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倍多質子的質量空缺，以及帶一單位電荷，這意味著什么，岳瑯心中十分清楚。
這絕對是一種四夸克候選態Zcs的信號。
他萬萬沒有想到，李牧就這么迅速地發現了他們所致力于尋找的蹤跡。
當然，也許這只是一次巧合，因為一個數據并不能說明什么，一組對撞數據，樣本的量太少，很難用來佐證這種重要的發現，不會得到物理學界的認可。
但是沒關系，李牧的尋找已經為后續提供了思路。
只要他們能夠再從對撞數據中找出更多相同的樣本，那將足以證明，這個東西就是他們想要找尋的那個目標。
岳瑯心中無比的振奮。
當天，他們便買下了第二天前往上京的機票。
第二天一到，岳瑯就帶著李牧前往了上京。
上京，高能物理研究所。
作為國內研究高能物理最前端的單位，高能物理研究所算得上是國內所有高能物理學者們匯聚最多的地方。
畢竟只有在這里，才有粒子對撞機讓他們來進行研究。
李牧在岳瑯院士的帶領下，第一次來到了這里，到處充斥著的議論聲，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學術的氛圍。
當然，岳瑯作為國內理論物理學界的院士，這里認識他的人也還是挺多。
一時間就有很多人給他打起了招呼。
“岳院士好！”
岳瑯朝這些人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后絲毫沒有停下來，繼續帶著李牧朝研究所里面走去。
當路過轉角，他們就恰好遇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見到岳瑯之后就是一愣，問道：“誒，老岳，你不是才說要回滬市兩個周嘛，怎么這才過去沒三天吧，就又回來了？”
旋即他便轉過頭看向了李牧：“等等，這位就是……李牧吧，老岳，你請假回去好像就是為了李牧來著？”
岳瑯擺了擺手：“先別問這么多，老王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老王？現在應該正準備開會呢，我現在就是要去會議室。”
“開什么會？”
“還不是關于尋找那個四夸克Zcs的事情，這件事情可是咱們高能物理所今年最重要的項目。”這個人說道：“畢竟在之前關于隱粲四夸克候選態Zcs的存在，僅僅只是被各種模型所預言出來了而已，只要能夠找到，對于整個學界來說都值得震動一次。”
“現在幾乎全世界的高能物理研究所都已經把這個項目排在日志上了。”
“聽說CERN那邊都有很多個研究小組開始著手尋找了。”
“要是咱們先一步開始了那么久還找不到，最后被別人給搶了過去，可就丟大人了。”
說到這他也嘆了口氣：“但鬼知道咱們還得多久才能找到，CERN那邊把全世界一半的粒子物理學者都給吸引過去了，咱們高能所這邊天天都喊著缺人，那么大的數據量，想想都頭疼，也難怪老王天天想把CEPC給搞出來。”
聽著這位老友的吐槽，岳瑯眉頭挑了挑，隨后笑著拍著拍他的肩膀說道：“不著急，不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嘛，說不定過個幾天咱們就找到了？”
這人撇了岳瑯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倒是還能有這么好的心態。”
岳瑯擺擺手：“別說了，咱們先去會議室再說。”
隨后不在廢話，他們就迅速向會議室走去。
而路上，李牧也知道了這人的身份，姜喻仁，理論物理院士，同時也是青華大學物院的教授，在國內理論物理學界和岳瑯一樣，都是支柱級的人物。
而且姜喻仁和岳瑯也同屬于一個研究小組，都負責著對含奇異夸克的隱粲四夸克候選態Zcs的尋找工作。
看著姜喻仁那時不時煩惱，還有岳瑯那嘴角含笑的樣子，李牧好笑地搖搖頭，自己這位導師，看來也很擅長給人驚喜啊。
片刻后，他們就走到了會議室。
里面已經坐了許多人，基本上匯集了國內最頂尖的高能物理學者。
光是第一排坐著的院士就有數位。
而當岳瑯走進來之后，立馬就引起了許多人的招呼。
“喲，老岳，今天就回來了啊？誒，這位就是李牧吧？”
“幸好伱來的早，這邊還有位置，過來坐吧，對了李牧，也一起來這坐。”
一位位國內高能物理學界的前輩們都向李牧表達了善意。
只不過岳瑯卻并沒有著急，朝著這些人擺擺手，隨后便帶李牧走向站在講臺上的一個人。
“老王。”
這個人看了岳瑯一眼，說道：“啥事？我現在正煩著呢。”
這個人就是高能物理所所長，王方，國內高能物理學的泰斗級人物，在世界高能物理學也有著極大的名聲。
其首次提出“SwapMethod”以解決時間不對稱信號中的時間對稱本底問題，對低本底中微子實驗具有重要意義；首次完整地計算出宇宙線引致的中子產額及能譜，掃除了國際上圍繞這一問題20多年的混亂，對低本底中微子實驗、質子衰變、雙b衰變、暗物質尋找等均有重要意義。
而且，除了在學術科研上的能力極為突出外，他也是一位優秀的粒子對撞機設計師，華國國內的幾大重要粒子對撞機設計過程中都有他的參與和領導，包括上京正負電子對撞機的改造升級，以及上京譜儀III的設計，也是在他的領導下完成的。
在整個粒子物理學界，這位絕對是大牛中的大牛。
不過繞是如此，他此刻也為高能所當前最重要的研究計劃而頭疼著。
那個候選態Zcs，到底藏在哪里的？
岳瑯對于王方不耐煩的態度沒有任何意見，因為他們都知道王方的性格就是這樣，他笑著說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們到外面去說，聽完之后你應該就不會煩了。”
王方挑了挑眉，不由猜測道：“難道你有什么發現？”
“咱們出去說。”岳瑯說道，隨后也給旁邊的李牧一個眼神。
王方露出狐疑的表情，但也索性點點頭：“行，那我就看看你想說什么。”
然后他們三個人便在會議室中幾百個人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直到五分鐘后。
三個人又在幾百個人的目光中，重新回到了會議室。
只不過略微有些不同的是，最近這段時間一直仿佛誰都不順眼的王所長，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種震驚的表情，還有一種不敢相信。
顯然是沒有緩過神來。
那驚呆的樣子居然能從這位王所長臉上出現？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很好奇，剛才他們出去到底說了些什么？
但是這個時候王方，也重新回到了講臺上。
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讓心情暫時回過神。
想起剛才在外面，李牧給他說的東西，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李牧。
這個年輕人……
在之前，他當然也聽說過李牧做出過的那些事跡，只不過嘛，他覺得李牧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所以也沒有太過關心，還不如把那點心思放在研究中。
然而現在，他卻突然就有種從岳瑯手中把李牧搶過來的想法。
失笑地搖了搖頭，然后再次看向下面的座位，他開口說道：“好了，會議時間到了。”
“下面，我們就請李牧上臺為大家分享他的發現吧。”
王方的話，讓觀眾席上的眾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這種會議開始的時候，一般都是先走流程，總結一下最近的情況，所以這樣的匯報一般也都是由王方這位所長來做。
結果當李牧走上臺之后，他們才猝不及防地反應了過來。
剛才王方說的好像是……李牧？
眾人：“？？？”
“發生什么事了？”
臺下的座位上，姜喻仁和岳瑯坐在一起見到這一幕后，頓時就問向了旁邊的岳瑯：“你們剛才出去說了什么？？”
岳瑯擺擺手：“你先看了再說。”
“這么多年的兄弟了，還瞞著是吧？”姜喻仁沒好氣地說了一聲，但隨后也趕忙將目光轉向了李牧。
他隱隱覺得，要有什么大事情發生了。
而周圍其他人也都面色疑惑地議論這著，最終也都安靜了下來，靜靜等待著李牧的匯報。
李牧走上了臺，然后在王方的幫助下，打開了多媒體。
將U盤插了進去，接著把今天在飛機上臨時做出來的PPT打開。
第一頁，首先就是兩組數據。
正是第1145組合4514組數據。
當現場眾人看到兩組數據的時候，頓時就都是一愣。
“第1145組的數據好像是……”
在場的大牛們還是很多的，憑借著對數字的敏感性，他們都發現這組數據有一種即視感。
而作為高能所所長的王方，瞇著眼睛直接就說了出來：“應該是粲介子衰變末態能譜。”
“只不過數據不太清晰。”
“接下來要怎么做？”
剛才在外面，李牧僅僅給他展示了分析的結果，但因為時間原因沒有給他展示過程。
所以他也很好奇李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Zcs的信號啊……
他們幾乎尋找了大半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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