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酒，好酒。”
吳孟源滿飲一杯，大概從來都沒想到牛欄山居然也會如此的好喝，讓他口中忍不住贊嘆。
隨后繼續滿上。
李牧見到他倒酒的樣子，不由勸了一句：“教授，高興是好，但也不要喝太多啊。”
吳孟源擺擺手，說道：“我可是聽孫校長說過，你對詩詞也很有興趣，那你肯定也知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嘛。”
“更何況今天這酒，也并不只是為了這件事情。”
“你的畢業論文寫完了嗎？”
“呃，已經寫完了。”
李牧說道。
吳孟源問的就是他的物理畢業論文。
根據暫定的計劃，他將于六月的最后一天進行他的物理答辯。
而在前段時間，他就已經把自己的論文給搞定了。
“所以啊，今天這酒也是為了給伱臨畢業前的最后一頓。”
李牧笑著表示：“我下個學期還要在咱們學校待個半年呢。”
吳孟源擺擺手：“下個學期你就是研究生了，不是我的學生了，所以這頓酒肯定要趕在這種時候喝了。”
旋即，他又喝了一小口。
“嘖，都不知道多久沒喝過了，你師娘平時不允許我喝，我今天這可算是偷偷喝，你千萬別告訴你師娘啊。”
李牧失笑不已。
“只要您別喝醉了，那肯定沒問題。”
“那肯定喝不醉，這點把控力我還是有的，更何況，你也別小看你老師我的酒量。”
吳孟源擺擺手，一副胸有海量的樣子。
這時候老板也終于端上了第一盤菜，小炒地三鮮。
光是看色澤，就讓人大動食指。
“來吃菜。”
吳孟源招呼了一聲，先幫李牧捻了一筷子，然后自己吃上一口，又是一小口酒喝進去。
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李牧吃下第一口之后，眼睛就是一亮，十分的美味！
光是這一盤小炒地三鮮，估計就夠他干上個兩大碗飯。
這也讓他不由對其他菜產生了期盼。
吳孟源一邊吃著小菜，一邊喝著小酒，感慨道：“時間過得還挺快。”
“你也如當初所料的那樣，成了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都很知名的天才。”
“不過回想起最開始，其實我還挺嫉妒你的。”
“你這樣的天才，簡直讓我這種老家伙感到一種上半輩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的天賦實在太讓人羨慕了。”
“不過嘛，后來一尋思，你是我的學生，我就只剩下樂呵呵了，成天和咱們學院里面的那些教授們炫耀，咱們學院的那幾位院士我都沒有放過。”
李牧哭笑不得，這件事情他也有所耳聞。
就像是吳孟源和林堯教授因為他而發生的那些事情，也讓他時不時回想起來，也感到很有意思。
“再到后來，你又是證明阿達馬猜想，又是證明冰雹猜想，都讓我更加高興了，雖然你小子做出這些事情的時候從不和我說，搞得別人來問我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過嘛，最后還是想到你是我學生，那我就還是很高興。”
“雖然我吳孟源在學術上還不算最頂尖的，人家五十歲出頭就能夠評院士了，我這都六十多了，還沒評上，但我學生牛逼就行了，誰不羨慕？”
“結果啊，我還是想的太淺了，誰能想到我這個學生，還真地幫我在評院士上面送了一程。”
吳孟源搖著頭，又喝完了杯中剩下的酒，再次倒滿。
“老師今天拉你來喝酒，也是想和你說一聲，謝謝。”
他朝李牧舉了舉杯，再次滿飲一杯。
看的李牧是一臉無奈。
雖然吧，您的感謝確實挺真摯的，但是怎么就感覺您這是借著感謝來喝酒的呢？
而男人說自己有把控力顯然往往都成為了謊言。
就這樣，吳孟源一杯酒一杯酒地喝了下去。
菜沒少吃，但酒也沒有少喝。
“老師在學習上，沒有什么好囑咐你的了，你現在的能力，老師都有些自愧不如。”
“所以老師只能對你說一句話：希望你永遠都能夠得到你所追求的東西。”
“也希望真理能夠常伴于你。”
“如果遇到生活上，或者是人生道路上的困難，你盡管來找老師，老師幫你，或者說說心里話——當然學術上的困難就算了，我肯定是回答不上來。”
“嗝……”
“誒，怎么頭都有些暈乎乎的了。”
吳孟源揉了揉自己的頭，結果下一刻就倒在了餐桌上，當場表演起了睡覺。
看到這一幕，李牧不知道說啥好了。
勸也勸不住。
喝醉了酒睡覺，這倒是個好習慣，但就是……
這也能算是好酒量嗎？
李牧瞅了一眼牛欄山的瓶子，還剩下一多半。
片刻后老板走了進來：“喲，又喝睡著了。”
李牧一愣：“教授他經常這樣？”
“那是，少說都有十幾回了吧，今年2月份由此也這樣呢，說他有個學生表現的特別出色，解決了一個重大的數學問題，喊著什么當浮一大白，然后一個人就給喝睡著了。”老板笑著道：“我們倆老熟了，這老家伙就是這樣，我給他老婆打個電話吧。”
隨后老板就拿出手機，打起了電話，很快說了幾句后，便笑著對李牧道：“小伙子，你是他學生吧，沒事的話，你可以先走了，他老婆待會兒就帶人過來接他回去了。”
“哦，我還是在這看一下吧。”
李牧還是擔心老師，說道。
“也行，這老家伙有你這個學生，倒是好福氣。”老板笑著點點頭，隨后便不再打擾，也沒有問什么飯錢，想來確實是很熟悉了。
就這樣，過了沒多久，一位老太太帶著兩個年輕人來了。
“老吳！”
看見已經睡著的吳孟源，老太太當即就無奈地搖搖頭：“又這樣。”
然后她轉過頭看向了李牧，和藹地問道：“你就是老吳的學生吧？”
“是的，您就是師娘吧。”
李牧想起了吳教授辦公桌上的一張全家福合照，那是吳教授五十歲大壽的時候照的，這位老太太的長相，確實和那張照片上吳教授的妻子很像，只不過已顯老態了。
而那兩名年輕人，應該就是照片中吳孟源的孫子了，現在也長大了。
“謝謝你剛才一直照顧這老頭了，他就是這樣，一偷偷喝酒就管不住自己，我每次都得教訓他一頓。”
吳夫人佯怒地拍了拍吳孟源。
吳孟源在睡夢中扭了扭身子。
李牧笑道：“我是教授的學生，應該的。”
“呵呵，好，這老家伙還算是有點福氣，帶的學生都是不錯的小伙子。”吳夫人笑道：“那我們先帶他回家了，下次有空了記得來你老師家玩啊。”
“好！下次一定！”
李牧點頭，隨后就看見吳孟源的兩個孫子將他扶了起來，然后下樓，吳夫人則熟練地結了賬，也跟著下去了。
李牧跟上去幫了下忙，把吳教授扶上了車。
最后默默地看著車開走。
滬市夏季的夜風吹在臉上，有一種格外的涼爽。
“永遠都能夠追尋到自己追求的東西嗎。”
謝謝吳教授的祝福。
只不過，他想追求的是什么？
抬頭仰望天空，這個夜晚格外晴朗。
即使光污染嚴重，也能夠看見點點星辰。
宇宙的魅力，在于它的未知。
那些未知的，就是他所追求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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