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肩膀上的鱗片竟然一片片脫落,原本那里的鱗紋皮膚也逐漸愈合,皮膚上的一排排有規則的裂口也消失不見,恢復如初的皮膚重現原本白皙光澤。
溫蒂站在浴墻旁邊,一道清水從頭頂淋下來,清冽甘甜的淡水從頭頂淌下來,經過水滴一樣的胸口,平坦小腹,渾圓長腿,最后從腳面散開……
她仰起頭,任由清水拍打在臉上,灌進嘴巴里。
仿佛這些散發著神圣氣息的清水可以洗滌靈魂,那顆一直在陰暗里已經開始出現扭曲的心再次見到了光。
就像是一束光,讓她白皙的身體折射出瑰麗的光芒。
眼淚混在清水里,一起順著身體流淌進地溝中。
浴室里面,這些女精靈在重獲自由后,有人在抱頭痛哭,發泄著這些年遭受的痛苦和屈辱,有人在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默默傻笑,甚至還要摸一摸已經被奴隸項圈磨出印痕的頸部。
這些女精靈們甚至不去理會身上的異變,而是對人類神官們偷偷詢問:有沒有消除頸部疤痕的妙招……
忽然浴室門口一陣混亂,站在溫蒂身邊的一名女精靈連忙推了推她的肩膀,貼著溫蒂的耳朵說:
“溫蒂,外面好像正在招募人手,我聽說船上沒有足夠的衣服,他們正在招募擅長裁剪手藝的女精靈,要盡快趕制一批遮體衣物來。”
緊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
“好像就是給我們穿的!”
從浴墻上拿過來一塊浴巾,快速擦拭著身上水漬,又對一旁的溫蒂說:
“溫蒂,我記得你不就是裁縫嗎?你應該報名的,據說為他們工作的精靈,還能享受一些特權的。”
她將半干不濕的浴巾丟給溫蒂,快速往浴室門口走。
溫蒂看了看手里的浴巾,其實就是一塊原色亞麻布裁剪出來的,甚至都沒有碼邊兒。
溫蒂也跑到門口,在儲物箱里找到了那件披風,披在身上,這才從浴室里擠出來。
她還是很珍惜這條披風的。
對她來說:這條披風存在意義大于使用價值。
船樓一層,除了小得可憐的廚房和食材倉庫之外,就只有這么一間浴室。
三桅帆船周圍還是霧氣昭昭,海浪聲不停拍打在船上。
這艘船搖晃得不太強烈,但還是有很多精靈暈船……
甲板上,有許多女混血精靈在排隊登記。
隊伍的盡頭有一張木桌和一把椅子,一名混血精靈拿著一根鵝毛筆,仔細地在賬冊上給她們進行登記。
溫蒂也站在隊伍里面,隊伍排得很長,甚至從船頭直接排到船尾……
身后忽然有人用精靈語說道:
“你們木精靈還會裁剪這手藝嗎?聽說達納蘇斯城那邊的精靈不是都穿樹葉制成的衣服嗎?”
溫蒂被那聲音嚇了一跳,她都沒說話,前面的女精靈就回應道:
“只有自然教派的木精靈才會用樹葉遮體,大部分木精靈還是會穿衣服的。”
那位混血精靈站在隊伍里,指著女精靈和溫蒂,不是很客氣地說道:
“哼,你們這些木精靈平時最木訥了,你們最好記住……是混血精靈軍隊救了你們。”
他們的爭執立刻引起周圍精靈們的注意,甚至還有一些混血精靈船員們也都像他們這邊看過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這邊,天生內向的溫蒂滿臉通紅。
這時候立刻有混血精靈船員向這邊走來,并且對她們呵斥道:
“甲板上禁止喧嘩,你們幾個注意點!”
那位混血精靈還想爭辯兩句,立刻被身后同伴拉了回去……
很快就輪到溫蒂報名。
溫蒂就看到一名穿著制式鎧甲的混血精靈一條手臂撐在木桌,握著一支鵝毛筆,看了她一眼問道:
“姓名?”
“溫蒂!”
“木精靈?”
“嗯。”
“你學過裁剪還是縫制?”
“我有初級裁縫證書,是達納蘇斯布業協會的會員,擁有獨立設計晚禮服的經驗。”
負責登記的精靈又抬頭認真看了溫蒂一眼,看溫蒂不像是在撒謊,就指了指船樓二層船長室旁邊的房門,說:
“達納蘇斯布業協會啊,可以!你去那邊報道。”
和溫蒂一起來的女精靈已經成功混入縫制女工的行列中,本來她還在向溫蒂招手。
沒想到溫蒂抿著嘴,對她指了指船樓二層,示意自己要去那邊。
女精靈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對溫蒂揮了揮手,讓她快點去……
溫蒂有些緊張的抓著披風的邊緣,赤著腳走上樓梯,然后來到二層房間的門口,房間里面只有幾名女性精靈,其中一位女精靈正在桌上裁剪一塊紙板,兩名女精靈將一條筒裙拆開……
溫蒂走進來,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裁剪紙板的女精靈聽溫蒂介紹完自己,便對她說:
“你跟我一起來做布料樣板的設計,另外我們還要盯著那些裁剪女工,別讓她們浪費布料,船上這批布料原本是要給礦場守衛軍制作止血繃帶的,現在需要做一些筒裙,所以盡可能節省一點兒。”
房間里對著不少成捆的布料,幾乎所有布料都是原色。
大家將布料鋪開,又一層一層疊在一起,等這些布料疊五十層左右才停下來。
這時候,用設計好的樣板在最上面一層布料上畫出筒裙的布塊來,所有樣板都要緊湊的排列起來,直到排滿所有樣板兒,這時候那位女精靈才從腰間拔出一把又細又長的裁剪刀來。
盡管這把刀非常鋒利,但她還是十分謹慎的在皮帶上細心地刮兩下。
她在布料上比劃了一下,刃鋒插進厚厚的布料里,便開始猶豫起來……
溫蒂看出來她的裁剪大批量布料的經驗很少,就默默來到她身邊,接過她手里那把鋒利的裁剪刀,順著畫在布料的線條,慢慢地上下推動刀子,就像切蛋糕一樣將布料逐一切開。
溫蒂要比普通精靈高出一頭,因此她在做這份工作的時候,也顯得格外輕松……
很快就將一批布料裁剪出來。
接下來這些布料將會分給縫制女工,將它們縫成一件件最簡單的筒裙。
看著布片切了出來,女精靈松一口氣,拉著溫蒂在木桌旁邊歇一會。
這時候,另外兩名女精靈開始清理地板上一摞一摞的料片,然后重新將布料鋪好,數量依舊是五十層。
女精靈笑吟吟地望著溫蒂,她瞄了溫蒂身上那條披風一眼,便問道:
“你這件披風只有礦場守衛軍才有……這是羅伊老板親手送你的?”
溫蒂一愣:“你是說……那位看起來很像帝國人的半精靈?”
女精靈一把將溫蒂的嘴唇捂住,對她低聲說道:
“你最好稱他為羅伊老板,他可不喜歡有人把他當成帝國人!”
等女精靈將手松開,溫蒂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女精靈向左右兩邊看了看,見沒有精靈注意她們倆,這才小聲說:
“我估計他肯能是看上你了,你看他身邊就有一名木精靈劍舞者,她的皮膚和你一樣白,也是又高又大的,我聽說有些半精靈就是喜歡比自己高一點的。”
她看著溫蒂的時候,眼中充滿了異樣神采。
溫蒂臉色微紅,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往下接……
布料已經重新鋪好,這種筒裙樣式簡單,不需要太復雜的裁剪手法,制作衣服的步驟很簡單。
像溫蒂這種初級裁縫,也能熟練裁剪。
那位女精靈雖然裁剪手藝非常一般,但是她卻消息很靈通。
這時候,溫蒂就聽她小聲對自己說:
“你知道么?這支精靈軍隊的首領其實是一位半精靈,他很喜歡混血精靈,他的伴侶就是一名混血精靈。”
溫蒂有些傻眼,她一直覺得羅伊老板是帝國人來著。
“他不是帝國人嗎?”
女精靈挑了挑眉毛,輕聲說:
“誰說的?我可聽那些船員說,他從小在銀月精靈王國長大,受的教育都是精靈的教育。”
她看到溫蒂有點不太相信,就說:
“告訴你也沒什么,我弟弟就是守衛團里的守衛。
我在米納斯庫城外被灰矮人抓走之后,他為了找我跑了不少地方,后來把身上的錢全都花光了,就坐船跑到了帕廷頓位面,打算在那邊賺點錢再接著找我。
沒想到他竟然加入了城防治安團,后來礦場守衛團這邊擴軍,又加入到了礦場守衛團……”
女精靈臉上浮現出驕傲的色彩來,對溫蒂說:
“這次他跟隨守衛團來迷失之海,沒想到在普樂斯特頓島上找到了我,我真是太高興了,他知道我學過裁縫,就讓我來這邊幫忙……
其實我就是一名裁縫學徒,對這種批量裁剪,也不怎么熟悉……還好有你!”
女精靈倒是一點不貪功,對溫蒂也是十分友善。
溫蒂對她微微一笑,連連搖頭表示這沒什么……
女精靈捅了捅溫蒂手臂,指著站在甲板上那位身穿銀色鎧甲的精靈劍舞者,說道:
“那個木精靈叫做薩布麗娜,其實也是一位擁有木精靈血統的混血精靈……”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有些透的白色長裙,拉了拉裙擺,露出一條雪白的大長腿,有些不服氣地說:
“我剛剛在羅伊老板面前來回走了好幾遍,還故意露腿給他看,可惜人家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溫蒂臉一紅,她覺得這女精靈性格開朗大方,就是交淺言深讓她有些不太適應……
那女精靈依舊是自顧自地說:
“我們這些女精靈啊,就算回到精靈世界,身上也有了奴隸烙印,不知道我們過往的精靈還好說,那些了解我們底細的,還不知道會在背后怎么議論我們……”
她有些自嘲地指了指脖子上的疤痕,又扯開胸口的衣襟,讓溫蒂看了看她烙在胸口烙印。
這種編號印記就是她做奴隸時候的名字。
女精靈靠在木桌旁邊的椅子背上,手里拿著一把剪刀。
房間里只有四名女精靈,大家都是從普樂斯特頓島上救出來的……
只有溫蒂有點特別,是名木精靈。
其他三名是混血精靈……
“還不如現在主動點,只要能抓住機會,真要是成功了,就能獲得一份幸福生活……”
溫蒂對她追問道:“那你抓到這個機會了嗎?”
女精靈聳了聳肩膀,十分瀟灑地說:
“失敗了,傻瓜!我要是成功了,還會坐在這里和你們說這些?”
“但我覺得你們可以試試,就算失敗了也不會失去什么,也許羅伊老板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溫蒂和其他兩名女混血精靈默默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老姐,你這邊樣品做出來沒有?”
一名混血精靈守衛推開門,對著房間里的女精靈開口問道。
“縫好了!催得這么急嗎?”
女精靈主動回答道。
混血精靈守衛掀起頭盔上的面甲,對立面的女精靈再次說道:
“把樣品送到薩布麗娜大人那去,只要薩布麗娜大人點頭,就可以批量縫制了,老姐,你快點把樣品送過去吧。”
女精靈回應道:
“知道了,我這就送過去……算了!溫蒂,還是你去吧,別忘了我說的,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混血精靈守衛一頭霧水地問道:
“什么機會?”
女精靈毫不客氣回懟道:
“沒你的事,你要是沒別的事就走吧,別在這里影響我們工作,我們要裁剪布料了,現在才裁剪出兩百套筒裙的布料,還差好多呢!”
溫蒂這時候從木桌上拿起那件剛剛縫好的筒裙,從房間里走出去。
她的身材高大,通過房門的時候需要低頭。
站在門口的那個混血精靈守衛忍不住說道:
“她是位木精靈吧,長得跟我們薩布麗娜大人還真是有點像,給我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你沒事兒了嗎?”
女精靈質問道。
那位混血精靈守衛連忙收回目光,匆匆跑下樓去。
薩布麗娜推門從房間里走出來,就看到一名木精靈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套筒裙。
“這么快就做好了嗎?”
薩布麗娜讓她走進房間……
溫蒂連忙捧著筒裙走進來,然后將筒裙在薩布麗娜面前展開。
“你是怎么被抓來的?”薩布麗娜對溫蒂問道。
溫蒂回答:
“在低語平原被一群灰矮人抓到的,我被工會派往桑德斯島,那邊缺少裁縫,我要在那邊一個布藝工坊工作,可惜還沒有登船就被他們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