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k:午夜之刃番外:禁書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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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禁書


更新時間:2025年02月15日  作者:拿刀劃墻紙  分類: 奇幻 | 史詩奇幻 | 拿刀劃墻紙 | 40k:午夜之刃 


埃拉托·哈爾肯覺得他幾乎要犯心臟病了——或是已經犯了,他不得不捂著胸口緩緩坐倒在地,眼前事物漸漸模糊,耳邊傳來尖銳的鳴叫,猶如嗡嗡直響的電流聲

直到好幾分鐘后,這可怕的癥狀才勉強消失。他抬手抓住一旁書柜的側面,費勁力氣地將自己弄了起來,引起無數塵埃飄蕩。在頭頂電燈迷蒙的光線中,它們是那樣顯眼。

老哈爾肯不自覺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打量起四周。

他大概已經有三十多年沒有下來過這里了,自打他的妻子、兒子與女兒全部去世以后,這里就被他封存了起來——連帶著他們的東西一起。

對待死亡與離去,人與人有不同的態度。有些人會固執地將死者的東西放在原地,不準半點移動,但對于老哈爾肯來說,他寧愿讓那些寄托著溫馨與美好的東西在地下室里發霉腐爛,也不愿意再看見它們哪怕一眼。

但今天不同。

今天,他非得下來一趟不可,為此他甚至早在昨天就做好了準備。他去了一趟四條街之外的崔茜女士裁縫店,買了一套適合他如今身材的新衣服。

黑色外套,白色襯衫,棕色長褲他結婚時穿的就是類似的一套打扮,奈何他胖的實在是太厲害,根本穿不上原先的衣服。好在那時候的皮鞋倒是還算合腳,除去大了一些以外沒有任何問題。

新衣服花了他四十帝國幣,這不是一筆小錢,但老哈爾肯根本就不在乎——他有一家舊書店,雖然早已托管了出去,也掙不了多少錢,但他自己一個人又能花多少錢呢?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地起了床,熨燙襯衫,整理袖口,擦亮皮鞋,直到確認一切妥當,他才搬來一把梯子,打開了自家的地下室。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涌出的空氣并不臭,雖然的確盤旋著一股塵埃與腐朽的味道,卻并沒有什么異味。

他就這樣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本以為不會出什么意外,卻踩空了最后一腳,狼狽地摔了下去.再然后,便是他錯以為自己心臟病發的那陣耳鳴與喘息。

你這沒用的老家伙,連架梯子都使不好。

他在心中嘲笑著自己,慢慢地朝里走。

地下室并不大,卻堆放了許多東西。壞掉半邊門的舊衣柜,床腳塌了的一張單人床,布滿裂紋的穿衣鏡.以及許多只大箱子。

它們被塞得滿滿當當,又被繩子死死地捆住,不知道的人恐怕會以為這些箱子里關著某種怪物——只是,對老哈爾肯而言,事實倒也大差不差。

他刻意地沒有去看它們,只是遵循著自己的記憶向最深處走去。

他沒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它,一只白色的箱子。它的頂部被人刻下了一個大大的A·H,以及一個用淡黃色的蠟筆畫下的滑稽笑臉。

老哈爾肯繃著臉從衣服的內兜中掏出一把折疊刀,割開了捆住箱子的繩子。繩子斷裂時發出了一聲輕響,隨即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變成兩截,激起更多塵埃。

他沒管它們,甚至忍住了咳嗽的沖動,輕輕地用右手拂去了箱子頂部的灰塵,然后艱難地蹲下身,開始滾動那老式密碼鎖上的六個數字格。

769121,六個數字,他記得清清楚楚。密碼鎖啪的一聲自動彈開,老式的機械結構在三十余年后也依舊可靠,他的手卻仿佛灌了鉛一般,停在箱子兩側的邊緣,紋絲不動。

深呼吸。老哈爾肯對自己說。你能做到的。

的確如此。

箱子被推開,獨屬于舊書的氣味撲面而來,打在他的臉上。那真是一股難以言說的力量,瞬間將他沖倒在地,猶如有人重重地朝著他的臉上揮了一拳。酸澀腫脹,苦楚異常。

直到好一會后,他才艱難地爬起身,開始翻找他要的那本書。

如果他沒有記錯,那本書是黑色的,四角有著金屬包裹。就一本故事書而言,這樣的包裝顯然是很不尋常的,但是,拋開外表不談,安妮的確很喜歡它。

老人翻找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看著眼前那本深陷于木箱深處的舊書,他不由自主地嘆息了一聲。

數分鐘后,他帶著書回到了自己的書房,而那里已經有人在等待了。那是個高大而極其強壯的男人,一頭短發,緊挨著頭皮,皮質外套的袖子被他的手臂撐得鼓鼓囊囊。

“.我想,您要找的書大概就是它,《貝爾洛斯童話故事集》的最后一冊,是嗎?”

老哈爾肯如是問道,并將書遞給了那男人,渾然不顧自己渾身的灰塵,只是推了推眼鏡。

后者伸手接過,卻沒有翻開閱讀,而是用手指摸了摸舊書的封面,動作輕柔到甚至令人懷疑他是否對這本書懷有感情.

兩秒鐘后,男人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個算不上多友善的微笑。

“多謝你,埃拉托·哈爾肯先生。”他坐在椅子上說道。“這正是我要找的書——您要多少錢才肯賣它?”

老人摘下他的眼鏡,疲憊地回到了他的書桌之后,一言不發,坐下時骨頭嘎吱作響,仿佛剛打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他脫下外套,用襯衣的袖子擦拭著眼鏡,低著頭,沙啞地開口。

“我不想要錢。”

聽聞此言,男人如條件反射般瞇起雙眼:“是嗎?那您想要什么?”

“我只想知道您要這本書是為了什么,黑貂先生。”老人低著頭說道,拿住眼鏡的左手手指已經根根泛白。

帶著一點不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恰到好處的詫異,被稱作黑貂的男人驚訝地搖了搖頭:“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是個收藏家,專門收集各種書籍——”

“——我不覺得你是個收藏家,黑貂先生,你手上全是老繭。”

老人放下他的眼鏡,嘴唇顫抖,表現出了明顯的害怕,卻仍然堅持著將話說了下去。

“而且,這本書根本就沒有名字,只是有人在第一頁寫上了貝爾洛斯著這句話而已我剛才只是胡扯了一句。”

黑貂挑起眉,但沒有說話。那本書在他的雙手之間安然無恙地躺著,他的表情則逐漸歸于平靜。許久之后,他重新開口,而語氣已和此前完全不同。

“這本書對你來說很重要嗎?”他問。

“它是我女兒的遺物。”老人說。

黑貂沉默了一下,抬手將書放在了書桌之上,隨后站起身來,伸出右手:“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倫塔爾·黑貂。”

老人伸手與他相握,對方手掌心的粗糙更加確定了他的猜測。

回到椅子上,黑貂再次開口。

“根據調查,你的家人都喪生在了三十五年前的那場起始于曼爾德工廠并蔓延至大半個城區的大火之中,你當時因要看顧書店而活了下來。”

“這三十五年來,你因過度悲痛而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逃避傾向,你不再去書店工作,而是將它以一定的價格交給了你的一位朋友看管。”

“每年你都會收到一筆營業額,約占書店全年總收入的百分之四十。因此我不得不說,你的朋友是個好人,哈爾肯先生。”

老人張開嘴,然后又閉上,被白發與皺紋掩埋的眼睛忽然迸發出一陣怒火。他什么也沒說,但黑貂也不需要聽見。

“很憤怒嗎?我向你道歉,但這是我工作中的必須一環。實際上,我正是因為做了調查,才會采取這種方式和你見面,并提出交易.現在,我想將它更新一遍,以一種你能聽得更明白的方式講出來。”

他前傾身體,雙手手指交叉,搭在膝蓋之上,雙眼越過書桌直視著老人。那姿態猶如一頭亟待捕食獵物的野熊,而且,他的強壯也的確配得上熊這個比喻。

“你的朋友科爾尼先生已經老了,他的兒子還在服役,想來退役之后多半也不會替他父親扛起看顧書店的責任。你們兩人又都太老了,無人可識,無人可用,你們沒時間去找出一個合格的接班人,將這間從你們爺爺那一輩就存在的古老書店傳承下去。”

“而按照維萊因的法律,任何閉店超過兩年的店鋪都將被收歸公有。如果你同意將這本書賣給我,那么,我會給你一筆錢,這筆錢多到足以讓你從政府手里買斷這間店鋪今后的產權,并讓它至少在未來兩百年繼續正常的運營下去。”

“不僅如此,它甚至還能讓你和你的老伙計在生命的最后時光度過一段相當不錯的日子,這個交易如何,哈爾肯先生?”

老人舔了舔他的嘴唇,無力又緊張地帶上眼鏡,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他的確老了,但還沒老到無法思考的地步,這個半個月前突然冒出來的叫黑貂的家伙所說的話句句屬實,每一句都戳中他的痛點。他怎么會不知道科爾尼這些年來默默的付出?

他將書店甩給他其實也是有自暴自棄的心態包含在內,可那固執的家伙卻一聲不吭地接手了這門他完全不熟悉的活計,一干就是足足三十五年,甚至還把每一筆賬都給他算的清清楚楚。

除了他該拿的那一部分,其它錢他一分都沒動。而且,他所得到的報酬也根本算不上多——這年頭喜歡讀書的人本就不多,會專門跑來書店買書看的人更是少數。

科爾尼本可以給他的家庭更好的生活,如果他沒有被書店拖住的話.

但是,那本書——

他眼前忽然浮現出安妮的臉,那樣美麗,看見他時永遠帶著笑。她很喜歡讀書,經常求著他給她找一些新書來看。

她不喜歡書店里那些沉悶的書,她更喜歡一些有活力的、擁有美好結局的書。而那本正安靜地待在他書桌上的舊書,曾是她最喜歡的一本。

只是,現在回憶起來,哈爾肯卻發現自己居然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地讀過它,最開始只是因為工作繁忙,但后來.

他用力地握住扶手。

“你可以慢慢考慮,哈爾肯先生。”

黑貂坐正身體,不急不緩地說道。通過語氣與身體語言,他傳達出了一個極其簡單明確的意愿:我對這本書勢在必得。

老人無力地松開手,向后陷去,像一個病人那般虛弱地開了口:“可以,我可以把它賣給你,但我想在那以前讀一讀它。”

黑貂忽然冷冷地看了過來,那種眼神是哈爾肯這輩子從未在任何人身上看見過的。

它死死地刺入了他的心中,刺得他呼吸為之一滯,就連思緒也瞬間停止.而后襲來的,是深沉的、支離破碎的恐懼,將他的理智沖成大塊大塊的碎片。

老人嚇得縮進他的椅子中,臉色瞬間煞白。

但黑貂沒有做其他任何事,他只是站起身,并說道:“你的要求很正當,但恕我無法同意——等等,什么?”

他忽然皺起眉。哈爾肯畏懼又困惑地看著他,而黑貂的臉已經扭曲成一種不該出現的模樣。

他威脅人的樣子像極了一頭熊,現在呲牙咧嘴的模樣卻和一匹狼沒什么兩樣,可他的眼神里卻沒什么冷意。

相反,老人甚至只看見一種他非常熟悉的無奈。這發現讓他立刻懷疑起自己是否已經瘋了他怎么會在這種人眼睛里看見這種情感呢?

但是,半分鐘后走入書房內的一位女士卻讓他意識到,自己恐怕沒有瘋。

這位女士非常瘦,披著一件黑色的長袍,樣式考究,質地精美,只是穿在她身上多少有些怪異。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她那異常的瘦弱,明明是穿著長袍,她的肩膀卻仿佛兩把匕首一般挑起了它。她有一雙棕色的眼睛,其凝視幽深而鋒利,猶如手握尖刀。

黑貂走到她面前,發出一聲嘆息,姿態非常無奈。

“你這么做不符合規矩。”

女士看也不看他,便直接答道:“我還用不著你來提醒我什么是規矩——而且,騎士們已經同意了。”

黑貂聞言,神情反倒顯得更嚴肅了:“什么?他們怎么會同意這種事?”

女士終于看他一眼,但沒有說話,只是大步來到書桌前方,將一枚徽章展示給他。

“我是賽拉諾·范·德爾萊夫,來自審判庭,是一名審判官,那個蠢大個是我的隨從。我們是為了這本書而來,埃拉托·哈爾肯。”

老人看看她,又看向那徽章與黑貂,沉默了許久,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想看這本書,是嗎?”那位女士平靜地問,并伸手將它拿起。“按理來說,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但你讀過它,雖然沒有細致地讀過,可你一定翻閱過它。”

“我,我”

“無需說謊,埃拉托·哈爾肯。”

她舉起書籍,將它倒了過來,隨后攤開,放在了老人面前。

“我給你一個下午的時間。”她輕聲說道。“讀完它吧,就像你女兒那樣。”

我女兒?我女兒怎么了?哈爾肯很想將這個問題問出口,但她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而是直接轉身走出了書房,甚至不忘伸手拉走遠比她高大強壯的那位黑貂。

而現在,書房內便只剩下了哈爾肯一人。

他沉默地看著眼前這本被倒置過來的書籍,心中隱約有種鬼祟的直覺在跳動許久之后,他抬手翻過空白的扉頁,或者說曾經的最后一頁,看見了這本書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頁。

而那些倒過來的文字竟然正在書頁上如活物般扭動,以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形式變成了一個全新的故事。他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渾然忘了呼吸,而這故事的第一行字已經沖入他的眼睛。

我叫貝爾洛斯·馮·夏普,是第八軍團的記述者。長久以來,我都在與夜同行。

“這完全不合規矩!”

焦躁地來回踱步著,倫塔爾·黑貂表現出了極為明顯的憤怒:“你怎么能讓一個平民閱讀那本書?暗影騎士們又怎么能同意這種事?”

“他們就是同意了,黑貂。”

瞇著雙眼,賽拉諾·范·德爾萊夫從長袍的袖中拿出了一根香煙,叼在嘴中。黑貂滿面怒火地走來,掏出火柴幫她點燃。

煙霧縈繞,女審判官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耐人尋味。黑貂低頭瞪著她,像是正在等待一個解釋。

“好吧,別那么看著我,聽著,我的仆人,騎士們同意這件事的最大原因,其實就在那位老人自己身上。”

“第一,他已經沒多少天可活了。第二,三十五年前的那場大火另有隱情,它并非單純的事故,而是有人蓄意縱火。第三,埃拉托·哈爾肯的女兒很聰明,她早就發現了那本書隱藏起來的秘密,她把那些故事讀了一遍又一遍.”

“在那場大火之中,她依照著書中的某些情節,喚起了一股她不該喚醒的力量。”

黑貂瞳孔一縮,壓抑著怒氣繼續開口:“怪不得我用自己的權限在維萊因本地政府里查到的資料多有刪減你怎么不在我和他談交易的時候把這件事告訴我?誠心想看我出丑嗎?”

賽拉諾·范·德爾萊夫摘下那香氣特殊的香煙,將它輕描淡寫地用手指捻滅。

“是的。”

黑貂聞言,面上的憤怒卻詭異地稍微平息了下去,卻仍然忍不住出言反駁:“但是,就算這樣,這也仍然不合規矩。”

“但沒有違反律法。而且,那次火災之所以沒有蔓延到整個城區,正是因為那女孩的勇敢。騎士們告訴我,她以自己的靈魂為代價得到了力量,殺了罪魁禍首,為她的母親與哥哥和那些無辜之人報了仇。”

她往前幾步,來到老人家中陽臺的邊緣,凝視起暗影騎士母星的夜空,緩緩地搖了搖頭。

“讓他讀吧。”猶如自言自語一般,賽拉諾·范·德爾萊夫如是說道。“反正他也沒有幾天好活了至少讓他可以在死后去往安息墓園里,和他的親人們見上一面,這樣也沒什么壞處吧?”

轉過頭來,她忽然展顏一笑。倫塔爾·黑貂不受控制地移開視線,甕聲甕氣地表達了別扭的同意。

“如果上面問罪下來,我是不會再幫你寫報告的。”

“你可以試試看。”賽拉諾·范·德爾萊夫皮笑肉不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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