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別院后堂。
哀嚎聲和痛哭聲不斷響起。
“爹,我的手腳太疼了,趕緊請宮中的御醫給我治傷啊!”
戰暄海坐在軟椅上,右手腕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捂著腳踝,一邊嚎叫,一邊抱怨,“找的都是什么大夫?會不會治傷?”
他的手腕已經疼得麻木,腳踝更是鉆心地疼,大冬天的,疼得他冒了一身汗。
已經過去幾天了,大夫給他換了幾次藥,可是手腳也不見好。
按大夫說的,如果傷勢再沒有好轉,只能把手腳截掉了!
讓他斷手斷腳,那絕對不行!
“別鬧騰了!”戰侯爺臉色極其難看,雖然心里也心疼戰暄海,但是更多的是對這個不爭氣兒子的埋怨。
“如果不是你這臭小子,非要跟柳若嫄硬磕上,侯府也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上次太上皇命御令衛搜查戰侯府,查到府中有秘密地道,緊接著就把侯府封禁了。
連同戰侯府在京城中的其他產業和宅院,也全都被查封。
害得他們一家人像喪家之犬,只能暫時借住在攝政王府的別院。
太上皇的心思難以揣測,只查封侯府的宅院,并未列出別的罪責,這讓戰侯爺心里惴惴不安。
“暫時委屈一下兄長,我現在雖有左丞相之名,但其實在朝中已失了權勢,被勒令在家反省,幫不上兄長的忙。”戰丞相坐在一旁,緊皺著眉,憂心忡忡。
原本丞相府跟侯府同氣連枝,兩人是親兄弟,在朝中的勢力不可小覷。
但先是戰丞相得罪了太上皇,緊接著侯府也出了事。
戰丞相暗嘆一聲,看來老天爺要亡他們戰家了!
“兩位不必心急,本王已命人去宮中請御醫了。”攝政王坐在軟榻上,手指緩緩的敲著榻桌,表情帶著幾分冷漠和煩躁。
戰侯爺登時不敢出聲,但垂下的眼眸中滿是濃濃的怨念和不甘。
如果不是戰侯府惹上麻煩,他何至于帶家人躲到攝政王的別院來?
侯府修建秘密地道,本來就是攝政王的主意,現在侯府出事,梅仲庭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凈!
而侯府的人寄住攝政王別院,卻要仰人鼻息,看他臉色!
戰侯爺對攝政王有了不滿。
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家丁帶著蘇曼婉來到別院后堂。
蘇曼婉披著一件翠綠羽毛的斗篷,一走進房間看見坐在軟椅上的戰暄海,不由得蹙起眉頭。
戰暄海迎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蘇曼婉肌膚粉白,容顏俏麗,心里一陣癢癢,手腳的傷痛似乎緩和了很多。
“蘇女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梅仲庭微笑地說道。
但他仍然坐在軟榻上,但并未起身相迎,一雙眸子炯炯地看著蘇曼婉。
蘇曼婉依禮節朝梅仲庭拱一拱手,明知故問道:“王爺今日請我來,不知有何要事?”
“蘇女醫,這位是戰侯府大公子,手腳受了傷,想請你過來幫忙診治。”梅仲庭態度溫和,但眼神中透著幾分冷淡和倨傲。
坐在旁邊的戰侯爺打量一下蘇曼婉,表情變得有些不悅。
蘇曼婉的醫術他多少有些了解,他二兒子戰暄河中毒時,侯府曾經請過她。
但蘇曼婉折騰了半天,然后說治不了。
可見她醫術也稀松平常。
就那么回事兒吧!
“王爺,蘇女醫雖然在宮中供職,但她算不上御醫吧?”戰侯爺委婉地提醒道。
他原本以為能靠攝政王的面子,從宮中請來一位資歷老醫術高的御醫。
沒想到攝政王找來的人竟是蘇曼婉!
“呵呵。”攝政王咧嘴笑了一下,“侯爺大概不知道蘇女醫的本事,令郎的傷是柳若嫄造成的,如果這京城還有誰是柳若嫄的克星,那么這個人一定是蘇曼婉。”
“哦?竟有此事!”戰侯爺挑了挑眉毛,再次打量蘇曼婉。
見她一身翠綠的衣裙,襯著皮膚白皙如玉,眉眼秀麗帶著勾人的嬌俏,無論風姿還是氣質,都是絕代佳人。
戰侯爺恍然大悟,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蘇曼婉的目光掃了一下戰侯爺,心里莫名煩躁,有些堵得慌。
她自詡天賦絕倫,從小到大受人追捧,覺得自己醫術高明,至少在年輕醫師中絕對是翹楚。
可是最近她被柳若嫄搶了風頭!
連戰侯爺都不信任她,覺得她治不了柳若嫄造成的外傷!
蘇曼婉暗暗冷哼一聲,目光傳到戰暄海身上。
半晌,她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笑容不達眼底,“既然攝政王都開口了,那我就先看看戰大公子的傷勢吧。”
蘇曼婉剛才一進來,就發現戰暄海的情況有些不對。
這時她走上前去,伸手去碰戰暄海受傷的手腕。
不料剛一碰到,戰暄海就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聲,“疼疼疼,你能不能輕一點兒?”
“廢物,閉嘴!”戰侯爺不耐煩地呵斥道。
一個大男人,當著蘇女醫的面,竟然叫得這么難堪,把戰侯府的臉面都丟盡了!
戰暄海被他爹一訓斥,登時臉色通紅,也不好意思再叫出聲來。
再怎么疼,也只能強忍住!
“你的手腳……真是柳若嫄打斷的?”蘇曼婉檢查了他手上的傷勢,又看了看腳踝,傷重的情況都差不多。
“有辦法治好嗎?”戰侯爺訕訕地開口問道。
侯府跟柳若嫄之間的恩怨,這幾天已經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想瞞也瞞不住。
“蘇女醫有什么話就直說,不必有任何顧忌。”戰丞相催促說道。
蘇曼婉瞥了一眼坐在軟椅上的戰暄海,眉頭擰了擰,“目前看來,徹底治愈有點困難,以我的醫術沒辦法治好大公子。”
明明看起來只是骨折,但其實上,戰暄海的七經八脈都已經震碎!
她剛才檢查了一下,發現戰暄海體內經脈被一股氣流壓住。
若是這股氣流散去,戰暄海馬上全身癱軟,經脈碎裂,徹底變成一個廢人。
神仙來也救不了他!
不過這件事,蘇曼婉不打算說出來。
戰侯爺的臉色變得更難看,“我兒子的手腳,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想治好大公子的傷,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會留下嚴重的后遺癥,今后大公子的手不能用力,可能連一支筆都拿不起來,右腳也不能落地,要拄拐行走。”
“什么?這怎么行?”戰暄海急了一頭大汗,崩潰地叫出聲。
他傷的是右手右腳,以后不能使力,那跟一個廢人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