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這錢是你自己的,不是你從家里偷的,你當然有權利支配。”縐雅倩道。
“你放心,你這段時間就在我們家里住著,要是你爸媽敢來鬧,還有你陸大叔呢,上頭三令五申不讓包辦婚姻,他們要敢頂風作案,那把你陸大叔這個大隊長當成什么了?”
“是不是,爸?”
縐雅倩說罷,回頭又看向陸聞祁。
陸聞祁:“哈?”
“額……呵……呵呵,是呀……”
縐雅倩這便做主,安排方靜在家里住下了。
轉個頭,陸聞祁悄悄找到了縐雅倩。
“老大媳婦,我知道你想拉人搞你那個服裝店,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啊,要是這方家兩口找來了該怎么辦?”
“爸,你這是什么話呢?”縐雅倩卻道。
“是,我現在是很需要人來加盟,但是也不至于用這種法子吧?
我答應靜靜,是真的很想幫她啊。”
她聽說了,文工團招人,就方靜一個人考上了,可是偏偏方家父母從中作梗被毀了。
方靜的事業毀了,現在擺在她面前的,除了嫁人就剩自己可以拉她一把了。
“幫她?你幫她啥啊?人家方家說的那個對象好著呢,全村都知道,家底殷實著呢,你不讓她去過好日子就是幫她?”
“管她說的是什么人家,只要方靜不同意,那就是不行。”縐雅倩道。
“爸,我可提醒你啊,上頭強調很多次地要尊重婦女意愿,解放農村思想,你可是大隊長,不能帶頭犯這些政治錯誤哈。”
縐雅倩板著臉提醒了一句,然后就走開了。
陸聞祁:???
他怎么還反被教育了?
陸聞祁著急得不行,關鍵是這老婆子又不管事,大兒子又是個老婆奴,剛剛說讓人住下,這就忙著收拾東西了。
陸永國好歹是家里的長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果不其然,陸聞祁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第二天方家的父母就發現方靜不見了,找了幾天都沒找著。
后來才發現,竟然是在陸家躲著的。
方家那個氣啊……
那接親的時候就這么過,好好的一樁婚事就這么黃了,氣得上門堵著陸家的大門罵。
“陸聞祁,你給我出來!”
“還是個大隊長呢,你這么做事虧心不虧心?”
“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你不就是想給自家兒媳婦招攬生意嗎?這么做也太缺德了吧?”
“你們陸家可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啊,你躲在屋里干什么?有本事出來當面說啊!”
“陸聞祁,你給我出來!”
方靜的性格多多少少從了她媽媽。
嗯……有點彪,也有點虎。
這聲音一嚷嚷,幾公里外都能聽到,村民們紛紛圍上來圍觀。
陸聞祁心里理虧,躲在屋里不敢出聲。
偏生縐雅倩這個時候又在家,一臉單純地樣子看著他。
“爸,這個時候你怎么白白讓人家罵啊?你得出面啊!”
陸聞祁看向縐雅倩,冷笑一聲。
“哼,我出面?我下面還差不多……”
他心里本來就窩著火,要不是這個兒媳婦多管閑事,他現在也不能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誰知縐雅倩板著個臉:“爸,你這么做就不對了。”
“你又沒做錯,為什么要心虛?你這個大隊長的工作不是一直都做得不錯嗎?上頭年年表彰都有你,怎么在這件事上立場不堅定呢?
我要是你我現在就出去表明態度,讓村里那些買賣女兒,包辦婚姻的人看看,有你陸聞祁在,誰都別想干這種違法的事兒。”
陸聞祁:……
五分鐘后,陸聞祁站在了家里的陽臺上。
他有些心虛地冒出了半個腦袋。
方母多眼尖,一眼就看見了。
“陸聞祁,你還躲?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嗎?你給我出來!”
“誰……誰……說我躲了?”陸聞祁強行挺了挺腰板。
“我……我就是來見你的,這件事我既然做了,那當然敢……敢認,你們家犯法,知……知道嗎?”
“犯法?我們能犯啥法?”方母卻是一臉懵逼。
“首先,按照國家法律規定,男性結婚年齡不得小于二十二周歲,女性結婚年齡不得小于二十周歲,方靜現在才十九歲,你們就要讓她嫁人。
其次,上頭幾次申明,不可包辦婚姻,不可違背當事人意愿,你們圈禁方靜,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這不是犯法是什么?”
陸聞祁說著,說著,一轉過頭,看見了縐雅倩在身后沖著他舉大手拇指。
“咳咳……”
陸聞祁頓時就有底氣多了。
“我知道,你們心里肯定有很多的不服氣。
但是,這就是國家的規定。
我不管別的村怎么樣,但是在大坪村,只要有我陸聞祁在,這種事情就不允許發生,否則,我一定會上報婦聯。”
陸聞祁擲地有聲。
這些話不光是說給方家父母聽的,還有其他的村民們。
說完了,他轉身進了屋。
方靜和縐雅倩都躲在屋里把這些話聽到了耳朵里。
縐雅倩沖著陸聞祁笑,一個勁兒地夸贊:“爸,你說得好,說得好……”
陸聞祁卻是將縐雅倩給她的小抄還給了她,轉身下樓去了。
鄉里鄉親都得罪完了。
這個大隊長,他真的不想當了。
而這邊,方家的父母被一頓訓斥后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所以……他們是真的犯法了?
“這陸聞祁真是,為了讓他的兒媳婦掙錢,什么法子都想得出來。”然而此時周邊的村民卻道。
“可不是呢嗎?還犯法了?咱們自家肚子里出來的,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咋嫁個人還要國家同意了?”
“那方靜也是個不懂事的,家里父母對她這么好,咋就聽了陸家那兒媳婦的蠱惑。”
“我還以為那個縐雅倩是個好人呢,真是沒想到,鉆錢眼子里去了,底線都丟了。”
眾人紛紛來安慰方父方母。
“老方家的,你別操心,你對你家丫頭那么好,那女子是個傻的,聽外人攛掇也不信你們這兩個當爹媽的,總有她后悔的時候。”
方父方母聽到這話心里才稍稍好受一點,對著村民們擠出一個笑臉。
經此一事,村里就更沒人愿意和陸家做生意,當什么加盟商了。
方家的父母也沒法子把方靜弄回去。
現在,大家就等著看方靜后悔的那一天。
他們說,她總有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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