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
當蒼白觸須對周圍的女巫,開始進行瘋狂殺戮的時候……
陳業并沒有閑著,而是在一旁專注地觀看著場上發生的一切。
他發現蒼白觸須能夠無視夜幕領域的庇護效果……
但奇怪的是……
夜之領主本人并沒有受到蒼白觸須的攻擊。
哪怕他已經從“融入夜幕”的狀態之中,退了出來,但那些蒼白觸須連看都沒有看那家伙一眼,甚至有幾條觸須,經過夜之領主不到幾米的距離,卻無視了對方,直接從旁邊穿了過去,仿佛經過的并不是一個玩家,而是透明的空氣而已。
聯想到穿過鐵門之時,當夜之領主取出了那張卡片,一道灰影人形輪廊,覆蓋在他的身上。
而現在,那道灰影依舊覆蓋在這家伙的背后,就像是如影隨形的影子一樣,仿佛已經經過了某種綁定,能讓他無視蒼白觸須。
只不過……
夜之領主本人都在想著如何完成任務的問題,似乎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倒是教唆魔女施展出的“幻幕”,對這群蒼白觸須有著奇效,令陳業對此有了不少猜測。
“現在,已知的信息當中,教唆魔女同時擁有靈界和星空的序列。”
“這兩種屬性都是可以對蒼白觸須造成影響的。”
“但星空的序列,由于教唆魔女的等階實在太低了,只能發揮一半的星空序列特性,而對于蒼白觸須而言,星空的特性以最原始的能量來驅動,確實可以造成影響,但殺傷力壓根不大。”
“除了觸發那群觸須的狂暴狀態之外,對解決目前的局面而言,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意義。”
“那么,蒼白觸須為什么見到幻幕的時候,會選擇繞道而行?”
“這家伙的智慧程度,跟簡單的趨利避害比起來,實際上更為高級。”
沒錯!
高級!
事實上,對于詭異紀元的原住民而言,哪怕看似是普通的高級,但帶來的意義很可能會因此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要知道,詭異紀元的原住民,普遍遵循的都是趨利避害的法則。
獵殺女巫,對蒼白觸須的意義,毫無疑問……
那就是吸收女巫身上的血液,對它們的成長、壯大、復蘇,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事實上。
將蒼白觸須稱之為怪物,不如稱之為禁忌物,更加貼切、合理。
它們的行動幾乎只是遵循簡單的殺戮本能。
作為禁忌物,一般而言,它們并不具備完整的意識,沒辦法像是彌子、林家那群沒有臉的孩子一樣,以“類人”的行為模式,生存于這片命運之城。
畢竟,它們的存在形式本來就是扭曲、不完整的。
如果無法進行殺戮的話,那很可能無法啟動,或者直接陷入沉睡狀態。
相當于是被封印了。
由于存在模式的不完整,那就需要依靠從外界獲取某些必須的能量,才能為自己提供生存的能源動力。
這些能量,都不是憑空而來的。
需要從特定的存在身上獲取。
那么。
也就只有依靠著無限蔓延下去的殺戮,才能支撐它們“存在”與“活動”必須的生存條件。
不過么,凡事都會有例外的情況發生。
這蒼白觸須給陳業的感覺,明顯跟普通的禁忌物是截然不同的。
它們擁有更加高效的殺戮模式。
包括對目標的選擇,以及攻擊的方向,幾乎都跟玩家的策略很是相像——
選擇以最高效率的方式,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具體的表現,跟之前的枯瘦老人有點類似。
選擇殺戮的目標和方位,通常都是女巫人數較為聚集和集中的地方。
這樣一來,它們殺起來的效率也會更高。
“擁有智慧型……那就意味著這群蒼白觸須,不再是單純的趨利避害,而是會考慮更多的因素。”
“所以,它們之所以會繞開教唆魔女的幻幕,可能也有更多的考慮因素?”
“難道是靈界所屬的序列里,有什么東西是讓它們感到害怕的?”
閉上眼睛,陳業腦海中正在回憶著低序列對高序列時,能夠取得巧勝的必要條件。
其中。
若是自身所掌握的特性,對目標特性具有克制作用,無疑能大幅度地提升此次戰斗的勝率。
事實上,類似的事情,陳業在血色倒計時降臨后,并不是沒有遇到。
上個月在對戰‘龍神’的戰斗當中,海神族的首領正是使用了海神的三叉戟,借助神明權柄的力量,跨階戰勝了‘龍神’。
嚴格意義來說,這并不能算是序列克制,而算是使用了更高等級的特性,借助其中的壓制力,將對應序列內,階位比‘海神’更低的‘龍神’給擊敗了。
至于靈界為什么會克制蒼白觸須……
對此,陳業心神一動,腦海中也有類似的推測:
“晨曦說過她在晉級四轉曦光守護者的時候,有過感受到更高階序列,對烈陽的掌控力,這種力量更加接近星靈體的本源,讓她顛覆了對烈陽教堂的猜測。”
“與此同時,我在初次解鎖烈陽祈密卷的時候,雖然自身并沒有擁有烈陽序列的特性,但是,僅借助自身擁有的靈性,駕馭卷軸,就能爆發出不亞于三轉烈陽審判者的力量。”
“所以,這是不是也代表著靈界序列之中,有某種更深的屬性,能支配多條序列的屬性?”
“要知道,命運之城的本質已經不是一個副本那么簡單了,很可能是神戰的戰場!”
“靈界序列看起來比我想象中的,水還要更深啊!”
匯聚腦海中所掌握的諸多信息,陳業不由深吸一口氣。
別看只是簡單的克制那么簡單……
但背后可能涉及的隱情,卻依舊不容小覷。
陳業有些好奇,為什么在神戰的背景之中,會存在有暗夜組織這樣以獵殺玩家為目標的公會,在玩家的群體之中誕生?
他們的存在并不像是一群心理變態那么簡單,好像是存在著什么目的性的。
然而,上次跟暗夜交手過后,陳業隱隱之間感覺暗夜組織背后真正的幕后掌控者,壓根就不可能是“暗夜”本人。
說白了,那個“暗夜”更加像是一枚棋子,看似掌握著極高的權力,實際上本質不過是一個被架空了的傀儡而已。
暗夜組織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跟這場神戰有著怎樣的關系?
此刻。
陳業對這點越來越感到好奇了。
他隱隱之間察覺到這件事情,很可能跟命運之城背后的真相,有著很深的聯系。
也跟自己未來的攻略方向,息息相關。
還跟整個命運之城的命運捆綁在一起……
但現如今,對陳業而言,如何解決這些觸須,才是最為關鍵的問題。
“蒼白觸須既然畏懼靈界的力量,那么,這也就意味著我可以用嗩吶,勸退這群觸須,就像是一開始的時候,在西江遇到了那飄浮在江面的巨大血色怪眼,能以嗩吶讓它們沉到江底去。”
“讓它們明白什么叫三十年河面,三十年河底。”
“不過,光是憑借嗩吶,想要保住這些女巫,還是太難了。”
“我自保是沒什么問題,但如果要真正關閉通道的話,那還需要保住至少一百個女巫,讓她們吟唱關閉儀式的歌曲,才能徹底阻止這群蒼白觸須。”
“我的嗩吶具體對蒼白觸須會有什么影響,目前還是未知的。”
“畢竟,嗩吶的聲音實在太難聽了,搞不好適得其反,讓這群觸須陷入狂暴狀態,這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況,在這個時間點吹奏嗩吶,暴露自己的可能性很大。”
“說不定把蒼白觸須解決了以后,這群暗夜組織的高層,就要想辦法把我給解決了!”
“目前看來,嗩吶還是用來自保,基本問題不大。”
“但想要保住這些女巫……”
“還是很困難的事情啊!”
陳業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心里想著應該怎么樣將這些女巫們,從觸手的苦海之中解脫出來。
靈性……靈界……
等等!
那批炸彈,不是從靈界那里獲得而來的么?
陳業驟然間想起那批炸彈,不就是女巫通過吟唱儀式,開辟了‘靈界海域’的通道,從某個古老的存在那里,交易獲得了這批火藥。
當然了,這批火藥跟精神攻擊,并沒有任何太大的關系。
但既然是從靈界召喚而來的物品,那就意味著這玩意很可能也沾染了類似的氣息。
尤其是那道古老、超然的存在,身上所攜帶的氣息。
不需要火藥有多大實際的殺傷力,只需要將這些氣息給釋放出來,就能為剩余的女巫,制造活下去的空間!
想到這里。
陳業的目光立刻在船只的各個船艙內,掃視了起來。
此時,這艘船只并沒有停泊在進來時的狹小通道,而是被夜之領主通過特性領域的方式,帶入了里面。
由分化而出的一片夜幕領域,拖著船只,航行于黑暗之中。
陳業抬頭看去,驟然發現那艘船只,正被一道黑暗組成的幕布,托在眾人頭頂莫約十米的正上空,說高不高,說低那也不低。
趁著場上一片混亂的時候……
陳業立刻發動了無光的潛行者,融入到夜之領主所召喚出來的‘夜幕領域’之內,沒過幾秒鐘的時間,悄然來到了船上。
“謝謝你制造出來的黑暗,給我提供了這么完美的移動空間。”
陳業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不是夜之領主制造出來的這片夜幕,他可沒辦法在這個副本內,隨意施展無光的潛行者。
如此一來,想要抵達上空十米高度的船只內部,那就必須要吞服一枚黃金炸獅鷲,利用惡魔怪物的雙翼,隔空飛行,抵達船只。
但使用這樣的手段,未免太過顯眼了。
哪怕沒被夜之領主和教唆魔女發現,底下那么多的女巫,那么多雙眼睛,總有一雙能看到自己身上發生的異常狀況。
但如果是以融入夜幕的方式,那就隱秘多了。
除了夜之領主之外,幾乎不可能有別的存在,能發現自己的蹤跡。
但此刻,夜之領主一邊制造夜幕領域,試圖將女巫給保護起來,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呵斥,讓這群女巫快點吟唱儀式的樂章,關閉通道,這樣大家才能得救。
然而,在這種絕望而慌亂的情況當中,能夠保持清醒的女巫只是少數,大多數女巫都已經被嚇得魂不守舍,瞳孔渙散,能讓她們邁開小短腿跑路,都已經算是很不錯了,讓她們保持絕對的冷靜,理解夜之領主話里所說的意思,還要按照這么嚴格的執行力,去完成關閉通道的任務,屬實是有些難為她們了。
“這群蠢貨!”
夜之領主看著幾個呆若木雞的女巫,再次被蒼白觸須卷入了深淵里面,化為了養料,氣得都快要跳腳了。
他恨不得現在自己就是蒼白觸須,將愚蠢的女巫全都殺了!
拖著這群豬隊友,通關地獄級難度的副本,比MOBA游戲一打九還要令人更加心累。
什么時候才有十五的按鈕?
趕緊點了吧!
轟隆隆!!!
就在這時,一陣明亮的火光伴隨著雷鳴般的爆炸聲,于半空中響起……
當火光彌漫而出的時候,即將朝著十幾個女巫蔓延而去的蒼白觸須,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般,瘋狂地朝著后方逃竄而去。
“哪來的爆炸?”
夜之領主徹底懵圈了。
眼看著他好不容易從各個地方,拐來的十幾個女巫,就要這么被觸須化為養料……
心都快要絕望了!
誰知道,這奇跡般的爆炸,竟然以最樸實無華的物理攻擊,將不可一世的觸須給勸退了?
這特么是個什么情況?
定睛一看,只見一個女巫站在甲板上,左手一枚炸彈,右手一枚炸彈,使勁地朝著蒼白觸須丟了過去。
當爆炸響起的那一刻,那片區域的蒼白觸須,逃得連影子都不見了。
這一幕,夜之領主直接看傻了,老半天愣在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