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死魔眼所看到的死線,對于空間結構,具有極其可怕的解構能力。
假如枯瘦老人的領域類特性,并非來自正統的空間系,而是類似于晨曦的守護曦光那般,附帶的被動特性,自主控制力沒那么強大,就有被解構的可能性。
倘若遇到了空間極其不穩定的情況,暫時崩裂而開,這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不過么,陳業已經通過女巫之船的千里逃遁符,傳送到另外一片區域,不在枯瘦老人的攻擊范疇之內了。
他的特性自然也派不上用場……
至于衛宮等人,怎么解決枯瘦老人,那就跟陳業沒什么關系了。
此時。
女巫之船,可以看到教唆魔女和夜之領主的神色,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
看樣子,他們也知道這次使用千里逃遁符逃跑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叮!”
就在這時,教唆魔女口袋里的血色手機,發出一陣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她神色一動,連忙拿出來查看。
片刻后,露出氣急敗壞的神色,怒聲道:
“這群不要臉的老匹夫!”
“竟然叫我們現在去那個地方,舉行儀式,完成對禁忌物00010的回收。”
“呵,剛對付了這么多的玩家,全身都要散架了,又來個高危險的任務,是不把我們當人看么?”
夜之領主罕見地沒有反駁教唆魔女怨聲怨氣的話語,他陰沉著臉,道:
“組織里的那群家伙是怎么說的?”
“他們說……我們這次任務,完成的不夠完美,造成了很多后續的麻煩,為了挽回這份損失,所以,讓我們做這個任務,將功贖罪,事后會給足獎勵補償。”教唆魔女沒好氣地道,哪怕是說到后面的獎勵補償,臉色也未見有任何好轉。
顯然,這份獎勵,本來就是組織高層給他們畫的一個大餅。
本應該就是屬于他們的。
現在又說要加個班,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班”,而是非常難以完成的任務,才能吃到這個大餅。
更要命的是……他們在加這個班的時候,就已經好比正常人連續熬夜兩天兩夜沒合眼,連飯都沒怎么吃,覺都沒怎么睡,就讓他們接手一個艱巨的任務。
屬實是沒把他們當人看啊!
這種牛馬一樣的任務,沒想到在成為了暗夜組織的高層以后,竟然還要辦事……
但凡是換做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玩家,都不太能忍受自己一身本事,卻遭遇如此待遇。
然而。
加入暗夜組織,都是簽訂了契約的。
哪怕心里有一肚子的火,但想到那違背契約條例的后果,這輩子只能跟著暗夜組織了,還能造反不成?
夜之領主深吸了一口冷氣,像是欲要吹滅心中的怒火,臉色依舊不見任何好轉,冷笑一聲,道:
“希望他們的獎勵補償,能稍微像點樣,以后晉級了,再次面對這種任務,不至于這么拼命。”
話音剛落,夜幕包裹著女巫之船,朝著東北方向的海域,行駛而去。
“任務?”
陳業的心神微微一動。
接下來,他有兩個選擇——
一個,立刻出手,趁著教唆魔女和夜之領主較為虛弱的時候,將整個女巫之船的貨物,都截取過來。
以目前陳業摸清楚這兩個暗夜組織成員的特性,展開戰斗,還是有把握能拿下的。
但問題在于,暗夜組織的底蘊實在太深厚了,而自己如果要同時解決掉教唆魔女和夜之領主,外加旁邊還有祭祀女巫和首領女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要進行一番持續性的戰斗,才能拿下勝利。
就是這么一些時間……
未必不會有暗夜組織其他的成員支援過來。
再不濟,以他們的底蘊,沒準能弄出類似于枯瘦老人這種級別的禁忌物,對付自己。
所以,明面上的情報,未必就是所有的情報。
陳業確實有了教唆魔女和夜之領主的職業特性信息,但是,關于暗夜組織內部到底還有多少底蘊,以及掌握著何種禁忌物,知之甚少,貿然出手,風險性很大,也未必能將兩千萬的交易物順利截取過來。
第二種呢,則是繼續呆在女巫之船內,跟著他們前往“任務地點”。
這個“任務地點”,根據他們的對話,應該是針對禁忌物00010的回收,所需要舉行的某種儀式。
當然,收容這么危險的禁忌物,說是不會面對風險,那肯定是不切實際的。
哪怕是舉行儀式,都可能給自身帶來巨大的危險。
而且……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是要前往某個特殊的場所,才能舉行這個收容儀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路途當中,有的是自己的機會。
由于夜之領主需要操控整個船身,以夜幕包裹,保持較快的行駛速度,他沒辦法在過程中,得到很好的休息,甚至有可能加劇消耗,進一步削弱戰斗能力。
至于教唆魔女的特性么……陳業擁有同樣的靈界特性,對付起來,能免疫很多效果,再加上空斬惡魔獨特的戰斗性,拿下來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真正比較有可能對自己造成麻煩的,還是這個夜之領主。
領域的特性,覆蓋四周,很難對付。
這樣一想……假如繼續駐留在女巫之船,等夜之領主進一步消耗,雖然教唆魔女有可能得到較好的休息,但陳業比較在意的核心,是另外那位。
換算下來,倒也不虧。
因此,陳業思索了片刻,還是沒有選擇貿然出手。
暗夜組織的底蘊實在太深了。
自己一個人,去對付這么多的角色,帶來的麻煩、風險和不確定性,依舊還是太大了。
需要有什么第三方,去牽扯他們的心神。
而他們接下來恰好要舉行儀式,回收禁忌物00010……
沒準能為陳業提供更好的機會。
他選擇繼續躲在暗處,并通過羽弦發送過來的靈性畫面,持續關注著枯瘦老人的情況。
亡骸之海,馬賽克邊界。
此時,那枯瘦老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虛空的一端。
手起刀落,骨劍灰霧之間,慘淡的灰芒一閃而逝,好幾道生命伴隨著灰芒劍氣閃耀間,墜落于亡骸的浪潮之中。
“該死!”
“這到底是什么玩意?”
“要是讓這家伙,再次這么砍下去,我們所有人都要完蛋!”
“邊界怎么打破,放我們出去!”
“傳送呢,誰是擁有傳送類特性的職業,救一下啊!”
“沒有作用,此地的虛空已經被封鎖了,貿然傳送,會沾染到那股凋零的氣息,哪怕能強行沖出去,但如果你沒有抵抗這種特性的能力,一樣是會死亡的。”
“那我們應該怎么辦,難道他媽就在這等死么?”
場上的玩家,凝視著枯瘦老人的身影,目光雖然沒有以前的驚恐,但更多的是對絕望的麻木。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幾乎沒有什么特性,能擋住枯瘦老人的一劍。
仿佛那一劍,就是他們逝去的時光,任何人都無法回到時間倒流之前,只能任憑看著肉身腐朽,生命老去,無論做什么都無法挽回。
這就是時間類特性的可怕之處!
當遇到高階的時間職業,所面對的幾乎都是碾壓之姿,壓根沒有任何防御手段。
馬賽克邊界,以肖恩為首的“自由機械”公會成員們,遠遠地駐足在邊界的另一頭,啟動了遠程眺望功能,實時捕捉著枯瘦老人的位置。
肖恩坐在操控室內,通過屏幕觀望著枯瘦老人的身影,片刻后,他從鴨舌帽女子的座位那,接過了話筒,啟動廣播通訊功能,對著飛空艇的全員道:
“目前,這個副本BOSS的情況,大概也已經清楚了。”
“他的骨劍,揮舞出的劍氣,會讓周圍覆蓋的一切玩家,都在短時間內凋敝,喪失所有的生命之源。”
“除此之外,具備著短距離瞬移的能力,但這種瞬移并非空間系,更像是以時間系為主導,暫時改變了時間流速,從而達到加快自身速度,并抵達其他玩家身邊的特性。”
“但在釋放這種特性的過程中,副本BOSS的蹤影會暫時消失,而這到底是來源于何種特性,以什么樣的方式運作,暫時還不清楚。”
“然而,根據之前的觀測,可以確定的是,抵達的范圍是有限的,一般都會控制在原位的一千米以內,不會超過這個距離。”
“而且……他在下次出現的位置,普遍會選擇人數較多的玩家附近。”
“我們的飛空艇毫無疑問,是玩家密度最大的,但因為保持著一千米開外的距離,始終游離于邊界,所以,暫時還能幸免于難。”
“然而,由于我們玩家的一方,始終都處于被動的狀態之下,無法對副本BOSS造成任何有效的攻勢……”
“所以,關于這個副本BOSS,是否可能擁有更為可怕的特性,或者,它的特性是否有瞬間爆發,超過之前測量范圍的可能性,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副本BOSS會選擇人數最多的玩家區域出現,而且,范圍在一千米以內,那么,就需要對此作出應對策略。”
很快,肖恩將這些資料匯聚出來以后,“自由機械”的玩家們,頓時意識到只要分散開來,不要集群,危險程度就會大幅度地降低。
“可是……我們坐在飛空艇上,只要始終跟副本BOSS,保持一千米的距離,那不就沒事了么?”
“如果分散開來的話,可能會很危險吧?”
“要是沒有那么強大的移動特性,分散得太開,還有可能被副本BOSS逐個擊破……”
“這個家伙壓根就無法被解決掉,我們哪怕是分開來,最后也只是等死而已,難道就不能呆在飛空艇內部么?”
此時,“自由機械”的公會之內,有一部分中層、邊緣玩家,不由出聲提出了質疑。
畢竟,他們的實力跟核心成員比起來,本來就是比較弱的。
假如從飛空艇內分出去的話,那么,連底下的那群骸骨,都有可能會對他們造成致命威脅。
更不要說是那個比鬼還更加可怕的副本BOSS了。
肖恩淡淡道:“飛空艇的內部,已經安排有足夠的小型駕駛艙位,實在不夠的話,還有翼型飛行器。”
“為了保險起見,飛空艇的本部最多只能有五個成員,哪怕有再多的,也會有危險。”
“我們現在看到副本BOSS的移動范圍,確實暫時只有一千米而已,但記住,看到的并非全部,也并不一定就是真實。”
“你們看看這周圍的邊界,這些都是那個副本BOSS出場之時,自帶的效果。”
“換句話說,這里都是它的領域。”
“你能保證在這個領域之內,那個副本BOSS沒有什么隱藏的狂暴機制,一旦觸發后,能移動到這片空間的任何一個角落么?”
“屆時,如果我們的飛空艇內,還有那么多的玩家呆在這里,那就是找死的節奏。”
“伱敢賭么?”
面對肖恩的這句話,哪怕是底下那群“自由機械”的邊緣成員,也都不說話了。
這句話確實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而且,肖恩說了只能留下五個玩家,那就意味著哪怕是大多數的核心玩家,都無法享受這個待遇。
以飛空艇的面積,只要這五個玩家散得夠開,也可以達到百米之外。
移動范圍是一千米,但劍氣覆蓋的范圍,那就是一百米。
每當枯瘦老人揮舞一次劍氣的時候,他的身影就會朝著下一個隨機的目標點,移動而去。
這個時候,其他成員也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反應過來。
“那會長……你對這個副本BOSS……有什么好的解決辦法么?”
有公會成員提出這個問題。
肖恩頓了頓,隨后只能以略為無奈的語氣道:
“憑借我的能力,跟這個副本BOSS比起來,完全沒有一絲勝算。”
“不過……”
“有一個辦法,你們倒是可以去嘗試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