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間，海星感覺身旁有些動靜，于是翻了個身，口中喃喃著略帶不滿的囈語。
松千秋輕笑一聲，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準備下床。
再一轉頭，睡在另一邊的尚子也醒了過來。
“阿姨……”
“抱歉，吵醒尚子了。”
“沒事……要起床了嗎？”
“嗯。”松千秋對她笑了一下，“是我要起床了，尚子和海星繼續睡吧。”
她準備從兩人中間下床，尚子卻起身下去了。
“謝謝。”松千秋從她那邊下床，“三個人睡，果然還是有點不方便呢。”
“晚上讓我睡中間吧。”尚子說道。
松千秋笑了笑，未置可否。
“尚子繼續睡吧。”
她躺回床上，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好早啊……阿姨現在就要去片場嗎？”
“是呀。畢竟過去之后還要做不少準備，化妝什么的都要時間。”
尚子又坐起身來，“我來準備早餐。”
松千秋輕輕按住她，“不用啦，我和陽子會在路上吃早餐的。”
正說著，房門被輕輕敲響。
“松小姐……”
“我醒了。”
“好的。”腳步聲又走遠。
松千秋又對尚子笑了一下。
“尚子繼續睡吧。”
“好的……”
換了衣服，見尚子沒有入睡，還在看著自己，松千秋說道：
“這幾天還比較忙，再過兩天，我帶你們一起去片場看看。”
尚子露出笑容，“好。”
摸了摸她的臉，又看了眼睡在旁邊的海星，松千秋離開了房間。
外面的動靜很小，持續了一會兒，被一聲關門的聲響所終結。
“哈……”
尚子打了個呵欠，又看了眼時間。
“好早啊。”
另一個枕頭上的海星翻了個身就恢復了平靜，看了她一會兒，尚子放輕動作，從另一邊下了床。
離開房間，她來到陽臺上。
朝陽已經升起，投射著溫暖的光線，對面的公園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淡霧里。
沒過一會兒，一輛紅色轎車從地下停車場開了出來，駛向遠處。
“路上小心。”
尚子又伸了個懶腰，回到屋里。
回房間前，她推開成瀨房間的門，朝里面看了看。
他已經醒了，手里拿著手機，正望著她。
“春海……”
“早上好。”
尚子走進去，坐在床邊。
“阿姨出門的時間好早啊。”
“片場在江東那邊，過去就要不少時間了……被吵醒了嗎？”
“沒有。”尚子笑了一下，“這個時間我也差不多醒了。”
“海星也醒了嗎？”
“還在睡著。”
“三個人睡是不是有點擠了。”成瀨又問道。
尚子心頭一跳，心里忽然冒出某個不太可能的期待。
“還好啦……也不是特別擠。不過阿姨被我和海星擠在中間，可能沒那么舒服。”
“那尚子晚上還是睡我這邊吧。”
她張了張嘴，心跳得更快。
“我去睡客廳的沙發。”成瀨接著說道。
“……不用啦。”
果然不可能。
尚子心里嘆了口氣，很快收拾好情緒。
“要起床嗎？”
成瀨望了望窗外，“才剛到七點呢，過會兒再起來吧。”
“好……”
尚子又坐了一會兒，還是起身回房間了。
啪嗒，房門關上，成瀨望了望天花板，又看了眼手機。
光：今天是月的開學式，好緊張啊。
森見：早上好，被拋下的人準備出發去北海道了。
他打了個呵欠。
“大家起得都很早啊……”
快到九點時，海星才醒過來。
陌生的房間，空蕩蕩的床鋪，茫然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啊，我在東京來著……”
她坐起身，盯著床頭的相框看了一會兒，外面有隱約聲響。
房門打開，尚子在門口看著她，“啊，海星醒啦。早上好。”
“早上好，尚子……”
她微微一笑，“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起來吃吧。”
起床來到外面，海星找了找，沒見到松千秋的身影。
“阿姨已經出門了嗎。”
“嗯。”
“真早……”
成瀨看了她一眼，“去洗漱吧。”
吃過早餐，三人一起出門。
去往地鐵站的路上，成瀨一邊帶路，一邊說著今天的行程。
“就按照昨天的計劃，今天上午先去皇居附近轉轉，下午去銀座。”
“嗯。”
在代代木公園站坐上地鐵千代田線，差不多二十分鐘后，三人在二重橋前站下了車。
從地鐵口出來，眼前就是皇居外苑了。
正面是一大片綠地公園，而背后就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在視覺上頗具沖擊力。
成瀨指了指前方另一邊的路口，“在那邊轉個彎，就是東京站了。”
“誒，好近啊……”
“是很近，待會兒也可以去那邊看看。先去外苑吧。”
皇居這邊，他們能參觀的也只有外苑和東御苑了。
參觀皇居內苑需要預約，或者在現場排隊，領取參觀的資格——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場參觀，而每場僅限三百人。
他們這個點才過來，排隊是指望不上了，而網絡預約的名額更少，只有兩百人，至少要提前一兩個星期才有機會。
“雖然進不去，這么大的地方，也足夠逛一上午了……我們先去楠木正成像吧。”
“好。”
早春時節，皇居外苑的草木一片新綠，郁郁蔥蔥。
路邊的停車場里停滿了旅游大巴，沿著標線一字排開，一眼望不到頭。
三人往里走著，路上都是人，什么樣的面孔與膚色都能見到。
“好多游客啊。”
“皇居是許多旅游團的必經之地……不論是國內的游客，還是國外的。”
“畢竟是皇居嘛。”
沿著公園里的人行道往前走了一陣，眼前豁然開朗，圓形的廣場中間，立著一座高大的銅像。
全副武裝的將軍騎在戰馬上，緊握著韁繩，馬抬前蹄，長尾飄飛，仿佛下一瞬間就會從高臺上一躍而下，頗具動感。
海星仰頭望著：“這就是‘大楠公’嗎……”
銅像高大，而原本黝黑的表面，已經覆蓋上不少風吹雨淋的銹綠痕跡。盡管如此，其生動的姿態，依然能讓參觀者感受到銅像所鑄的武士與其身下戰馬噴薄欲出的力量感。
繞著“大楠公”楠木正成的銅像，三人從不同的角度拍了幾張照片。
“元弘之變中，楠木正成參加后醍醐天皇發動的倒幕運動，一戰成名。后來據守千早城，大破幕府征討軍。建武后，足利尊氏反叛，叛軍一度攻入京都，又被楠木正成擊退。幾個月后，足利尊氏卷土重來，大楠公率軍應對必敗之戰，敗軍后與胞弟互刺而死……”
成瀨簡單介紹了一下這位南北朝名將的悲壯事跡，尚子一邊點頭一邊聽著，而海星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旁邊的楠木茶房上了。
確切地說，是擺在茶房外的兩個顯眼的冰激凌模型。
此時也有不少游客在排隊。
成瀨看了兩眼，“你們要吃嗎？”
“好啊好啊。”海星點頭。
尚子也笑了一下，“嗯。”
于是三人也過去，站到隊伍最后面，跟著人群慢慢向前。
“看起來分量還挺足的。”
“太多了也不好，吃多了的話會頭疼的……”
到能看見標簽上的價格時，海星一下子皺起眉。
“好貴……”
“誰讓他開在皇居外面。”
“也太貴了一點。”
“那你還吃嗎。”
“……吃。”
輪到三人，成瀨要了抹茶味的冰激凌，海星要了巧克力味的，尚子看了看，選擇了原味。
游客很多，不過草坪旁始終都有空著的長椅，三人過去坐下，吃起了冰激凌。
舔了幾口，尚子又看了看成瀨手里的冰激凌，“看起來好像用了不少抹茶……不苦嗎？”
“還好吧。”
“真的？”
他將冰激凌遞過來，“尚子嘗嘗就知道了。”
她低頭舔了一小口，露出笑容。
“果然不怎么苦呢。”
苦澀最重的是巧克力味。
海星咬著冰激凌，沉默地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