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塔隆大道上最早的那輛馬車還沒有出現,段青幾個人就再次踏上了旅程。
所幸這次步行應該不會走很久,因為他們的目的地,公國的都塔尼亞,已經離此地不遠了。
他們甚至在道路不遠的地方,現了許多玩家建造的建筑。
“那些應該是玩家的駐地吧。”看了看遠方熱鬧的景象,段青摸著下巴說道:“許多行會在城里搶不到地盤,就只好來野外搞駐地了。”
“我覺得在野外也不錯。”笑紅塵接道:“可以找到很多架打。”
“是啊是啊,而且晚上還要找人守夜,不然有可能會被野怪的大軍淹沒掉”
“那樣也可以啊,可以打個痛快”
“打爽了,駐地也就沒了。”看到情勢不對,夢竹急忙攙和進來說道:“我可不想讓我們辛辛苦苦弄出來駐地打了水漂,那可是咱們的家啊”
“所以啊,駐地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選擇。”段青點頭說道:“以往的游戲經驗,在這個世界里不是很管用,玩家們的生存如此的艱難,若是還要作死去什么怪物等級合適,練級環境良好之類的地方去建立駐地,十有是活不過幾個太陽的升起的”
“我們可以參照一下這些人的駐地位置呢。”小姑娘指著不遠處那些進進出出的玩家人群:“他們選的這些地址,大概有什么規律的吧?”
“很遺憾,沒有規律可言。”段青攤了攤手:“在別的地方興許你能找出什么規律,但塔尼亞的城郊,多半是沒有的。這地方可是玩家擠破頭都要進來的地方啊”
他指著遠處的那些用木頭樁子臨時打造的圍墻:“公國都這樣的地方,即使是外五環再外五環,也會有人搶的,所以除非某個地方實在不適合扎營,其余玩家們的駐地基本都是扎堆建的”
“如果是這樣的情況,這些駐地在安全方面就不需要考慮很多。”他看著那些或大或小,錯落有致的城寨一般的建筑物說道:“因為他們都扎了堆,所以就算是有怪物來騷擾,幾個行會之間也應該會互相幫助的。”
“哎?是這樣嗎?”夢竹有些懷疑地說道:“難道他們不會互相打架嗎?難道他們都沒有什么恩怨?”
“恩怨這種東西嘛,肯定是會有的,但這些東西在生存面前都是小事。”段青笑著說道:“我們玩家現在都是弱者,所以在活下去這種大義面前,誰又敢觸所有人的眉頭去計較那些個人的私怨呢?”
他看了看那個牽著馬跟在后面的黑色斗篷女子,后者低了低頭,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
“好吧,感覺這樣的環境也不錯,至少大家能和諧一點。”無視了笑紅塵臉上不滿的神情,夢竹微微點了點頭:“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唔。”
“你在看什么?”
“找個合適的地方啊。”
“這么急?難道我們就不會在城里建立駐地嗎?”
“那個希望太小了啦,這么多行會都在城外,我們怎么可能排的上號的嘛話說這些行會的駐地建的真是亂啊,難道他們不怕公國的人出來,來個違章建筑處罰什么的”
“公國的人巴不得玩家這樣做。”
這一次,回答她疑問的是后面的雪靈幻冰。
“如果帝國的攻勢真的打到了都的城下,這些亂七八糟的駐地,會為他們阻擋一段時間。”
其余的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暫時都沒有說出什么話來,就連是平日里好戰的笑紅塵,多少也會了解一些戰爭的殘酷,那可不是一兩個玩家能夠主宰的地方,若是真的降臨到他們身邊,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來我們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是啊,公國現在這個樣子,很難保證玩家的投資不會打水漂的。”
“公國究竟在搞什么?那么多郡,每個郡來一個城衛隊的人,大概也有個幾十萬部隊了吧?”
“各地的貴族都把自己的領地看做是自己的后花園的,他們怎么舍得哦,對了,現在他們是議員,不是貴族。”
“嘁,有什么區別”
“你可以想想拉瑪啊,他不就是個典型”
“喝啊!”
幾個人正閑聊著天,前方的道路上,一個全身黑甲的漢子突兀地出現在石板路的中央,向著某個方向大喝著。他們被這一聲暴喝吸引過去之后,才在自己視線的遠方現了一個被打飛的人,那個人仰面摔倒在離大漢不遠處的地面上,哼唧了半天也沒有爬起來,從地上的痕跡來看,這一下似乎摔得不輕,而且在地上拖出老遠的一道痕跡才停了下來。
大漢緩緩地收起了架勢,這邊的段青等人才現,他的手上什么武器都沒有,似乎之前那一下是他空手打出來的。
兩個人的頭上都有id,看起來都是玩家,不過由于與現場間隔了一段距離,段青這邊的幾個人也很難看到他們的名字是什么。不過沒過多久,他們無暇顧及到這個細微的問題了――就在下一刻,由道路的右邊突然跳出了幾個玩家,拿著刀槍劍戟護在了那個倒下的玩家的身前。
“xxx,你也太a”
那幾名玩家的嗓門,明顯不如他們對面的那個黑甲玩家大,所以他們的喊聲,段青他們也聽得不清楚,不過從場面上那個架勢來看,這幾個人明顯是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的同伴,所以面對那個黑甲大漢之前的作為,這幾個玩家扯著嗓子就開始聲討起來――他們似乎也只敢這么做了,因為那個黑甲大喊已經捏起拳頭,嘿嘿笑著向他們走了過去。
幾名穿著不一的玩家開始倒退著向后走去,一個個色厲內荏的模樣,而從后面生的結果來看,他們確實打不過眼前這個氣勢十足的玩家,即使是在其中一名玩家的大喊中,幾個人一擁而上的情況下,他們還是被這個黑甲大漢一頓亂打,幾個回合就全被放倒在地了。
哈哈大笑的聲音中,道路右邊的某個木樁子圍成的城寨里沖出了一大堆玩家,其中為的那名玩家叉著腰,對著那個黑甲的大漢就喝罵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來一個真正意義的群毆戰斗。結果沒待那個大漢周圍的幾個倒下的玩家爬起來狐假虎威一番,在這條道路左邊的后方,一個個同樣穿著五顏六色,裝備參差不齊的玩家,沖到了道路的旁邊,站在了那個黑甲大漢的身后。
他們的手中,還拿著榔頭,錘子,木鋸,鐵楸等各式各樣用途不一的建造工具,就像是剛剛從工地上跑過來的建筑工。
伴隨著那個黑甲大漢的大笑聲,抄著各種工具,猶如苦工一般的左方玩家們,朝著右邊的玩家群沖了過去,并在那個大漢的聲勢下迅沖散了對方的防線,一時間場面戰成了一團,然后變得難解難分起來。
“這”段青看著眼前的這個突然失控的場面,一把拉住了正在躍躍欲試的光膀子男人:“這也太‘和諧’了吧。”
“和諧的景象,剛才不是你說的嗎?”一旁的夢竹質疑道。
“我我也不知道這里的人這么有脾氣,一言不合”
段青搖了搖頭,然后突然一個后跳,躲開了踉踉蹌蹌倒在他們面前的一名玩家,同時舉起了雙手,示意自己毫無惡意。那玩家也是被打過來倒在地上的,正摔得七葷八素,也不知道眼前的幾個人究竟是什么來頭,不過下一刻,他就被后面追過來的玩家一鐵楸砸在了腦門上。
“你們是”那追打上來的另一方玩家用余光瞥了他們一眼:“你們是路人?”
“是啊是啊。”看到對方如同某天國的戰士,段青立刻毫不猶豫地點頭說道。
“鐵拳幫處理私怨,這里有點亂,你們最好繞著走,不然的話”他指了指后面紛亂的戰場:“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他看了看段青,又看了看那個后面牽著馬的黑斗篷身影,最后收回了審視的目光,調頭沖回了戰場之中。
“我們我們要繞道走嗎?”待那人離開他們之后,小姑娘才捂著胸口,聲音顫地問道。
“如果你想在這里等一陣的話,我們就不用繞道走了,不然的話”望著打成了一鍋粥的斗毆現場,段青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們最好還是聽人家的吧。”
“現在這情況這場戰斗還有得打呢。”
幾個人稍微商量了一陣,然后就跨過了旁邊的石質欄桿,走到了草地的土坡之上,他們稍微看了看眼前的各式木柵欄圍起來的城寨分布,然后隨意地挑了個方向繼續前進了。
后方的黑斗篷女子,慢慢松開了暗中握緊劍柄的手,然后牽著坐騎的韁繩,一點一點地跟了上去。
埃爾尼菲亞公國都,塔尼亞城,雖然沒有人們所想象的那樣雄偉,但從外面來看的話,還是頗為符合一個大城的模樣的。
因為從南邊的城門來看,這個城市的城墻就像山脈一般寬廣。
塔尼亞城的城墻結構并不是完整的直形,而是被建造成了一道弧形的結構,流線型的外墻面,不僅彰顯著這個都城市的不同,同時也給每一個初到公國都的玩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若是他們向城里的居民問起,這個城墻的建造結構的由來是什么,那些人多半是說不出來的。
他們只會告訴你,這個城市很久之前就是就這樣的了。
依照之前突的情況,段青他們幾個沒有走通往這里的大道,而是從一邊的草地上繞了過來。所幸塔尼亞城的外圍幾乎都是綠草遍地的草原,所以只要方向沒有錯誤,每個人都能安全地找到城下,再加之段青等人沒有離開大路很遠,因此沒過多久,他們就找到了南邊的巨大城門。
不過這一路過來,依舊令人大開眼界。除了他們剛剛還是繞道的時候,他們見到的那個連外墻都未建造完成的駐地之外,其余的玩家駐地中,多半也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透過不高的木墻,段青都能看到里面那正在安營扎寨,加蓋各種建筑設施的熱鬧場面,不時還有大量的玩家搬運著各種各樣的建筑材料,在建筑工程的周圍不斷地忙碌著。不過大概是由于技術的原因,多數的駐地建設用的都是木頭和石塊,很少見到更高級的建筑用材了,所以一路走來,段青他們見到的都是非常簡陋的基礎設施。
玩家們又不是個個都是建筑師,那房子的設計就不要指望有多漂亮了。
扛著大圓木的各個行會的玩家成員,幾度差點與段青他們撞在一起,不過拜他們所賜,段青等人非常輕易地就找到了城門的方向――城外的草原幾乎已經被他們搜凈,連一棵小樹都找不到了,所以他們的材料多半都是從城里收購來的,然后一趟一趟運到城外。幾個人順著搬運的人流,逐漸摸索到了南方的城門外圍,而直到他們看到那看起來像波浪一般的弧形城墻,以及那尖尖的高大城門之后,幾個人才放下心來。
他們可不愿意再遇到什么突的意外了。
“終于到啦!”紫色罩袍的小姑娘興奮地一躍,帶動著自己腦后的金色馬尾跳動起來:“塔尼亞!我們來啦!”
“興奮地像個孩子一樣。”段青搖頭笑了笑:“不要著急,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畢竟”
“風花鎮生了那樣的事情。”
幾個人沉默了一陣子,然后不約而同地晃了晃腦袋,暫時驅除了心中的陰影,段青望了望城門的情況,然后回頭說道:“我們準備進城吧,城門口好像有”
“檢查的樣子”
他的話音越來越慢――在隊伍的最后方,那個黑色斗篷的女子已經轉過了身,牽著自己的馬兒向來時的路走去。
“哎哎哎!”段青立馬叫住了她:“你去哪啊?”
“送你們到這里就可以了。”雪靈幻冰沒有回頭:“既然這一路沒有什么人找你們的麻煩,那么我也可以離開了。”
“別啊。”現對方似乎真的有離開的意思,段青急忙勸道:“那個,呃既然都到了這里了,順路進去休息一下再走也行啊,我請客,就算是謝謝你一路”
“不可能的。”
城門口的喧囂聲中,女人的清冷聲音依舊清晰可聞:“我是自由之翼的人,而我們的行會,現在依然在公國的黑名單上。”
她回頭指了指城門口的檢察衛兵:“所以我是進不去的。”
人來車往,人聲鼎沸,雖然此處的雜音很亂,但那離他越來越遠的、踏在石板上的嗒嗒的腳步聲與馬蹄聲,似乎在段青的耳旁變得更加清晰。一邊傳來夢竹焦急的呼喊聲,眼前是那默默離去的身影,某一刻,那黑色斗篷的罩帽被風吹落,露出了里面那黑色的長,隨著微風向段青的方向飄蕩著。
“等一下!”
待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這三個字已經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