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騰了一會兒后，回到了旁邊的座位上坐著，兩人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諾貝爾獎晚宴會是什么樣子的？我可從來都沒有去過。”
李如雨臉上頗為的好奇。
李牧一攤手：“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沒去過。”
“不過就現在可以知道的是，瑞典國王一家人到時候也會出席。”
“瑞典國王啊……不知道長得是什么樣子的。”
李牧一笑：“還能是什么樣子的，無非就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
“但人家可是國王誒。”
李牧拍了拍她的腦袋：“同志，現在已經21世紀了，從來都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哎呀，你小子造反了，敢摸你姐的頭了是吧？”
李如雨一巴掌拍掉了李牧的手，“看來是小時候沒有給你留下深刻印象啊。”
只不過就在她躍躍欲試，想要找回來一些小時候的感覺時，忽然想起來他們都已經這么大了，不由在心中暗暗可惜。
果然啊，打弟弟要趁早。
李牧失笑地搖搖頭，從座位上起身，然后重新走到了那個人體神經模型的面前。
這個人體神經模型十分復雜，看起來做功也很精致，估計要花的錢也不少。
從大腦皮層到腳底板的一根觸覺神經，都完全地做了出來。
如果說，對于一個高達愛好者來說，最好的手辦模型是一臺等人高的圣盾高達的話，那么對于神經學的研究者來說，眼前的這個神經模型就是他們最鐘愛的手辦模型了。
李牧問道：“最近的研究，怎么樣？現在伱是開始專門研究神經學了么？這可是生物學中最難的方向。”
李如雨走了上來，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她笑了笑：“畢竟你研究的是數學和物理學中最難的方向，我這個當姐姐的，怎么說也不能落后嘛。”
李牧一笑：“那挺好。”
但隨后，李如雨又愁眉苦臉了起來：“但最近這段時間，也還是遇見了特別難的問題。”
“什么問題？”李牧好奇地問道。
“對神經電流的精準傳導機制進行分析。”李如雨說道：“我們都知道是我們的大腦向我們的身體各部位傳達神經電流信號，從而控制相應的肌肉、關節，中間還要通過我們的中樞神經，通過脊髓進行傳導。”
“而這個時候就存在一個問題，這些神經電流信號，是如何精確傳導過去的？”
“比如我們想要控制左手的時候，是如何避免影響到右手呢？”
“當然，這樣的情況有時候也會發生，就比如我們控制左手畫圓，右手畫正方形，對于有些人來說，就無法協調好，但對于另外一些人來說，卻能夠輕易做到……”
李如雨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總而言之，如果能夠搞清楚這其中的機制，對于我研究的最終目的，也有很大的幫助。”
“這樣嗎？”
旁邊的李牧說著，同時他的雙手也作出了相應的動作。
左手畫圓，右手畫方。
李如雨點點頭：“是的，就是這樣。”
隨后她也跟著做起了同樣的動作，她一開始的動作倒是還有些粗糙，但隨著多做了一會兒后，就逐漸熟練了起來。
李牧笑道：“這說明，對于大腦來說，不管做什么動作，都是可以被訓練出來的，也就是說神經傳遞的精確度，也是可以進行鍛煉的，就像那些拼手速的魔術。”
“再比如走路走著走著，在平地上摔一跤，基本上都發生在小孩子階段，而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情況發生的就比較少了，這是因為對神經的控制力度在增加。”
“嗯，這些我都知道啦。”李如雨翻了個白眼：“好歹我也研究了這么久。”
“但問題也就在這里了，這樣的機制，是如何實現的。”
“哦，我這里有一些實驗數據，或許你可以看看。”
說著，李如雨走到了旁邊的一個桌子，然后從上面取來了一些資料，遞給了李牧。
李牧看了看，這上面的實驗數據，給出了一些動作下，人體神經電位的變化。
他思考了起來。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的腦海計算機。
根據系統的介紹，腦海計算機能夠控制他的神經電流，那么按照道理，他也應該能夠通過腦海計算機對自身神經電流的控制，來觀察一下這種過程。
想到這里，他便做了起來，正巧，他也剛好了解一下，腦海計算機是如何控制他體內的神經電流的。
微微閉上眼睛，他讓自己的意識沉浸到了腦海計算機之中，然后通過感覺，去利用腦海計算機控制自己體內的神經電流。
而這樣一嘗試，他就怔住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能夠通過控制腦海計算機，來進而控制自己的身體。
也就是說，在過去，他是直接利用人體的本能，來控制自己的身體，而現在這種控制方法，讓他自主意識，和自己的身體之間，插入了一個腦海計算機的中介過程。
然而，更讓他驚訝的是，雖然現在有了腦海計算機的中介，他對身體的控制速度不僅沒有變慢，相反，還要更快了一些，在對身體的控制程度上，仿佛也變得更加精準了。
如果從管理學的角度來說，他這樣的行為，大概就相當于放權了。
之前的他，同時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和腦海計算機，而現在，職能精簡了起來，他控制腦海計算機，腦海計算機控制身體。
當然，身體傳來的各種感受，倒是并沒有再通過腦海計算機的中介，而是直接傳達給他的，畢竟他的大腦始終都在那里，神經信號也是直接傳達到他的大腦中的。
但或許……
李牧發覺，自己其實可以通過腦海計算機屏蔽掉神經信號傳達給他大腦的信號……不，應該是直接屏蔽掉大腦，然后再通過腦海計算機給他的意識進行回饋。
也就是說，讓他的意識和大腦之間，徹底地插入腦海計算機這個中介。
李牧的心跳在此時變快了一些，但最終他并沒有這樣嘗試。
讓意識脫離大腦的界限……
那他還算是有血有肉的人嗎？
就像之前他就思考過，他是個活生生的人，是因為他仍然有血有肉，體內有激素的分泌，對他意識產生影響。
但如果他的意識和大腦分離，然后腦海計算機將那些激素信息給過濾了……
李牧不知道如何想象那種情況，甚至他懷疑，如果自己這樣做了，進入了那種純粹自我意識的情況下，那時候的他，會不會選擇重新恢復到原先意識和大腦沒有分離的情況。
他不知道，所以他也沒有這么做。
現在這種情況就已經很好了，意識、身體、腦海計算機三者之間形成的是一個三角形的關系，意識通過腦海計算機來控制身體，讓他能夠更加完美地利用他的身體，當然也包括了對問題的思考。
就比如，人體神經電流的傳導……
“你在想啥？”
聲音從耳朵旁傳來，震動的機械能在耳蝸毛細胞中被轉化為了電信號，最終傳遞到了他的聽覺神經當中，他的大腦直接聽到了聲音，并且被他的意識所知曉。
他睜開了眼睛。
他仍然還是他，只不過在剛才那短暫的一小會兒中，他的內在又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看向了李如雨，李牧笑著說道：“沒怎么。”
隨后他看了看周圍，問道：“有沒有草稿紙？我大概想到了一種可以幫助你研究的方法。”
李如雨頓時就是一愣，“啥？你這就想到了。”
李牧笑著點了點頭：“你的身體還有感覺都可能會騙你，但是數學不會騙你。”
拿到了草稿紙，隨后李牧便在上面開始寫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能夠幫助你多少，但是根據你給出的那些實驗數據來分析的話，我想，用這樣一個建模來分析神經的傳遞過程，應該會很有幫助。”
旋即，在他的筆下，一個看起來有點復雜的數學模型，展現在了草稿紙上。
三兩下他便完成了建模，然后遞給了李如雨。
“喏，看看吧。”
李如雨有些狐疑，但還是滿懷好奇地接過了這張草稿紙，從頭看了起來。
雖然她的數學仍然并沒有變得特別好，但她也是下了一番功夫，所以很快就看懂了。
逐漸的，她的表情認真了起來，“你這是……”
李牧的眉頭一挑，伸出手豎起了一根食指：“第一性原理。”
“雖然這個名詞被運用于計算物理學和計算化學中，但是將它的概念抽象化，然后運用于神經學上，應該也是有幫助的。”
李如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后她又重新看了進去，雖然她的心中此時十分的驚訝，李牧居然只是簡單看了一下她給出的那些實驗數據，隨后就能夠建出這樣的一個數學模型。
第一性原理……
旁邊的李牧看見李如雨這認真思考起來的表情，不由哭笑不得起來：“你不會打算就這樣研究下去吧？我過兩天就要去滬市了，還尋思請你去吃頓飯呢。”
“吃飯……12月10號再吃吧。”
然而李如雨顯然還真就是這個打算，朝李牧揮揮手：“我要繼續研究了，你就別打擾我了。”
李牧無奈聳肩，“行吧，早知道等明天再告訴你這個建模好了。”
當然，從他的角度來說，李如雨這種情況，只能說可以理解。
畢竟，大家都是專心搞科研的人。
所以，“那就祝你研究成功了。”
李如雨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謝謝啦，臭弟弟。”
李牧搖搖頭，隨后轉身，離開了這間神經學實驗室。
當然，也少不了要和陳善平告別一下。
前往了陳善平的辦公室，他說道：“陳院士，那就謝謝你了，我先走了。”
陳善平笑道：“好。”
李牧頷首，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又問道：“對了，陳教授，到時候諾貝爾晚宴，你要不要考慮一起來，你也知道，我能夠帶14個人去。”
陳善平一愣，“這……這……”
他完全沒想到，李牧居然還會邀請自己。
“這樣是不是……”
李牧一笑：“你是我姐姐的老師，那咱們就是自己人，您老就不用客氣了。”
聽到李牧這么說，陳善平還能說啥？
隨后，他便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就謝謝你了，能有這樣的機會，我一定去。”
“那就好。”李牧一笑：“就是不知道陳院士有沒有出國限制啊。”
陳善平笑著擺手：“我一個研究生物的，也無所謂這種事情了。”
“那就好。”李牧頷首：“那就不多說了，等準備前往的那天，我再告知你。”
隨后也不再多說，李牧離開了這里。
而陳善平也親自送他了一截。
直到返回辦公室后，陳善平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辦公室中他的那些學生們此時也都不由羨慕。
畢竟，那可是諾貝爾獎晚宴！
“陳院士，到時候一定要給咱們帶點禮物回來啊！”
“聽說諾貝爾晚宴的巧克力金幣就很有紀念意義。”
陳善平滿臉笑容：“好好好！到時候能帶的話，一定給你們帶。”
對于李牧來說，邀請陳善平，除了的確因為他是李如雨的導師之外，同樣，也是為了以后他的研究院所準備。
這張諾貝爾晚宴的邀請函，也算是他為了以后挖人時，留下的契機，畢竟等到研究院建成之后，總得有人嘛。
至少，每個專業方向，都要有一名院士坐鎮。
當然，這件事情，也就等到到時候再說了。
時間很快過去，在上京這邊待上了幾天后，李牧也終于前往了滬市，確定選址。
未來研究院的占地面積，注定會很大，而且需要留下足夠的擴大空間。
當然，最重要的還得安靜，沒有太多打擾。
所以，郊區也就成為了首選。
直到最后，風景優美的佘山，進入了李牧的選項之中。
對于李牧的選擇，滬市的領導班子們一陣頭疼。
佘山風景好，當然，有錢人也就多了，這里可是有不少有錢人的房子，別說別墅了，連莊園都有。
李牧選擇了這里的話，雖然不至于把這些有錢人的地盤給占了，但是這些有錢人們會同意嗎？
不過，這個問題就不是李牧的問題了。
實在不行，他也可以選在自己的老家秦安市，秦安市的資源，可是一點都不少。
直到最后，滬市的領導班子們選擇了妥協。
反正滬市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這些有錢人最不缺的也就是房子，他們不同意的話，那就請他們換房子吧。
就這樣，基本確定，而關于這個研究院的名字，也正式確定了下來。
很簡單，就叫國家佘山科學研究院。
但這個簡單的名字，未來會在華國的歷史上留下怎樣的印記，現在的人們，無從想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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