很強的吧?”
“夸獎是好事,不過……從你嘴里說出來的夸獎,我怎么就覺得不一樣了呢。”
檢察了一下車廂中那個男子的身體狀態,段青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什么時候開始?”
“你等一下吧。”斷風雷閉著眼睛,就像是正在養神的老人一般:“等我的信號。”
“然后呢?然后你就這么把他背回去了啊?”
冒險者協會的小屋里,歪著腦袋的夢竹急忙拉了拉段青的胳膊:“中間就沒有別的故事了?”
“你還想要什么故事啊!”段青大叫道:“我才不想這中間出什么故事,不然今天我就真的回不來了……”
“那,那你有沒有與議長說什么話之類的……”
“一個死人,有什么好說的。”
房間里的段青扭了扭脖子,然后在對方驚恐的表情中壓了壓自己的雙手:“你怕什么,只是形容一下而已……他基本都是昏迷狀態,我怎么跟他聊天啊?”
“那,那議長傷的很重嗎?”金色的馬尾辮在空中擺了幾擺,然后才傳來了夢竹小心翼翼的聲音:“我們要不要……”
“傷得重不重我是不知道,總之那個活人我已經丟給那個死胖子了。”
段青將雙手背到了腦后:“大廳前的人還那么多……唉,反正也是只能瞞住該瞞住的人,想知道的那些家伙……自然還是能知道的。”
“那公國的安危……”
“那個……就更輪不到我們來操心了。”
望著小姑娘有些擔憂的眼神,段青有些好笑地說道:“兩國之間的戰爭,可不是我們幾個小小的玩家能夠決定的,往上走有公國的大佬,往下走有江湖和公正之劍等大行會,這些煩心的事情……就讓他們去操心吧。”
“我們干我們該干的事情就好了。”他低了低頭,將眼中的寒光掩飾了下去,然后笑著勸說道:“你擔心這些個東西也沒什么用。”
“好吧,既然你這么說的話……”緩緩地點了點頭,小姑娘重新坐到了木桌的后方:“那我們就討論一下……你今天的貢獻問題吧。”
“呃……”臉上出現了斗大的汗珠,段青的表情立刻變得尷尬了起來:“那個那個……我這也是公務,公務啊!”
“公務?你賺的錢呢?”
“……啊哈哈哈,忘了跟斷風雷要了。”抓著腦袋的段青來回地轉著眼珠:“要不……你去和他談談?”
“談個屁啊!”小姑娘跳了起來:“結果你還是什么事都沒有做!整整一天什么都沒有做!就算是人家凝蘭姐姐,也是好好打掃了這里的衛生呢!你,你……”
“別激動別激動,賺錢都是小事啊,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急的擺著雙手,段青緩緩地退到了房間的門口,隨時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今天沒有,明天總會有的……”
“我才不信你呢!”夢竹緊緊地咬著牙:“今天沒有,昨天沒有,之前的時間都沒有……什么時候才會有嘛!讓你守家你又不好好待著……你別跑!”
桌后女仆的微笑中,張牙舞爪的夢竹敏捷地跳過了中央的方桌,以段青都反應不及的迅腳步沖到了門前,攔住了企圖悄悄溜出去的他,后者干笑著舉起了雙手,又慢慢地向后退了兩步:“我,我沒有這樣的意思哈哈哈哈……咦?”
在他的面前,背靠著小門堵在門口的夢竹的身后,一絲火紅色的頭顯現在剛剛被段青拉開了一點縫隙的門外,然后隨著夢竹關門的動作而再次消逝了。他緩緩地停下了自己的求饒動作,然后在小姑娘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她的身邊:“剛才那個……”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
“哎呀我不會走的,你先讓一讓……哎哎哎,別跑啊!”
隨著段青的動作,小門再一次地被拉開了,一個白袍的紅少女的身影正站在那扇門后的外面,然后隨著段青的開門而漸漸后退,似乎是要轉身逃離這個地方。看到這一幕的段青自然不會放過那個名叫千指鶴的紅身影,他急忙追出了房門,然后在大廳中玩家們的側目中,將那個紅少女拉了回來。
“……你跑什么嘛,有什么話就直說。”
耳邊的對話聲越來越近,站在門口的小姑娘看著兩個人互相拉扯著走過來的身影,然后稍微地讓了讓身體,將兩人讓進了房間之中:“你是……昨天的那個……”
“我,我……”
低垂著自己的頭,紅的少女不安地搓著雙手,然后在三個人環視的目光下抬起了頭:“你是……愚者冒險團的會長嗎?”
“呃……是的。”小姑娘下意思地擺正了臉色,然后看著對方掩藏在紅色長下的緊張表情:“有什么事嗎,千指鶴小姐?”
“我……”
抬頭看了看遠處依然微笑著的女仆,又看了看一旁段青的笑臉,少女像是在給自己鼓勁一樣的甩了甩自己的拳頭,然后抬起了自己的面龐。
“我還是想加入你們冒險團……可以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