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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 樹與樹懶(上)


更新時間:2024年12月05日  作者:杏子與梨  分類: 都市 | 都市生活 | 杏子與梨 | 全能大畫家 


在崔小明的視線之中,餐臺邊的年輕人差不多是一座雕塑。

他站在富態的中年人身邊。

兩個人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身體姿態。

楊德康,曹軒的私人助理,富態的臉上滿面春風,水晶吊燈的光線涂抹在他的臉上,印襯出了一整層的油光,身體充斥著活潑的動感,講起話來,在那里不停的搖頭晃腦,像是得了多動癥一樣。

顧為經,他的競爭對手,則動也不動。

他的后背椅靠在宴會廳琥珀色的墻面上,肩胛骨舒展的很開,側頭望著會場,遠離人群。

父親形容顧為經的模樣像是一只手足無措的鵪鶉。

這是個十分錯誤的形容。

鵪鶉是溫順的、乖巧的、敏感的動物。

它們結伴而行三五成群的生活在一起,需要擠在一起而獲得溫暖。

被種群驅逐出去的鵪鶉經常是打斗的失敗者,它們在清晨的田野中用渴望的目光凝視著同類們啼叫的飛起,鳥喙上的烏黑瞳孔中,帶著對融入其中的羨艷和渴望。

崔小明沒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這種羨艷和渴望。

一個心中充滿羨艷的人,不應該擁有這種舒展的身體姿態,同樣不應該擁有這種雕塑一般的沉靜與穩定。

他不適應這里。

所以。

他驅逐出了種群——是森林外的空闊平原之上,被禽鳥將種子帶著隔外遙遠的一棵孤獨的榕樹。

拋除別的不談,崔小明欣賞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富有藝術性,藝術性的蕭索與藝術性的孤獨。

對方的獨特個人氣質,就是榕樹的根與莖,他身上的那套并不合身的藏色小西裝,是樹上塵土、落雪與斑駁的樹皮。

他手中所拿著的香檳杯?

那不過像是被路邊偶爾跑過去的活潑土狗,隨口叼過來的別出的松果罷了。

崔小明的目光落在那邊太久,崔軒祐以為他是在看老楊。

曹軒的私人助理啊……那確實是值得他們父子打起精神來,鄭重對待的人物。

“見鬼。”

光頭藝術家忍不住在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會在這里遇上楊德康?他不是一直都在漢堡跟在曹先生身邊么?他怎么親自過來了?難道曹軒本人這次也來了新加坡?為了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子的畫展。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曹軒有沒有來,但我們不是已經知道了,為了那篇論文,新加坡雙年展的主辦方特意邀請《油畫》雜志為顧為經和酒井勝子做一期專題采訪,地點就在新加坡的濱海藝術中心。聽說打招乎運作這一切的是曹軒的四弟子劉子明。曹軒確實欣賞對方,這大概是做不得假的。”

崔小明想了想,依舊是那副平平淡淡的姿態。

“那場采訪——我們不是已經知道另有隱情,據說劉子明并不喜歡他,連酒井一成的女兒也甩了他。”

崔軒祐摸了摸他锃光瓦亮的光頭,低聲說道:“現在宴會上,楊德康親自出現在他的身邊,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要是他也想替顧為經游說評委,我們的壓力就會很大。”

他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

“早知道,前幾天,別人上門的時候,我們就應該同意炒作抄……”

“閉嘴。”

崔小明竟然毫不留情的打斷了父親的話。

“我們不摻和這件事,記得么我們說好的。論文的,或者其他的事情,我們全都不要亂摻和。父親,我們是為什么來的?”

“獲獎。”崔軒祐老老實實的回答。

“準確的說,最佳新人獎。和很多人相比,我們要的只是很少很少的東西。我們才不要頂在前面,安安穩穩的拿作品打敗他,然后得獎出道就好了。這里面水很深,那些人斗來斗去的,讓他們自己搶去。一個楊德康,能量都比你大。你跳進去胡亂摻合什么樣?又不知道自己算老幾了?非要當出頭鳥,到時候,你連怎么淹死的都不清楚。”

“記住,我們從來不知道顧為經要參加獅城雙年展,我們更是從來沒有收到過那張照片。《新·三身佛》和《陽光下的好運孤兒院》是兩張獨立的作品,剩下的,有什么說法,讓別人去說。”

崔小明把擦干凈的眼鏡重新戴好。

“我看過了他的畫。他真正交稿的作品,和我們收到的那張照片上的作品,很多構圖和細節都改過了,現在頂多算是風格相似。就算真的跳出來說他抄襲,也很難在組委會那里,得到什么確鑿的結果的。”

“我再說一遍,父親,曹軒欣賞他,這大概是不錯的,不管他的弟子怎么想,老先生自己的態度是最重要的。指控抄襲,這就是完全撕破臉,不死不休了。萬一把曹軒真正激怒了怎么辦?你能頂的住么。我只想在畫展上贏他,如果有的選,我甚至希望他發展的很好,我才不要和這樣的人,輕易的就搞的不死不休,明白么?”

“哦。”

崔軒祐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

“哪怕真的就憑作品的硬實力,顧為經也比拼不過你的,咱們在那里怕什么?獎項一定會是你的。在這條道路上,你才是真正的大師。”

光頭藝術家舔舔嘴角,自言字語的說道。

崔小明沉默了。

他又盯著宴會廳對面,安靜的像是一株無風的樹的年輕人。

他猶豫了幾秒鐘,緩緩搖頭。

“不是這樣的。”

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父親,要誠實,無論外面對記者怎么說,無論評論家怎么寫軟文,也無論我們是否已經和評委打了招呼。我們都要對自己誠實,我們必須要對自己講實話,不能謊話講的把自己都騙進去了,那最蠢了。”

“早在來到新加坡的第一天,我們就去看了那幅顧為經的作品。那確實是一幅好的作品,這一點是做不得假的。”崔小明低聲說道:“畢竟,是我借鑒了他的作品,而非是他借鑒了我的作品,這一點,其實也是做不得假的。就算如此,就算我們早有準備,他依然交出了一幅讓我非常吃驚的畫作。”

“之前的那幅《陽光下的好運孤兒院》和我的《新·三身佛》擺放在一起。我相信就算是公平競賽,得獎的也會是我的畫。但現在的這幅《陽光下的好運孤兒院》?我也并不是很有信心,一定能真刀真槍的擊敗他。”

“真是讓人贊嘆的進步。別騙人,我不需要虛假的安慰。爸爸,你心中也是明白這一點的。”崔小明說道。

崔軒祐也跟著沉默了。

他確實也關注到了顧為經的那幅參展畫。

很好。

好的出乎預料。

他是知道自家兒子有多厲害的,再加上提前收到了對方的參展畫,在這場并不公平的對抗之中,已經占得了無數先機。

他乃至認為自己和妻子甚至沒有必要去游說評委,給自家兒子造勢。

兩幅作品擺在一起,在有原創屬性的個人畫法的加持之下,獎項順理成章,就該是自家兒子崔小明的。

誰也沒有想到。

他卻遇上了一幅讓這一切的順理成章,變得不那么理所應當的作品。

這才多長時間。

對方居然進步的這么快。

正因如此,他才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猶豫著要不然干脆玩些其他的手段。

“還有酒井勝子,酒井一成的女兒也親自參加了這次雙年展。她的作品也很好。更不用說。我的父親的份量,可遠遠不如酒井勝子的父親的份量。”

崔小明笑笑補充道。

光頭藝術家的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柔軟了些:“所以,小明,也不必想這么多,我們只要努力就行了——”

“所以,父親,我們這次一定要贏。最佳藝術創意獎或者UBS新人獎,最少有一個要是我的。”崔小明卻拍拍父親的肩膀,“我不要努力,我只要結果。在出道的起點,便踩在酒井一成的女兒和曹軒欣賞的年輕人的肩膀上,這種好事情很可能一生都不會遇上第二次了。我希望十年之后,《油畫》、《藝術評論》、《美學周刊》這些雜志會記錄我是怎樣打敗他們的,而不是我在跟別人說,我已經很努力了。”

“拉里·高古軒不是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簽下我。我不需要他的施舍來的合同。我要他不得不親自來追逐我。現在,這個理由,就擺在我的眼前。”

崔小明的指尖彈了一下手里的香檳杯。

透明的小氣泡,從杯底搖搖晃晃的浮起。

“他是畫的很好,但可惜,藝術展覽上的事情,又從來都不是只與藝術相關。我是展覽最年輕的特邀畫家,而他,卻只有一個普通展臺。”

“甚至在展覽開始之前,他的展臺還被挪到了偏遠的角落,你看?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崔小明輕輕的抿嘴,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們能提前收到他參加畫的照片,是第一個信號,展臺的改變,則是第二個。”

“有第一個,第二個,就會有第三個,第四個。”

“我們不必跳出去,親自沖鋒陷陣,那些真正不喜歡他的人,那些真正索要的更多的人,自會去幫我贏的。”

遠方的年輕人似乎心有所感,他忽然側過頭,向著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崔小明對上了視線。

他不知道對方是否認識自己,他卻還是面帶微笑,姿態優雅體面的遙遙舉杯相賀。

“向您致敬,一棵孤獨的樹。”

崔小明用口型無聲的說道。

“敬您的枯萎與衰敗。”

崔小明真的很喜歡顧為經。

他愛顧為經。

那種羅馬斗獸場里皇室包廂里的穿紫色衣袍王子,對場下泥濘之中,手拿刀劍等待和閘口中放出的獅子殊死搏斗的角斗士的喜愛。

歡呼陣陣、擲果盈車的愛。

若是泥濘之中,手拿刀劍等待與獅子搏斗為眾人取樂的那個人,本身也是一位出身高貴的人——失敗城邦的王子,希臘來的敗軍統率,斯巴達克斯或者曹軒和酒井一成都曾欣賞過的年輕畫家。

那么這種喜愛,就可以升級到希臘古典神話般的思想高度了。

希臘神話的魅力在于它獨特的悲劇性。

美麗而聰明的美狄亞用她的機智幫愛慕的英雄取得了金羊毛,但在故事的最終,她必將被丈夫拋棄,親手將弟弟切成碎片。

克洛伊城堅守了十年,但最終,在勝利的前夜,它會毀滅于城外的木馬。

半人半神的阿喀琉斯刀槍不入,水火難侵,他是全天下的最偉大的戰士,但在他的母親提著嬰兒的腳踝將他浸泡入冥河水之中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有一天,他會死于阿波羅從天空射來的暗箭之下,不,比那更早。早在他出生之前,在命運女神對著他的母親說,你的兒子將死于戰場的那一刻。

一切便已經無從改變。

顧為經做的很好,他做了很多的準備,他一次的突破了自己,他交出了一幅比那幅崔小明曾經看到過的《陽光下的好運孤兒院》更好的一幅《陽光下的好運孤兒院》。

可他最終,在他踏足新加坡第一步的時候,他便注定會在這場競賽里輸給自己。

正如斯巴達克斯戰斗的很英勇,他在角斗場里贏得了一場又一場勝利,他率領希臘人的義軍贏得了一場又一場不可思議的戰斗,但最終,在他率軍貫穿整個意大利的時候,便注定了他會被龐培釘死在從羅馬到加普亞一路的游街十字架上。

為了某種注定會輸的事情而英勇搏斗,孤獨的流盡最后第一滴血。

這是希臘式神話的魅力所在。

英雄的悲劇特質。

悲劇的英雄特質。

這種感受,對于才華橫溢的崔小明來說,有一種奇異的蠱惑力,貴賓廳里的觀眾看著角斗場里的戰斗,誰又能沒有那帶有優越感的興奮之情呢?

多么美麗啊。

無論獅子把角斗士逼到角落,看著它咬穿對方的喉嚨,還是角斗士把獅子逼到角落,看到一瞬之間綻放出的勇氣的力量。

都很美。

那張發到父親手機上閱后既焚的照片,是從閘口中鉆出來的的第一只獅子。

顧為經交出了一幅比那張照片上更好的畫。

而他的作品被調換到偏遠處的展臺,是第二只獅子。

之后。

崔小明相信還會有第三只、第四只,再勇猛的角斗士也有力竭倒地的那一天。而他所做的,只需要像那位古羅馬著名的愛好角斗游戲的皇帝康茂德一樣,斬下對方的頭顱,迎接全場的起立歡呼就好。

康茂德是一位非常失敗的皇帝,沒準有機會競爭古羅馬歷史上最兇惡殘忍的帝王,最后死于禁衛軍的謀殺。

他又沒準是古羅馬歷史上最成功的角斗士。

自不必說。

他從來沒有在斗獸場里輸掉過任何一場競賽。

斗獸場里的競爭,從來不會只于勇氣相關。

由皇帝扮演的角斗士會生,真正的角斗士會死。

藝術節上的競賽,也從來不會只于藝術相關。

他會贏。

顧為經會輸。

這是權力已經寫好的宿命詔書。

一個被曹軒欣賞的年輕人,他的作品被擺在展廳的角落,他被宴會廳里的人群冷落在社交圈的角落,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什么問題么?

當誰發現自己不合群的時候,他不能說,整個人群出了什么問題。不,人群沒有問題。男人依舊在高談闊論,女人依舊在掩嘴微笑,那些盛著蜂蜜酒漿的香檳杯依舊清脆的碰撞在一起。

他只能說,自己錯了。

他只能承認,自己不適應這里。

他不屬于這里。

在喧鬧的人宴會廳里,一個地方之所以會顯得安靜清冷是有原因的,就像綿延的森林會繞開某處土地,也是有原因的。

或許是那里的雨水太少,或許是那里陽光不夠,或許是那里的溫度不適合植被生存。

自然,它自會做出自己的選擇。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這是達爾文的話,這是科學。

無論是族群驅逐了它,還是它驅逐出了族群。

都一樣。

它都注定會衰敗與枯萎。

“那我們就什么都不做。”崔軒祐被自家兒子已經調教的很是乖巧了,在一邊請示道。

“嗯……暫時的。至少等他的那場濱海藝術中心里的采訪結束了再說。要是他的那篇論文暴了大雷,我們再去錘錘破鼓。”

“真是夠藝術的,別擔心,就算萬一世間都忘了你,有一天,幾十年以后,我會在自己的回憶錄里,給你留下專門的一章的。”

崔小明看向對方,笑笑在心里說道。

“不過,我們現在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聽說《油畫》的團隊來了。老爸,你能幫我安排一篇《油畫》的采訪么?放心,我不難為你,我不奢求什么專訪,能在關于獅城雙年展的文章里,說上我一兩句好話就行。”

他用請求的口吻,向父親崔軒祐下達吩咐。

“呃……”光頭藝術家的臉上,有一絲明顯的尷尬。

“有點難。小明,你不了解,《油畫》和其他我們之前拜訪過的藝術評論媒體都不一樣,它們是行業老大,它們幾乎是從來不主動配合別的畫家的通告申請的。劉子明能要來《油畫》的采訪,不意味著你老爸能行。”

“這樣,你帶我拜訪一下伊蓮娜小姐,剩下的事情,交給我,我自己搞定。”崔小明換了個要求。

崔軒祐繼續尷尬。

“還是有點難為您了?”崔小明笑笑。

“那個……”崔軒祐訕訕的笑了笑,“那個,等會兒找個機會,我能帶你去拜訪一下米卡·唐克斯。他是本次雙年展的策展人,我們以前都跟英國的時尚圈里的哈維先生,稍微有點交情,能說上話。”

“那現在就過去吧。”

崔小明端起酒杯。

他再次含笑向著角落處的顧為經揮揮手,用做告別,就跟隨父親,向唐克斯身邊的社交圈里,擠了過去。

唐克斯似乎剛剛說了什么趣事。

那里正爆發出一陣笑聲。

崔小明也跟著一起輕笑了起來,舉高了一下酒杯。

長袖擅舞。

才能天地同力。

“小心點他。”

老楊的聲音在顧為經的耳畔里響起,語氣難得的鄭重。

“誰?”顧為經頓了頓,“策展人唐克斯先生么?”

“唐克斯身邊那對剛剛湊到跟前去的那對,年長的叫崔軒祐,是在柏林那邊混的華人畫家,年輕些的那個,叫做崔小明,是他的親生兒子,是本屆雙年展上最年輕的特邀畫家。”

楊德康嘴唇微張,呲了一下牙。

“楊哥和你說句真心話,本屆參展的藝術家里,若說有誰是真心盼著你倒霉的,那恐怕就是這爺倆了。你們的繪畫風格……嗯,可能有點相似,你有機會去展覽現場看一看,應該就明白了。”

具體的內情。

楊得康也不好多說。

他把香檳杯放在一邊,覺得該提點的都已經提點完了,就準備再沖去社交圈子里,油一個七進七出。

步子剛邁出去,想了想。

老楊又回來了。

他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來,塞到顧為經的懷里。

“這是……”

“我懂你,真的,顧老弟。當年我第一次來到這種場合,也像個小透明局外人一樣手足無措過。那歌怎么說的來的,十八歲的校園舞會,站著如嘍啰啥的。反正就是這個意思。那種感覺不好受。”老楊舔了舔嘴唇,“那時我就想,有一天,我要成為這里最酷最靚,最吸睛的大人物,做那種成功人士,誰也不能忽略我。大爺我要比這些外國人都體面,都玩的地道。”

“你的西裝不和身沒辦法,買也來不及。但表可以借你戴戴。人家不都說,勞力士是成功男人的自信心啥的嘛!”

“記得,要來得霸道。奔跑吧,小馬駒。”

他拍了一下顧為經的肩膀,然后搖頭擺尾的殺向社交圈。“拿好哈,你楊哥的彩虹迪可老貴了。把逼裝起來。要做成功人士。”

顧為經望著老楊離開的背影。

他又低頭看著手中那只blingbling閃著油光的大金表。

“這就是所謂的成功么?”

顧為經在心里想。

幾分鐘后。

宴會廳的大門,忽然又一次的打開了,一種奇怪的氛圍,從門口向著內部擴散。

忽然之間。

會場似乎一下子就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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