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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流血夜之后的第二天上午。
城市議會大廳之中,白厄看著所有被召集而來的各方勢力代表人物,緩緩宣布出自己早已決定的數個政策
“一,為全體黑水城居民提供一次免費的基礎體檢,并大規模投放基礎藥物,每個地區設置一個公益的醫療地點,無償為需要幫助的黑水城居民提供醫療。”
這一點無可爭議,聽聞此消息的不少勢力代表人雖然面有疑慮,但考慮到這是白厄成為城主后的第一道決策。
新官上任為黑水城居民發放一些福利,也算是收買人心的一種策略。
雖然這個代價花的有點大,但白厄城主都已經這么說了,他的第一道決策要還是當場被人質疑,那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于是那些面有疑色的勢力代表人便沒有言語,默認了認可了白厄這道政令的頒發。
當然,白厄也沒有等待任何人意見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繼續說著。
“二,從現在開始,為全城所有18歲以下居民進行一次關鍵體質檢測,這種檢測只需要檢測特定指標,投入資源較高,每個個體也只需一次。往后每有新生兒降生,同樣也都要為其做一次關鍵體質檢測。每個關鍵體質檢測達標的個體,城市都將為其提供一定的成長資源助力,為城市的人材儲備做出準備。當然,按照經驗來看,這種特殊人才的比例不會超過千分之一,所以實際投入也不會高到城市難以接受。具體細節,將會在會后由博士和財政部門接洽。”
這是博士在自己的城市就推行的政策,有些手術所考慮的指標從嬰兒一出生就可以看得出來,這樣的孩子他就會傾斜資源培養,等到12歲的時候就會強制進行手術改造。
當然,黑水城不會強制進行改造,但對于這種擁有潛力的個體提前進行投資,哪怕不進行手術改造,也可以讓他們提前進行身體上的訓練,轉型其他方面的人才。
這種事博士很有經驗,讓他和財政部門接洽,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和第一道政令一樣,第二道政令顯然也是為了收買人心。
精明的貴族一眼就看出來這些所謂的特殊人才全是白厄為了自己而招募的絕對私兵。
發生在前任城主身上的事情,作為始作俑者的白厄當然不會允許在自己身上還發生第二次。
把控全城精英,牢固自己的統治。
這是每一個統治者都會做的事情,無可厚非。
唯一令人好奇的,便是白厄話語中所提到的“博士”,究竟是城里的哪一位博士。
能夠這么快取得白厄城主的信任,這個“博士”不簡單啊
沒有理會那些代表人各自的心思變化,白厄繼續提出第三道政令。
“三,從現在開始,為城市中全體達到6歲的孩子提供至少六年的義務制教育,并且向全體黑水城居民解放部分高級知識的封鎖,包括但不僅限于基因優化液的制造與注射,高階體能訓練計劃,計算機信息相關技術以及人體醫學等相關知識。具體解放條例將在會后由科研院的海倫院士提供更詳細的資料。”
“”這一點瞬間觸動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經,有人當場就想提出異議,然而卻被眼疾手快的同伴一把拉扯住,瘋狂搖頭示意,讓他不要出聲。
如果說前兩項決策是為了收買黑水城普羅大眾的民心以及建立屬于自己的個體威信,那么第三項決策無疑就是為了削弱他們這些貴族勢力的壟斷。
過去他們依靠這些高級知識通過戰幫從普通人手里聚集了不少財富,但這位白厄城主上位,將原本只屬于他們的優勢下放至全城,無疑是給那些普通人成為新貴族的可能。
這一點當然讓不少貴族感到難以接受。
阻止同伴開口的貴族當然也不是因為支持白厄城主的這種決定,而只是昨夜的血腥仿佛還在眼前閃現,不太敢于在這種時候觸摸真龍的逆鱗。
現在不正面對抗,在日后的潛移默化中再慢慢改變實際的情況,這不是他們貴族常用的手段么?
所謂政治,便是相互妥協,直至營造出一種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均衡局面。
過去的城主是這樣,現在的城主無論其個人偉力有多強悍,只要他還有需要他們做事的地方,那就少不得這種妥協。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退縮,終究還是有人忍不住站出身來質疑,“城主大人,這項決議,是否有些過分了?”
白厄轉過頭,一臉面無表情地看向說話之人的方向,“你有什么想說的?”
那人囁嚅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辯解,“那些高階知識的下放會讓那些普通民眾全都掌握威脅安定的力量,一旦他們之中出了什么亂子,后果不堪設想。出于城市安定的考慮,我建議此項決議還需要慎重的討論審核。”
“那就別讓他們出亂子。”白厄眼神淡漠地移開,“一座城市里有沒有乞丐,并非取決于乞丐本身。如果你們沒有信心治理好這個城市,那么就讓有信心的人來。我現在的命令是宣布,而非商討。從現在開始,我不想聽見任何打斷的聲音。”
“”那人熱血上頭,還想說些什么。
只是坐在身邊的同伴害怕血濺自己一身,在一旁瘋狂的拉扯讓其坐下。
“別說了!想死么!”
聽到身邊之人的小聲提醒,昨夜那些尸首的血腥才讓使其心頭一片冰涼。
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潑下,理智再度回到了大腦的高地。
我剛才在干些什么?!
那人一屁股坐下,再不敢發出一言。
白厄眼幔輕垂,繼續頒發自己的政令。
“最后一條灰鐵城從今日開始將與我們黑水城達成攻守同盟協議,進退一體,一方受到外敵攻擊,另一方必將開展無條件全面反擊。雙方將開展從經濟貿易到科學技術方面的全方位交流,請諸位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雖然博士說的是完全依附,但白厄不可能將之作為完全的下屬看待,必要的平等和尊重,都是要有的。
“什么?!”
“臥槽?!”
“灰鐵城?”
“什么時候的事?!”
哪怕白厄已經提前說過不想再聽到無關緊要的打斷聲,可在這條政令頒發之下,現場還是止不住地響起了一片的嗡嗡聲。
和另外一個城市達成如此深度的結盟,按理說該是全城都要參與的大事。
可是白厄城主在不聲不響間就與別的城市達成了此等程度的結盟,可見他的地位哪怕在另一個城市其實也同樣可觀。
白厄城主,真牛逼啊。
在這一刻,無數人的心中只回蕩著這么一個念頭。
“幸運一擊”充能50。
議會在一片片的不甘和震驚以及迷茫中結束。
&t;divtentadv白厄為所有人帶來的沖擊太過于劇烈,以至于很多人的大腦甚至沒能拐過彎來。
直至白厄離開,尚未散場的會場中,三三兩兩的人群才聚在一起,討論著白厄今天宣布的一條又一條重磅消息。
“前兩條倒還好,這第三條是要我們老命啊?”
“不過前兩條也挺狠啊,沒想到白城主作為一個人造人出身的,竟然也能想到這么些點子?”
“背后有高人指點吧?我看他們科研院的海倫院士就和白城主走得挺近的,這些個院士都是一等一的聰明人,哪怕不搞技術,城里也都是他們的位置。”
“何止啊我看靈管中心的艾格萊雅和白城主走得也挺近,聽說當時白城主擁有靈能潛力的事情,就是她一手隱瞞了下來以至于打了所有人一個猝不及防的。”
說話的人目光遠遠掃過角落里某個獨自而立的倩影,眼神有些忌憚。
他們在這里討論如何理智、柔和地對抗新城主,多少得小心那些和新城主交好的“內鬼”。
然而一個憤怒的聲音哪怕在這群嘀嘀咕咕的人群中,都顯得格外囂張,“好個屁好!這些條令有哪一條好了?真當我們財政部的錢都是大風吹來的是吧?免費體檢,免費治療,免費教育全都免費,TM的錢從哪來?要錢我就給他錢,把整個城市的庫存全給他搬空了,我看那么大的窟窿他要怎么來解決?!”
城主府中
和白厄一起合計的海倫和博士對此也同樣抱有疑惑,“這么大的窟窿,你怎么填的上?”
“是啊,人力上的資源還好說一點,強硬一點不做也得做。可是資源上的空缺那可是實實在在的,你一下子想有這么多的大動作,咱們想補齊這個空缺著實有點麻煩啊。”
一個長期統治一個城市經驗豐富,一個對自家城市熟悉大概也知曉一些內情。
兩人一起盯著白厄,等著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
白厄揉了揉臉,悶悶的聲音從中傳出,“資源的事情,我來解決。”
雖然他不太喜歡用某種方式來獲得資源,但對于眼下的城市而言,資源就是最大的掣肘。
想要城市有個好的未來需要資源,想要建造星艦同樣需要資源。
在沒有外界威脅的情況下,雖然人類對于野外資源的開采也可以更加安全一點,但總是受到人力和時間的限制。
唯有他獨一無二的優勢,可以無視一切問題不講道理地天降資源。
這種承諾無疑相當驚人,智商絕頂的兩人都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有多大。
但白厄既然如此說了,那就先相信再說吧。
“好,那我就直接和他們交接清單了。”海倫起身。
“我也去和你們的財政部交涉,不考慮資源窟窿的話,我想交涉中就沒有太大問題了。”
“麻煩你們了。”白厄輕聲道謝。
送別兩人之后,白厄轉頭又看向一直在身后等待著自己的基羅蘭。
“你之前說的事情,都辦妥了?”
揭露毀滅黑巖區蟲巢的真正功臣是誰的“流言”,就是基羅蘭派人散發出去的消息。
白厄當然不介意這些虛名,但為了資源,自己必須要走出這一步才行。
當初在軍營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名聲高的好處了,出去走一走哪怕只是刷個臉,都能刷到不少充能值。
以前還只是一個軍營,如今變成了一整個城市。
不用這種機會狠狠刷一些充能值出來,簡直對不起自己這好久沒用的金手指。
“都辦妥了。”基羅蘭嘴角噙著欣喜的笑意盯著白厄,“大人,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大人終于愿意承認自己獨一無二的優秀,這無疑讓基羅蘭再興奮不過。
什么所謂的科技興邦,都遠不如一個確切目標的真切信仰。
這個時代的人們不是缺少科技,而是缺少一個真切的信仰能夠帶領他們走出迷茫的深淵。
大人作為行走在世間的唯一真神,早該認識并接受自己身上這種天然存在的光環。
就連跟在基羅蘭身后的墨菲,也不由得眼神滿意地看著這位讓他又恨又愛的真神。
無論他以前所做的那些行為到底有多么迂腐,起碼這次終于開了竅。
只有得到信徒狂熱信仰的神明,才能履行其作為神明的權柄。
“走吧。”白厄輕嘆一聲,也不愿再解釋什么。
畢竟這玩意,它就解釋不清!
“好!”
“大英雄來啦!大英雄來啦!”
“剿滅蟲巢,平定動亂的大英雄來啦!”
“他就是我們新任的城主?好年輕好帥啊”
“我就說!這城主的位置是誰都能當上的嘛?只有這種德才兼備的俊杰,才能獲得所有人的支持!”
“剛剛區管過來宣布的那幾條政令你們都聽說了沒?都是我們新任的城主上任以后剛剛頒布的!免費的體檢、醫療和教育呢!如果有幸能被選中,甚至可以成為城市重點培養的人才!這可是咱們新城主和那些貴族們吵了半天才決定下來的事情!”
“啊城主我要給你生猴子!”
白厄面帶微笑地揮手走過人群,內心有如一片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