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幕里一片寂靜。
三個人都暈倒了,仿佛一切喧囂塵埃落定,歸于平靜。
柳若嫄瞅著昏迷的孟克麟,有點無奈。
人人都說護城將軍有多厲害,城府極深,老奸巨猾,看來是夸大其詞了。
就他這點本事,在她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孟克麟搞權謀,玩心計,對付別人綽綽有余,但對她完全沒用。
因為兩人的實力相差太大。
她永遠相信一句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施展陰謀詭計的都是紙老虎。
柳若嫄蹲下來,剛要把暈在地上的“紙老虎”孟克麟弄醒,突然聽見帳幕外面傳來一陣幽長的洞簫聲。
洞簫這種樂器,聲音低沉纏綿,穿透力不強,一般很難傳得太遠。
但此時外面的洞簫聲由遠及近,一陣陣連綿不絕,仿佛在極遠處劃破夜空,轉瞬間傳進耳中,像似跟戀人若即若離傾訴衷腸一般。
柳若嫄微微一怔。
這樣的洞簫聲,她一點也不陌生。
一聽音調,就知道是誰來了。
大師兄顏葉。
柳若嫄有些恍惚,這洞簫的樂聲似乎將她帶回了很久以前。
心緒瞬間攪亂,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像是有一股執念,在心頭拿不走拋不掉。
她怔了一下,忍不住蹙眉,顏葉這時候來干什么?
自從她重生后,跟顏葉雖然見過幾次,但兩人實際上沒有多少交集。
也不知是因為時間過得太久,還是今生的身份和心境發生了變化,她總覺得,跟顏葉之間存在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兩人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親近,她也不會無條件地信任他。
曾經她把顏葉當做親哥哥一樣,可以完全信賴,倚靠,隨意對他撒嬌,發脾氣,耍小性子,跟他要這要那……
但是現在不會了。
顏葉變了,她也變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相信他。
一個人遭遇背叛,總要學會成長。
自從她慘死過一次,顏葉在她心里,就已經不再是那個親密的哥哥……
柳若嫄撫平波動的心緒,很快恢復鎮定。
有一件她很清楚,感情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無論顏葉今晚為了什么來,為誰而來,都跟她沒關系。
她對這些也不感興趣。
洞簫聲幽幽長長,連綿不絕。
帳幕外的士兵們引起一陣騷亂,紛紛舉起兵器,目光警惕地四下尋找吹洞簫的人。
營地里緩緩升起一團團濃郁的霧氣,很快向四周彌漫開來。
一道灰色人影從遠處飄過來,恍恍惚惚好像一個幽靈,在霧氣中時隱時現。
士兵們都驚呆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被突然出現的灰衣人影吸引。
簫聲悠揚動人,卻讓他們覺得無比詭異。
帳幕里,這時孟克麟悠悠轉醒過來,一睜開雙眼看見柳若嫄,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孟將軍,你輸了!”她眸底的光芒中帶著幾許輕蔑的神色,“我的手下阿偃在哪兒,這回你可以說實話了。”
孟克麟吃了她的靈氣丹,就等于把半條命交在她手上。
她隨時可以發動靈力,讓他的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痛不欲生,最后不得不妥協屈服。
“你,你到底給我吃了什么藥——”孟克麟怒不可遏,臉上的橫肉扭曲著質問道。
“我可沒什么耐心,阿偃到底在哪兒!”柳若嫄眸光發寒,冷聲逼問他道。
她指尖聚集了一道靈力,轉瞬打入他的丹田中,登時引發了靈氣丹的藥性。
孟克麟只覺得有無數螞蟻咬噬他的內臟,心肝肺沒有一處不疼,讓他渾身發抖,后脊梁冒著冷汗。
他掙扎著起身,卻根本爬不起來。
旁邊的地上躺著孟副將和梅花,都昏迷不醒,他此時連個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帳幕外面雖有幾萬將士守著,但以他現在這種狀況,發號施令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